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只是我實在有些難以接受眼下的新身份。
我是一個傻.子。
……
我的前世因為逞凶鬥狠被人算計而亡。
我認命了,也後悔了。
不是後悔自己做個混混,而是後悔自己不夠狠,我有千萬次機會算計對方,但我清楚底線。
我怕!
醒過來的這一瞬間,我想通了許多。
此後!
我絕不手軟!
而且最讓我興奮的是我穿越的可是八十年代。
……
一副極為寒酸的棺槨擺放在土磚屋中間,棺槨前插著三炷香,放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四五十歲,即使是黑白照片也能明顯看出男人一生的艱辛和滄桑。
棺槨裡的男人正是我的父親,張寶恆。
連同著重生前的記憶,我也保留著現在這個身體所有的回憶。
前世父母在我三個月大的時候就意外身亡,從小由奶奶帶大。後來奶奶去世,就輟學開始混社會,直到被人算計才來到這裡。
而我現在的身份,是村裡遠近聞名的傻子,我叫張峰。
我還小的時候,爺爺奶奶就相繼離世,我的媽媽在生下一個妹妹後因為嫌家裡窮,拋夫棄子,逃離了這個小山村。
屋漏偏逢連夜雨,前幾日,父親在礦上上工,因為意外去世……
這如何不讓我崩潰,從未感受過父愛的我,這一世第一次醒來就面對著父親的死去,回憶如潮湧般朝我腦海襲來。
前世今生所有的記憶混雜在一起,心宛若被千刀萬剮般疼痛起來,我拍著心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上天給我一次重生,卻給不了我一個完整的家庭。
“這個傻……倒是也知道他爹死了,哭成這樣。”
“唉,老張頭留這樣一個孩子在世上造孽呢。當初……”
說話的人放低了聲音繼續道:
“要是當時淹死在塘裡也不會留在世上受苦了。”
圍著土磚屋的一眾鄰居對我議論紛紛,他們印象裡我從小是個傻子,每天樂樂呵呵的。
看我哭的如此放肆,心裡有些觸動心酸。
但竟然是覺得我小時候要是被淹死了更好。
我的妹妹,張翠翠,他也跪在我的旁邊,本來獨自抹著淚水的她,看到我突然的哭聲,疑惑的朝我看來。
畢竟我只是一個傻子,理應感受不到親人失去的痛。
伯伯跪在前面,也回頭望了我一眼,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但看得更多的還是厭惡。
我能夠理解,我現在還只是別人眼中的一個傻子,當初父親就因為我的歸宿,和伯伯大吵過一架。
我也不會記恨他,這不過是另外一個艱苦男人正常的趨利避害。
他和父親本就是親兄弟,感情不用言語。
父親這個寒酸的棺材,簡易的喪事都是伯伯一手操辦。
而父親礦上三百塊的賠償款卻全部都交給了我的妹妹保管。
……
喪事辦了三天,父親埋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山上,我離開送葬的隊伍後又重新回來跪在小山包前。
老天爺啊給我機會重新來過
曾經看小說,都是現代的商業奇才才有機會穿越,而且還能夠在穿越的世界裡很快起家致富。
沒想到我這樣一個混混,竟然也受了上天的眷顧。
不過要說致富,此刻我望向這片埋葬我父親的山野,
竟出奇的寧靜。 我在墳頭跪拜,磕到頭破血流,企圖通過死者的庇佑,能使我想到些什麽。
………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萬事還是要靠自己琢磨!
現在的時間是1983年。
機遇卻也大把的存在。
只是我腦子裡還沒有明確的思路,如何去致富如何成功。
但憑借前一世的一些見識,以及看過無數部的電視劇,即使前世只是個混混,我也有心要在這個年代闖出一點名堂。
……
山裡呼嘯吹來的風,打在我的臉上,我站起身來瞭望著這一片綠色的山野,遠方的天際線,我心中呼嘯著洶湧澎湃的情感。
“海到無涯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我情不自禁的念起詩來,但低頭一看自己這一身破破爛爛充滿補丁的衣服又莫名的想發笑。
害,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很骨感。
即使心底裡想要做些什麽,但是手上卻沒有一分錢,這不由得又讓我感到迷茫。
腦海裡閃過各種各樣的想法,但又一一否決,沒有資金沒有能力,諸如什麽股票什麽的更是一竅不通,這些顯然不是我應該考慮的。
算了,暫時不想,先好好活下來才是真的,從長計議。
看到昏黃的天空,知道自己呆的時間有點久了,轉頭再對著父親的墳墓磕了一磕,就獨自下山了。
再回到家裡,已是摸著黑了。
說是家裡,但卻異常的寒酸,一個土磚建成的小房子,不大的前坪,院子裡一根長長的晾衣杆橫掛在坪裡的棗樹和房子中戳出的洞眼裡。
屋裡柴火燃起劈裡啪啦的聲音,火焰撐起整個屋子的光亮。
我摸黑走道腦子裡一直亂七八糟的思考著事情,眼下就到了屋門前。
