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坤一人吃了一份蓋澆飯,就打發了午餐,魚香肉絲和小炒肉的阿坤都覺得很好吃,甚至比孫八寨巷子裡的都好吃。
那幾個學生離開的時候和我們道別。
她們從我們身邊經過,禮貌的給我們揮手。
“要不要留個電話?QQ也行。”阿坤一看她們給我們招呼,就抬頭衝她們招呼。
那些女生見狀一個個都害羞的跑了,阿坤竟然還在後面喊叫。
“方便聯系。”
我真的是大跌眼鏡,餐館裡已經沒有顧客了,畢竟中午的休息時間段,估計大家都回寢室午休了吧。
“你是不是太無聊了啊?”我打趣阿坤。
“你不懂女人的好,沒吃過肉怎會知道肉香。”阿坤這話倒是真的,長這麽大還沒拉過女生的手,我這一點確實和阿坤不一樣。
“差不多吧,手掌和那個應該一樣吧?”我不確定的問阿坤。
“切,那差別還是大了點,不一樣的。”阿坤若有所思的說。
關於這個話題我平時很少和阿坤提及,任何可能引起身體興奮的言語都讓我有種罪惡感,我並沒有追問阿坤,也不想深入了解其中的不同。至於阿坤是何時親身體驗過的,他似乎沒有清楚的說過,我雖然能夠猜出一二,但又都一一否定了。
我付了錢,阿坤和我出了餐館,來到路邊查看南去的公交線路,阿坤還是不是的四周打望,因為已經過了吃飯的高峰,校門口已經很少看見學生了。
“年輕的女生就是漂亮,好看。”他有點意猶未盡,時不時衝我擠眉弄眼一下。
“好像公交車不多呢,也沒有直達的。”校門口往南郊的公交車很少,除了24路之外只有一輛鄉鎮公交了。
“我們先往那個方向走,下了車在想辦法。”阿坤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們等了一會兒,一輛24路公交就搖搖擺擺的從北面過來了,車上人並不多,至少我和阿坤上車的時候還是有座位的。
“你看我們校門口這些修自行車的,會不會也賣二手車啊?”我指給阿坤看。
“不一定,這種小店難說。”他看了一眼扭頭說。
一路上阿坤顯得有些興奮,挨著我坐著還東張西望的,就好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人。這也難怪,自從來這裡打工,阿坤好像都沒有出去逛過,對於他來講,生活圈是小的,每日往返於宿舍和工廠之間,很少有閑心到處走走逛逛。
公交車過了南二環就在一個叫做轉盤的地方停下了,這是公交車的終點站,車上最後五六個人依次下來了,我們一下子被一群鄉下人圍住了。
“一人2塊,馬上就走”
“就差一位了,兩塊兩塊”
“去哪兒?去哪兒?”
他們操著江城本地的方言,不停地招呼我們。
他們都是開三輪摩托的,本地人稱作小蹦蹦,在許多城鄉結合部都有這樣的交通工具,鮮紅色的車身,三個輪子的小車身子像個鼓鼓的麵包,裡面擠一擠可以坐上個三四個人,在沒有公交車的地方,這種交通工具走街串巷,把我們這些從城裡來的人們送到四面八方,雖然說安全系數值得懷疑,但是便捷性是毋庸置疑的。
“汽配城去不去?”阿坤下了車就大聲問。
“去去去。小兄弟,來來,坐我的。”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拉著他就走,他的車子就在一旁停著,那大叔走路一瘸一拐的好像有點不利索。
我看了阿坤一眼,示意他坐這個車子是否安全。
阿坤一點也不擔心,“沒事,走,就這個”
我跟著阿坤上了那輛車,狹小的車棚裡已經有一位男生了,身材瘦小、殺馬特髮型,穿著廉價的長袖襯衫,挽起半截的衣袖露出塊塊刺青。他在擺弄手機,好像已經等了一陣子了。
“老板,走不走啊,坐不下了。”那男生看見我們坐了上來就催促老板趕緊發車。
那老板在外面胡亂應了一聲,就聽見摩托車油門轟轟的響了起來。
一車三個人,大家四目相對,互相打量了一下,阿坤衝他點頭,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總覺得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兄弟,你知道汽配城哪裡賣二手自行車的嗎?”阿坤從兜裡摸出一根香煙遞給了那個男生。
“哦,有啊。”那男生又看了我們一眼,接過來香煙就點上了。
阿坤也點了隻香煙,我不會抽煙,阿坤也沒有讓我的意思,男人之間的攀談就這樣從一根香煙開始了。
“汽配城裡面有幾家,什麽樣子的都有。”那男生放下手裡的手機給我們說。
