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注定的,命裡有時終會有,命中沒有莫強求。
9月3日,一個晴朗的星期六,戴維說的開學通知並沒有傳到我這裡,我自己一個人懷著忐忑的心情,一路步行往學校這邊走來,畢竟我這學期還教學任務,我想去教務處領本教材,順便把出差的單據這些送給戴維處理。
那天早上我起的並不是很早,阿坤已經上班走了一段時間了,我在巷子口的小吃店買了豆漿、包子和茶葉蛋,胡亂塞了幾口就沿著大街,徑直朝著學校這邊走來。
說實話,平日不知道都在忙碌些什麽,竟然從沒有好好看過這條街道,兩邊的酒店、商店和超市、網吧,似乎都不曾引起我的注意,小九美容美容學校的招牌在一棟三層樓頂層碩大無比,銀行門口的押運車輛被幾個荷槍實彈的保安圍了一圈,公交車從身邊緩緩駛過,騎自行車的人群也時不時的擦身而過,大街上忙碌的人們來來往往,各色的少年和少女們結伴而行,她們也許是交通學院的學院、也許是發廊的學徒、也許是打工的奮鬥者,還也許是遊手好閑的流人,對,我也基本是流人一個。
想到這裡,我竟然有些發笑,但是我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當初臨近畢業,在我別無去處的時候,是這裡收留了我,是這間學校給了我踏入社會的第一份收入,現在的不如人意,並不能抹殺曾經的喜出望外,因為它給了我留在這個城市的勇氣和機會。
快到學校了,大老遠就可以看見學校門口進出的學生們了,偶爾還有車輛進入,估計這兩天是學生暑假返回的主要時段,一群群穿著好看裙子的小姑娘們從城市的四面八方來到這裡,她們年輕、漂亮、渾身充滿朝氣,個個都長的水靈靈的,穿著五顏六色,有的還留著十分流行的髮型,穿著鮮豔的花枝招展,髮型流行的青春靚麗,她們蹦蹦跳跳的,真是可愛的讓人羨慕。
我情不自禁的癡癡的望著她們,心裡竟然也會澎湃萬分,呼吸都開始變的急促,不禁感歎,多麽好的年紀啊,我這個年齡在幹嘛?高中、軍訓、披星戴月、起早貪黑,然後為著一張大學文憑,然後再來回望青春嗎?我還能做什麽,除了回望還是回望!
“你好。看下你的學生證。”
在我沉思之余,一個響亮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是門口的一個年輕保安,看見我怔怔的,他就又強調了一遍“外校學生不準進校。”
哈哈哈哈,周圍頓時傳了姑娘們陣陣笑聲。
“我是老師”我也臉紅紅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老師?!”那保安將信將疑的看著我,還時不時側眼看看那群“嘲笑”的姑娘們。
“他是老師,新來的”不知道是哪個膽大的在我身邊喊著。
“哦哦,不好意思,老師請進。”那保安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紅著臉往裡面讓著我。這時候周圍的笑聲更響更多了。
“臉紅了,哈哈哈哈,你看,臉都紅了”不知道她們是在說我還是再念叨那個年輕的保安。
“都是新來的,這個老師我上學期都看見了”
“那個保安也是新來的,你看多帥”
“哈哈哈哈,去唄,你去問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滾,打你,嘴撕爛”
…………
在一陣陣不知所雲的嘲笑中我迅速走進了校園裡。我並不知道他們在哪裡開會,也沒準備去參加這樣的一個開學大會。
我徑直朝著教務處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教務處在後面的一棟樓的二層,需要從大門口的教學樓大廳穿行過去,先來學校的女學生們都已經在打掃衛生了,整個教學樓顯得乾淨整潔,樓道裡處處的歡聲笑語讓整個校園充滿了生機。 “你好,請問領教材在這裡嗎?”我來到二樓,在樓梯口的一間辦公室敲門進去了。
“哦,你是哪個教研室的?教材都發下去了。”一個三四十歲的大姐微笑著對我說。
“我是來代課,教材也要在教研室領嗎?”我疑惑的問了句。
“沒關系,都可以的,你教什麽課?”那老師問我。她的聲音很好聽,說話也很溫柔,很像一個親切的大姐姐。
“英語,中專班一年級。”我衝她笑了笑,她顯得也更加親切了。
“哦,江老師吧”她在面前的電腦上已經打開了這學期的課表,找到了我的名字確認了一下。
“是的,麻煩這個課表可以幫我打印一份嗎。”
“好的,教材我這裡還有,我給你拿,稍等一下。”那個大姐把課表打印出來,又在靠牆的鐵皮櫃裡拿了一本嶄新的《護理英語1》遞給了我。
“謝謝”