看著這一團光亮,雖是寒酸的屋舍,心底裡卻是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因為失去或許才會懂得珍惜,珍惜我的生命,珍惜我的親人。
眼下我還有親人,我的妹妹,張翠翠。
腦海中的回憶,這個妹妹雖然知道我是個傻子,但一向都對自己很好,還會教訓那些欺負我的孩子,衣服上的補丁也都是她一針一針縫補好的。
一想到這些,我心裡不由得充滿了暖意。
剛想著,突然聽到屋裡似乎有些細細索索的交談聲,好像還伴著爭吵。
我快步走回家,推開木門,木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屋裡圍著火炕坐著五個人,一個我妹妹,一個是我伯伯的老婆,嬸嬸李秀梅。
另外的似乎是一對中年夫妻,我不熟悉。
還有一個年輕人和我差不多大,看到他,我瞬間握住了拳頭。
我上過兩年小學,這個人正是我同班同學周志鵬,上學那會沒少欺負我。
但眼下還不宜發作,我憨笑著朝著柴堆邊,搭拉過來一個小木凳,坐在妹妹旁邊。
對面的周志鵬眼神輕瞟了我一眼,眼神不屑,像是看垃圾一樣看了我一眼後,兩眼放光笑眯眯的盯著我的妹妹。
“哥,你又跑哪裡去了,一下午找不著你。”妹妹埋怨道,坐著的木凳往我這邊移了移。
我看向我的妹妹,心裡頗有一些震驚。
長的真的不像這個窮鄉僻壤能出來的苗子,明眸皓齒,雖然勞作顯得皮膚偏黃,但更添滋味。
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瑩如玉,如新生月暈。
我憨笑一下,沒回答,轉身撿拾起柴木添火。
“妹子,你聽嬸的話,我還能害你不成?小鵬這小夥子是真心不錯,我看也是真心喜歡你,你嫁過去那就是享清福了。”
李秀梅坐在妹妹身邊,頗有一股長輩風范,好似對妹妹一番勸慰。
她自始至終也只是剛進屋看了我一眼,就再沒看過我一眼。
這個人在我印象裡一直是尖酸刻薄的形象,過年我去伯伯家拿了把瓜子偷吃,被她偷著打了幾次。
“而且啊,家裡你也知道,那都是新蓋的小洋房,電視都買上了,你看看你現在住這破屋裡,電都沒通。”
旁邊那個婦人接著說:“也是看你們家裡可憐,如今老張頭走了,你這孩子正好也快成年,看起來也是能生大胖孫子的女。
想著成了這門親事,那老張頭死了也就放心了,而且你到我們家那是是老張頭生前積德了,我們家的條件村裡什麽姑娘不能娶?”
一聽這話,我妹妹臉上又羞又惱,欲言又止。
周志鵬也拍了拍胸膛,“放心,翠翠,鵬哥肯定對你好。”
我聽著眼前的對話心裡湧出一股氣血,且不說我妹妹今年才十六歲,要我妹妹嫁給這個男人,除非我死。
周志鵬這個人是村裡出了名的流氓,要不是這麽出名,這種條件早就娶到老婆了。
“志鵬哥,真對不起,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我真沒打算結婚。”妹妹低著頭,搖頭拒絕。
婦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隨即眼神示意了一下兒子。
周志鵬一看立馬起身,陰陽怪氣道:“張翠翠,你不就守著你家裡這個傻子嗎?你能守他一世啊?”
老婦人連忙起身呵止,裝作要打周志鵬,轉身又是看向嬸嬸,臉色歉意。
“害,你這個嘴巴子,我回去撕爛你的嘴巴,講什麽話,按輩分,那都是你的哥哥。”
被罵的人是我,這老不死的倒是和我嬸嬸使臉色。
哼哼,擱我這裡演雙簧。
我還是一臉憨笑,索性先裝個傻子。
妹妹臉上頓時有了怒意,瞪著周志鵬。
“呵呵,哎呦,年輕人嘛,就是血氣方剛,能理解,不過呢也是真話, 小峰雖然是傻子,你這個孩子我看就聰明的很。
你何必跟著在這個窩裡受苦呢,你走了你還怕他餓死不成,鄉裡鄉親看他可憐,總能混上幾口飯吃。”李秀梅笑著打起了圓場。
“我死也不會嫁的,嬸嬸你們走吧,我說了很多遍了。”妹妹這時也沒了耐心,催促著送客。
李秀梅拿著柴夾子往地上一摔,臉上再沒一點好臉色:“害,你這妮子,你還較起勁來了。
我還今天告訴你,你不嫁也得嫁,寶恆走了,嬸嬸就是你的長輩,我是為你好,你不聽我的你聽誰的。”
“……”看著嬸嬸發怒,妹妹一句話也不敢說了,眼角裡閃著淚光。
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興許聽到張翠英的口氣內心也有些不滿,陰陽怪氣道:“以後都是一家人,感情你們小兩口以後可以慢慢培養。你這過來也不是白過來的。
你爹沒了後,和你嬸商量已經訂好了,五十塊錢彩禮都留到你嬸那裡去了。你現在反悔你要你嬸嬸怎麽辦呢。”
張翠翠聽到這話,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是被賣了。
張翠翠眼角的淚再也抑製不住,如決堤的河水一般哭了出來。
看到這裡,我再也是不能忍了,看著妹妹流淚,我內心如同被直插了一把鋼刀般撕裂著痛苦。
我抄起早就看準放在柴堆角的柴刀。
“啪”一聲!
直接砍斷了吊著水壺的竹杆。
站起來,握著柴刀對著眾人大聲喊道:
“我看看今天誰想見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