“二手的一般賣多少錢?”阿坤吸了一口煙,頓時車廂裡已經開始雲霧繚繞了,我因為有鼻炎病,很不喜歡這種煙霧的味道,就把臉扭向外面,打開了車窗。
“你,朋友?不抽煙?”那男生遲疑的看了我一眼,笑著問阿坤。
“哦,男人才抽煙,他不抽。”阿坤衝我挑眉一笑。
“神經”我隨便罵了一句,車廂裡兩個所謂的男人都笑了。
“好一點的多少錢一般?”阿坤繼續和他攀談。
“要按種類,舊一點的五六十一輛,新的要七八十呢,還有那種山地車要一百多,具體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們可以進去問問。”那男生思索著。
“都是二手拚裝的嗎。”
“是啊,都能騎,放心吧,就是款式不一樣,價格不一樣,直杠的比斜杠的也要便宜點。”
“直杠的為啥要便宜啊。”我插嘴問了一句。
“很多人直杠的不怎麽會騎,斜杠的好騎一點,安全,有些女的隻買斜杠的。”那男生好像很懂得行情。
“你就買個斜杠的就行。”阿坤打趣我。
其實,我直杠斜杠的都會騎,小時候在老家學騎車的時候就是用直杠的,並且還是父親以前騎的那輛鳳凰牌老式自行車,又大又笨,為了學車沒少在麥場裡摔跤。現在的直杠自行車已經輕便小巧了許多。
“直杠的,費錢買哪些幹啥。”我哼了一聲。
“你們買幾輛?多了應該也有的便宜。”
“他買,我陪他來的。”阿坤掐滅了手裡的煙頭,隔著窗戶扔到了車外。
“哦,你們是從衛校那裡上車的吧?”那男生突然好奇的問我們。
“是啊,怎麽了?”我和阿坤點頭表示肯定。
“我剛才好像看見你們了,在門口吃飯的時候。你們也是來找人的吧”那男生呵呵的笑著,似乎找到了隊友。
我正想說話被阿坤拿胳膊肘碰了一下,他搶先說,“那裡的學生可以出學校嗎?”
“還可以,平時請她們吃飯喝飲料,我也是中午來陪她吃飯的。”那男生自信的說。
“哦哦,還是兄弟你厲害啊。”阿坤恭維他。
“不好弄啊,現在的女孩子都很現實,我女朋友也是以前談的,她來這裡上中專,我就來這邊打工,平時周末可以約會方便。”他很老練,說話也很成熟,甚至有點超出我的想象。
那些似曾相識的詞匯,再次進入我的耳朵還是讓我有點驚訝,那個時候的學校是如何的三令五申的反對早戀,為什麽還會有人成為漏網之魚呢?難道我真的孤陋寡聞了?
“那你享福啊。”阿坤很羨慕那男生。
“她住校,只有周末才見面,不像以前在鄉裡上學。還好學校裡都是女生,不用擔心那麽多。”那男生的話還是有道理,在城裡上學的年輕人很容易被這花花綠綠的環境給傳染了,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裡充滿了各種誘惑。
“那明天就是星期五了哦,不是又可以見面嗎?!”阿坤詭異的笑著。
那男生也呵呵的笑了,笑的臉都紅了,“我就是來問她周末回家還是去找我的,順便看看旁邊有沒有地方。周末出來玩的人很多。”
“你多大了?”阿坤問他。
“19”那男生甩了一下留海,好像要上我們看清他的臉一樣。
“還年輕,還有幾年耍。”阿坤歎了口氣說,就好像自己已經老的已經走不動了。
“你們也不大吧?”
“我都過了25了”阿坤伸了伸懶腰。
“那也是正當年,來這邊玩的也有你這麽大的。你也是老江湖了吧?”那男生又笑了,笑的我有點心裡發涼,也許對於他們來說談戀愛就是年輕人的全部,也許男生坐在一起除了這個已經沒有了別的話題,也許他也以為我們去學校那邊吃飯就是為了釣魚。
阿坤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也只是搖頭表示不置可否。
三輪摩托一路顛簸,發動機時不時發出炸裂的聲音,窗外的樓房已經很少了,甚至還有了幾塊開荒的農田。
大約過了十多分鍾,車子停下了,我們和那男生一起跳下了車子,司機一瘸一拐的過來收錢,阿坤遞給他一個五元的說,“三個人五塊行不?”
那司機拒絕了,“說好的兄弟,一個兩塊。”
那男生捏著兩元錢給那司機,“再給一塊就夠了。”司機師傅倒也實在,並沒有多收一分錢。
“你把那一塊給他們吧。”那男生示意司機把零錢給我們。
我不加思索的接過了一元錢。阿坤衝我搖頭笑了笑。
“買水喝也夠了。”我嘴裡嘟囔了一句。
我們順著那男生指的方向走進了汽配城,他自己徑直朝著馬路對面的門窗安裝店去了。
阿坤用胳膊拐著我的脖子四下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