“教研室應該也有,你看上課還缺啥,以後也可以來找我領。”
“謝謝老師,上課的錄音機也找你嗎”
“錄音機教學樓的教師休息室裡都有,上課時候直接去領取就可以”
我在辦公桌上簽了字,領了教材就出去了,手裡拿著一份滿滿當當的課表,周一到周五幾乎每天都被排了課,一共六個教學班,每周兩次課,滿打滿算一周就是十二節課,除了周四下午沒課,其他時間幾乎都是上午或下午一個半天,有的上午還是連續兩個班,只有周二和周五的上午少一個教學班。
“還好了,課時多一點,讓自己也充實起來,課時費也多一點。”我這樣安慰著自己。
我在校園裡轉了一圈,總覺得不論走到哪裡,都會有女生在周圍指指點點的,這讓我渾身感覺很不自在,我大體判斷出來了老師們開大會的地方,就在餐廳樓下給戴維打了電話,果然,他掛了。
“戴老師,我來給你送發票(江流川)”我編輯好了短信給他發了過去。
“我們還在開會,晚點聯系你。”
“好的,那我周一上課帶給你。”戴維沒再回我信息,我準備去給自己買一個小書包,這樣上課也可以方便攜帶資料。
“老師好。”校門口那年輕的保安又衝我微微了笑了笑,那笑容裡分明充滿了耐人尋味的意味,就好似在說“我們都是新來的”又好似說“這學校裡沒幾個男的”甚至我還覺得他有點痞帥痞帥的味道,好像在這個學校裡當保安是他很大的榮幸一般或者自豪。
我實在不善於和陌生人搭訕,匆匆的走出了校門,快接近中午了,太陽也越來越大,雖然已經是初秋,但是中午的太陽還是讓人身上有點發熱。我在馬路對面的超市裡看了看,都是些小學生用的雙肩包,還有就是大人們用的商務包,似乎和自己很不搭調,並且價格也確實不很友好,我覺得還是城中村的小店裡有適合自己的包包吧。
我從巷子口走進去,發現城中村也感受到了開學的鬧熱,各家生意好像又開始沸騰起來,老板們老板娘們有的在門口怎呼著,有的放著節奏動感的音樂,整個巷子都充滿了蒙太奇。夏天學生們愛吃的刨冰和冰激凌都還在熱銷。
“你好,要些什麽?”我走進一間窄窄的零售店,門口掛著幾個女孩子喜歡的花包包,裡面還有各式各樣的發卡、發箍、發繩、手鏈什麽的,一個畫著濃妝的小姑娘一看見我就連忙招呼,她那黑乎乎的眼睫毛把眼珠子都快遮完了,我只看見兩羽大蝴蝶在眼睛上忽閃忽閃的,頭髮上還綁著五顏六色的彩繩。
“我想看有沒有書包。”我怯生生的說,面對這樣的女孩子我總覺得自己很不自在。
“有啊,帥哥,裡面牆上掛那幾個可以嗎?”她用手指著裡面讓我看,手指甲上塗著十分豔麗的色彩,有的還貼了明晃晃的東西,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地方了。
“啊,太花了”我還是被那幾個奇形怪狀或者骷髏頭或者一大片英文字母的“輕狂”包包嚇住了。
“裡面還有,那是仿真皮的,質量很好,現在很流行的,很適合你。”那小姑娘一個勁兒的給我推銷。
“我就想要一個簡單點的,平時裝點書就好。”我淡淡的說。
“裝書!?”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表情,驚訝、疑惑、不解還是不信。難道書包不是用來裝書的嗎?
“就是上課用。”我給她又強調了一下。
“哦,你是學生吧,裡面有那種帆布包你看喜歡不嘛。簡單些”隨她怎麽理解好了,我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了。
她從貨架下面掏出來一遝用塑料袋裝著的帆布包,花紋確實正常了許多,簡單的裝飾或者純黑色的面布,裡襯也還說得過去。
“對,這種就行,多少錢嘛?”我翻了翻那幾個包包。
“這些都是我們壓箱底了貨了,你看要哪個,你要的話30好了。”她倒是很爽快,這個價格我也實在不好還價了。
“好吧,這一個軍綠色的就行。”
“哪個啊?我覺得這個黑色的款式好看些,那個太老了。”她似乎不喜歡那種仿舊的樣式。我也又拿起來對比了一下,確實軍綠色的包包看起來像是老革命一樣。
我拿起她給我的黑色包在身上比了比,“你背上看看,這邊有鏡子,這個好看,帥哥,很適合你的氣質。斯斯文文的。”
我衝著她微微的笑著,很少有女孩子這樣和我說話,大學時候也沒有。我付了錢,順便把放在門口攤子上的書裝進包裡。
“男的還學護理啊?”那女服務員更驚訝了。
“啊,不是,我教書的。”
“哎呀,是個老師啊!”我頂不住那種驚訝的話語,覺得臉上又滾燙起來了,我背著包包就快步離開了那裡,一路上不時地摸摸那個包包,把口袋裡的信封也裝進來,把手機也裝進來,我又去文具店買了兩支筆,又去商店裡買了個小水杯。
一切都似乎開始變得輕松起來,一個新的開始已經在向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