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迷路了
這猖狂不羈之人,名叫陳普才,其爹謝千一乃是一漁家子,頗有才乾,被陳家老員外看中,入贅了陳家。
白石公對這贅婿之子,心中並不喜愛,只是陳家在沔陽乃是大家,家產頗豐,在整個湖廣亦有極大的名聲,對於紫衣派幫助不少。
敷衍的說道:“世家子弟,懂禮節、重信義,自然是不俗的。”
陳普才見白石公對自己態度冷淡,心生不滿,十分驕傲的說道:“你們的人看過我家祖先的墓,曾言‘法當貴’,我爹聞言欣喜,給了你們不下數十艘船,皆滿載千金,助你們在湖廣發展,我今日前來,隻為問一良策,你也要推三阻四嗎?”
陳普才越想越氣,絲毫沒有遮掩的說道:“戴壽那老賊,給一無賴出主意,據青山十萬眾,我向他問計,如何才能讓家族興旺,讓陳家更上一層樓,他居然要我散盡家產,有了好名聲,家族自然興旺,這人說話和放屁一樣。”
白石公頗為無奈,帶著些許戲謔說道:“家族要興旺,子嗣必然興旺,養子需貧養,你回去找個漁民兄弟,讓你兒子拜寄在他名下,由那下賤之人作保爺,你定兒丁興旺,定出豪傑。”
陳普才一拍巴掌,顯然沒聽出白石公此乃揶揄打趣之言,反而十分高興,對白石公讚道:“如果生一個不能成才,多生幾個總有成才的。你們讀書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一眼就瞧出了咱老陳家的問題所在,就是子嗣稀缺,限制了發展。
我家老三乃是天縱之才,也到了娶妻之年,我曾在你船上,見到過一女子,不論是容貌還是氣質皆不凡,我挺中意的,不知家世如何,可否與我兒介紹一番。”
白石公看著牛皮糖一樣的陳普才,他是哪裡來的勇氣,看見一個女子便問人家世,隻覺得他爹能作贅婿,定然也是一個人才,長子和二子聽說都是傻的,一門四傑。
“我那女弟子,家世人品皆乃上乘,可不是一般人能降伏的,她此時就在廬州城中,你可敢前去見她?”
陳普才一拍欄杆,當即說道:“這有何不敢,我來時曾見江中一支龐大的艦隊停靠,定然是被廬州的達魯花赤說動了,這廬州過兩日,就會被剿滅,說不定到時候我還能幫助她們脫險呢!”
白石公詫異的望了陳普才一眼,不知他是在說大話,還是真的有那實力。
黑夜中,一隻隊伍靜悄悄的潛伏在蘆葦蕩中。
走了許久,根本找不到方向,徹底迷路了。
“朱元帥,我們此去,是不是像軍中傳的那樣,元虜大軍南下,我們倉惶而逃了。”
“為何咱們不選擇白天出城?而是大晚上的這樣悄悄離開?和做賊有什麽分別。”
“咱們究竟要去哪裡?”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朱耀祖有些想念見過自己降臨神跡的先鋒軍了,將自己的話奉若聖旨。
朱耀祖看著裡邊的刺頭,就數吳甲聲音最大,這些人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紅巾先鋒軍既然佔領了廬州,就該老老實實的待在那裡,治理好廬州,讓百姓不再受韃虜的壓迫,他們這些保護者,自然就成了官,可以光宗耀祖了。
可是現在韃虜來了,一仗都還沒打,他們就得放棄廬州,這讓百姓如何看待他們,和膽小鬼沒有區別,以後還怎麽做官,還哪裡在百姓面前威風得起來。
朱耀祖也察覺到了軍中這樣不好的風向,他不怕打敗仗,他怕的是軍心散亂,
士氣低下。 軍中沒有政委做士兵的思想工作,正好有時間,朱耀祖想多練幾隻勁旅,當即耐心的出言問道:“吳甲,你小時候有沒有捉過小鳥?用了什麽手段?”
吳甲說道:“當然抓過,把籮筐撐起來,放點小米進去,等鳥飛進去了,一拉繩子,鳥就被抓進去了。”
朱耀祖大聲說道:“對!大家都抓過鳥,可是你們認為,自己怕鳥嗎?當面聒噪,不是勇氣,只會驚擾了獵物,我們跳出來,以廬州城為籮筐設置下陷阱,就是為了抓鳥。”
蘆葦蕩中傳出一聲脆生生的譏諷之言:“要抓什麽鳥,連自己家都不要了,無非就是膽怯,李代桃僵、暗渡陳倉罷了。”
朱耀祖聽聲音有些耳熟,這親兵之軍中越來越多他不熟悉的人,趕忙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問道:“是何人?暗渡陳倉又有什麽說法,可否出來當面細說?”
“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嗎?”蘆葦蕩中的聲音,越發得意。
朱耀祖終於聽清了來處,指了指不遠,張雲忽然撲出,一計閃亮的槍頭從蘆葦蕩中快速刺出,逼得張雲閃身躲避,驚出一聲冷汗,拔刀反身劈出,二人在蘆葦當中連戰三十回合,大片蘆葦被壓倒。
一眾親兵迅速分散開來,包圍住了遠處那一片。
“好了,別打了,我出來了。”鄭秀蓮一身男裝,戴著鈸笠冠,抱著一隻白色的小狗,一臉笑意盎然的盯著親兵身後的朱耀祖。
朱耀祖讓張雲住手,緩緩的向她走近,看清了她的臉,松了一口氣,很是不滿的說道:“鄭姑娘,你可知你的出現,有可能會暴露我軍的行蹤,會壞了我接下來的大事兒。”
鄭秀蓮得意洋洋的說道:“有什麽大事兒,無非就是想奪小柳寨, 拿左家那五千石糧食罷了,你自己都迷路了,還能暴露啥行蹤,我很熟悉周圍的地形,我可以給你做向導。”
朱耀祖很清楚這白蓮教的妖女,恐怕沒安好心,問道:“你師傅可知道,你跟著我一塊出城了?”
鄭秀蓮頗為不滿的說道:“枉我師傅這般信任你,你卻一聲不吭的就帶人出城了,將整個廬州置於危險之中,不過你的膽子是真的大,為了隱藏行蹤,居然隻帶了你的親兵營。”
“那你又是如何發現我的?”朱耀祖不信鄭秀蓮憑一隻狗,就能精確的在這大片蘆葦蕩裡找到他。
“哈哈哈!你在蘆葦蕩裡迷路了吧!沒想到我能如此精確的找到你。”
鄭秀蓮很開心,難得看到了這位朱元帥的窘樣,她還清晰的記得那日他站在提舉司高台上,面對城中所有人,萬丈光茫的樣子。
鄭秀蓮只是嫣然一笑,便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十分貼心的說道:“在蘆葦蕩中行軍,是十分危險的,不僅容易迷路,一但被敵軍察覺,放起火來,十萬大軍也會完蛋。但是,我曾跟師傅一塊,數次在蘆葦蕩中行船,探查路勁,我只要走過一遍的路,都能記住。”
聽鄭秀蓮娓娓道來,朱耀祖不得不對這女子刮目相看,她比絕大多數女司機要強,走過一遍的就能記住,也算解了他的危機,不得不低聲說道。
“我不會計較你擅離廬州之事,那就麻煩姑娘幫忙領路了。”
鄭秀蓮擺擺手,示意不成問題,話鋒一轉說道:“只是,我有一個條件,你需先答應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