第20章搶糧
果然,一個地方的崩壞,永遠都始於臨時工。
逮到這麽一個萬事通,朱耀祖對於廬州城的大小事,知道的門清兒。
瞧著朱耀祖糾結的神色,張龍小心的試探道:“現在糧食比金銀還管用,幾位好漢若是想搶一些糧食,我知道一個倉庫裡有糧,可以帶路,還不會惹出什麽麻煩。”
朱耀祖冷哼一聲說道:“搶糧食幹什麽!搶了又帶不走,不過是要做替糧商們做件好事兒,我要搶的是大戶,城中哪家最有錢?”
“那當然是誥封將軍左公諱武家,整個廬州路的撲魚生意都是他家的,李把頭趙把頭都要看他家臉色行事。”
這家夥是朱耀祖直接出王炸。
簡直亂來,搖頭道:“我想知道糧商,哪一家糧商最有錢?”
“最有錢的糧商,那當然是太平商人陳迪了,這廬州城裡誰不知道他,至於本地的就是俺本家張煥,家中豪奴過千,最喜招搖過市,擄掠婦女。”
“沒想到此地姓張的大戶還挺多。”朱耀祖心中打定了主意,拍了拍張雲的肩膀,對自家這個心腹愛將,調笑道:“我正愁早飯沒有著落,沒想到你還有個本家大叔混得不錯,正好咱們去投奔於他。”
張雲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其實我不姓張,而且這張龍沒安好心。”
“無妨,只要他帶我們去吃頓飽的就行。”
一群人穿著衙役服,浩浩蕩蕩的殺向城中。
張龍此時滿腦子都是漿糊,從自家拿了號衣出來之後,自覺自己在這些好漢面前還有點用處,幾次抬眼望向張雲,他是個交遊廣闊的性子,很想搭話,攀上交情。
張雲卻不喜歡張龍這潑皮無賴的性格,三兩步甩開牛皮糖,可是朱耀祖現在要用此人,說不定以後還是兄弟,也不好太過甩臉,只是對張龍說道:“我後父姓張,張家雖於我有養育之恩,但亦有殺母之愁。”
張龍聽了,非但沒有感覺親切,反而想要遠離張雲。
西門附近張府後門。
管事的聽見敲門聲,警惕的從門縫往外瞧,小聲詢問是誰?得知是自家的護糧隊回來了,明顯松了一口氣,讓他們在屋外等著,隨即又重重的關上了門。
管事看向手持樸刀的一眾惡匪,雙腿害怕得直抖,卻也忍不住硬氣。
“李把頭,此地乃是糧庫重地,我家主人與左家交好,與張煥更是世交,你無非就是為財,你劫了糧食也賣不出去,現在運糧隊來了,時間要是耽擱得久了,你可知此事的後果有多嚴重!”
李普勝瞧著這個肥頭大耳的管事,居然還敢和自己硬氣,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手中的樸刀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聽說張家來了一個定遠的親戚,那人很了不得,為什麽不通知我?”
張管事一臉肥肉抖動,駭得有些說不出話,這黑道霸總可不好惹。
李普勝拉起張管事,貼心的為他拍了拍塵土,耐心的說道:“俺老李向來是講道理的,左君弼那小子想拜在彭祖的麾下,也是我給他牽線搭橋,你家主人張德勝,糧食生意做得恁大,靠的是誰,現在翻臉不認人了,是嗎?”
張管事此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道:“俺家老爺是出城踏青去了,不是不見把頭,把頭要我家支持聖女,我家已經出了三百石糧食了,實在是窮困不已。”
李普勝一聽,腦門子上火,當即又給了這管事一腳。
“南下百姓所帶的家財,全給你這等奸商賺去了,你現在給我說你家沒糧了,連布施也不願意?是不是要我親自帶人把你家所有糧食都抄出來?”
張管事滿頭都是汗,扭動著肥碩的身軀,如今糧價已經漲到了280貫一石,讓他捐糧布施,那無異於割他身上的肉。
“定遠那個親戚和我家主人說,他帶來了十萬貫,讓我家給他留500石糧,這座倉庫裡只有這麽多糧了,李把頭,這些糧食都可以給你,只需三日後來取便行了。”
眼睛一瞪:“我等不了三日,最遲明日。”
張管事連忙說道:“好,只需家主回來便可。”
李普勝一錘定音的說道:“你趕緊派人通知張員外,稍後便會有人上門來接收,會給你打欠條的,證明你家為百姓做了善事。”
李普勝笑得很開心,一家能捐十萬貫,多走幾家,他相信結社大禮上,他師傅金花小姐的登聖的排場一定能空前盛大。
小師妹也不敢再給自己臉色看,他亦能借此身份,掌控大半巢湖漁民,將左君弼那小賊比下去。
帶著人大搖大擺的走出大門,便看到張家的這護糧隊,領頭的居然是幾個衙役,一個個彪悍異常,根本不屑理會。
見到一旁還有個小和尚, 當即從身上掏出一張五十文的交鈔遞了過去。
恭敬的作揖道:“小和尚,這是給你布施的,每日念經之時,多念幾遍阿彌陀佛,替我在佛祖面前美言幾句,保佑我能心想事成。”
小和尚接過交鈔,回了一禮,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佛祖定保佑你心想事成。”
李普勝哈哈大笑著前往下一家,隻覺得今日事辦得漂亮。
張管事小心翼翼地送走了李把頭那個瘟神,見著自家的護糧隊多了些陌生面孔,自覺又可以支棱起來。
從李普勝那裡受的氣,全部都要發泄出去,轉頭怒斥道:“張龍,你這狗賊,又把你的狐朋狗友帶來了,咱家主人好心,可也不是什麽樣的賤人都收。”
張龍討好的說道:“張管事,你老行行好,這幾位兄弟都是咱濠州的老鄉,來這兒就想混口飯吃?讓我們見一見張員外。”
張管事斜眼瞧著眾人說道:“你少來這套,俞員外才是你濠州老鄉,咱家員外和你是多少道彎的親戚,不要上杆子套近乎。”
張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語氣生硬的問道:“還請告知,張員外去了什麽地方。”
張管事冷哼一聲:“滾蛋!咱家員外是什麽身份,你們又是什麽身份,平日裡好心賞你一口飯吃,也沒讓你看家護院,只是讓你搖搖尾巴討主人家歡心,你現在反倒好,居然敢過問主人家的事兒了,還招來這麽多討飯吃的流浪狗。”
說完,隻覺得從李普勝那裡受的鳥氣,全都一掃而空,神清氣爽的讓手下人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