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左家事
左君美回了城,剛進家門,便聞到了一股藥香,聽見屋內傳出了絲竹之聲,還有吵鬧的談笑聲,問過家丁才知是他爹還在宴請朋友,已經喝酒喝了一個晚上了。
湊到窗戶前去瞧了一眼,妙體橫陳,不堪入目。
還有幾日便是自家老母親六十大壽,他爹還是如此放蕩,更讓他不滿的是,他爹一直更寵愛老二,宴客會見朋友,總是帶著老二,心中極度不滿,巢湖裡的事兒也不願和他爹說了,冷哼一聲,回後宅佛堂去給自己母親請安去了。
走到半路,還是決定先去老二屋裡,看看老二在不在。
得到下人回報,二公子在後堂見客,左君美想都沒想便拐去了後堂。
可讓他更憤怒的是,他想要進去,居然被人攔住了,讓他先等候,等人進去通報之後才能進去,氣得他直跳腳。
左家真正受左老太爺寵愛的是左家老二左君弼,一直隨其左右,掌管軍中之事。
左君弼聽下人報告說自家大哥來了,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早已大亮,趕忙叫停了眾人的討論,讓白蓮教的幾位將領從後門離開,隨即帶著眾將主動起身前去迎接。
“大哥,最近巢湖裡不太穩當,你不在船上守著,提前回來做什麽。”
左君美瞧著老二麾下的一眾豪強人物,一個個膘肥體壯,想著自己辛苦收來的魚課,全部喂給了這群肥豬,心中就一片煩悶。
強忍著不爽,待眾將離開了,這才抱怨道:“聽人說達魯花赤去年死了老婆,今年來這裡剛上任就準備一口氣納三房小妾,又得送不少財物。白蓮教上岸結社選聖女,我們還得供奉。城外的集市裡來了很多陌生人,看著都不像是善茬,是不是白蓮教招來的人?”
老二左君弼啐了一口,罵道:“李扒頭想推他師傅金花小姐做聖女,統領整個巢湖水軍,讓我支持他,給他三千石糧食,事成之日,他助我奪平準行用庫。趙普勝胃口更大,非但不願讓我親自拜在彭祖座下,還想要我左家魚課三成的乾股去換常平倉。”
老大左君美一聽平準行用庫,更是抱怨起來:“周圍幾個州縣都遭了災,淝河邊上全是難逃而來的災民,一個個要是餓得狠了,會吃人的。至元交鈔也是越來越不值錢,米價都漲到280貫一石了,我看有人極有可能會在三日之後的結社法事之際,行謀亂之事,到時母親的六十大壽就全毀了。”
老二左君弼心中微動,連自家大哥都知曉三日之後,肯定會有人趁機行事,看來白蓮教行事不是很周密啊!
安慰自家大哥道:“城裡亂不起來的,新來的達魯花赤不是一般蒙古人,白蓮教隻可利用,不可深交,三日後母親的六十大壽也會辦得漂漂亮亮的。”
想到自己父親拉攏應酬的那幾位蒙古官員,反而是那幾位為數不多的漢人流官,不願意與他左家來往,心中生出一股恨意。
倒是白蓮教,更讓他擔憂,但白蓮教鬧得越凶,他左家在廬州地位越穩,有種火中取栗的危機感。
左家視廬州為自家禁臠,哪裡容得下其他人染指,只是最近白蓮教在百姓中發展太快,彭和尚又親自收了趙普勝、李普勝幾人為徒,讓巢湖裡幾乎成了白蓮教的地盤。
左家若不和白蓮教勾搭,撲買魚課想要賺錢根本就不可能,他想將魚課的三成乾股交給趙普勝,用以換取支持,可撲魚是自家大哥的禁臠,他實在不好開口。
老二左君弼不想坐以待斃,決定主動出擊道:“大哥,我聽下邊的人說,陸路城門稅現在老是虧損,官府有意想將水西門和威武二門的水關卡全部撲賣,只是二門乃是漕運的要道,涉及利益太多,大哥是否有意?”
老大左君美雙眼放光,若是能將二水門拿下,整個廬州所有商賈都將唯馬首是瞻,果然心動,只是付出的利益怕不會小。
看老大左君美上套了,老二左君弼說道:“水西門守將乃是趙普勝……”
左君美反應過來,老二這是給他挖坑,當即冷哼一聲,打斷了老二的話,正要開口訓斥幾句。
誰知,前邊有吳管家親自前來來報信,說是老爺讓二公子前去會見重要的客人。
老大左君美好不容易抓到老二的痛腳,還沒有過一過大哥的癮兒,正要發脾氣,見是吳管家親自前來,問了一聲,才得知他父親已經知道他回來,沒有要他去見客的打算,心中憤怒不已,也隻好悻悻的離開。
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告誡了老二幾句。
老二左君弼此時被他父親左武帶著去見達魯花赤,是一個大胡子的蒙古人,名為卜顏帖木兒,堂中先前的一片狼藉早已打掃乾淨,又重新擺起了酒宴見客。
達魯花赤親自來左家,是聽說左家抓了一個白蓮教的妖女,容貌頗似金花小姐,這讓他早已沉寂下去的心,有了幾分懵動。
看著場中扭動的舞女,他的心思早已飛到天外去了。
“達魯花赤大人,這是我家犬子左君弼,此次抓到白蓮教妖女,便是他的功勞。”
左君弼上前一步,向眾位當官的行禮,然後向眾人介紹他抓到的白蓮教妖女。
只見抬來的巨大鐵籠中,關押著一對姐妹花,一人蜷縮在鐵籠的角落裡,一人大著膽子掃視著場中的眾人。
左君弼讓人打開籠子,一人當先撲了出來,只見她手一揮,滿天的煙霧炸開, 牽著鐐銬的左家勇士瞬間頭首分離,仆人的頭詭異的飄在空中,發出桀桀的怪笑。
坐在上首的達魯花赤一見,龐大的身軀嚇得渾身肥肉發抖,直接身子一矮,躲到了桌子下,周遭眾人見了,四散而逃。
左君弼抄起一旁的凳子便向空中的人頭擲去,三步並作一步,一手持凳格擋,揮來的鐵鏈,一手若爪抓向女子的肩頭。
只見籠中那女子忽然化作一隻雪白的鴿子,飛出了牢籠,周邊戒備的元兵一箭射向空中的鴿子,砰!白鴿四散開來,漫天的煙霧散開,頓時遮蔽了大半個屋子。
煙霧中一聲馬嘶傳來,聽見聲音的達魯花赤卜顏帖木兒剛剛抬起頭。
便見騎馬的巨大牛頭騎士,一手持著人頭,一手持鎖鏈向他撲了過來,整個人恐懼到驚聲尖叫,用力的想要擲出手中的酒杯,雙眼瞪大,被嚇得暈死過去。
待達魯花赤被人叫醒,整個屋中一片狼藉,已不見了倆妖女,乾咳兩聲,快速恢復了鎮靜。
左武連忙出來賠罪說道:“達魯花赤大人,下官招呼不周,讓金花小姐那妖女行凶,下官定將那妖女捉拿回來。”
達魯花赤擺手,表示自己不會怪罪,沉聲對一眾官吏說道:“白蓮教妖人實在太猖狂了,定是故意被捉,以此向官府示威,此事絕不能坐以待斃,我早已稟明鎮南王府,調集大軍,三日之後的白蓮教法會,將一眾賊首一網打盡!”
“我要讓這些柔弱的南人知曉,我大蒙古國的鐵騎不容冒犯,只有當好柔順的牛羊,才有他們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