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菲喜滋滋的跟在莊毅的屁股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莊毅就搞不清楚,她高興個什麽勁兒。
“莊叔,我怎麽看你好像不怎麽開心。”
“有什麽可開心的呢,修真心法都被世家把控,有錢都買不到,看起來我這輩子注定是修不了仙的。”
他其實是愁怎麽賺取靈魂點。
沒有靈魂點,他根本就複製不了辟邪符的技藝。
光靠招詭符,想發財未免太難了。
至於修真,他還真沒有那麽著急。
“想成為修真者這事兒可不容易,別說沒有賣心法圖譜的。就算有,那也要用冥幣交易,再多的錢也換不來。”
所謂冥幣,不單是給詭用的,也是如今修真者通用的貨幣。
真正的符籙,不是靠錢可以買到的,只能用冥幣購買。
“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不錯了,比上不足,總歸比同樓的其他人要好很多。”
她的話讓莊毅短暫的放棄了煩惱,緊接著莊毅帶著雁菲去了菜場。
“鼠頭一毛一斤,不好吃不要錢”
“瞧一瞧,看一看,又香又脆龍蝦味的蟑螂啊!”
叫賣聲此起彼伏,來往的都是到處走動的人。
“莊叔,你到底要買什麽嘛。”
雁菲的問話莊毅沒有搭理,他走過有些泥濘的街道,大步來到了賣獸肉的地方。
到了這裡,人流量就少了很多。
“老板,肉怎麽賣?”
肉攤上的胖子瞧了瞧莊毅,笑著反問道:“大哥,您要哪樣的肉?”
莊毅指了指肥瘦相間的一塊兒。
“誠惠,一塊錢一斤。”
有點兒貴。
但莊毅真的好久沒有嘗到肉味兒了,咬咬牙還是道:“給我來一斤肉,幫我切片兒。”
他扭頭看了雁菲一眼,小姑娘這時候也咽著口水,莊毅樂了:“你家條件不差吧,怎麽看起來比我還饞?”
莊毅沒說假話,雁菲的父母也是賣肉的,雖然價格不貴,但客流量從來不少。
兩口子在整層鼠樓都算數得著的富裕人。
莊毅的住處隔了五個單間兒,但五個單間兒裡,除了莊毅的單間兒外,雁菲一家人就租了四個單間兒。
其中一間是雁菲在住,一間是留給她上學的弟弟用的。還有一間兩口子的睡處,又一間工作所用。
沒有錢,哪兒租這麽多單間去?
“我爸媽那倆老摳,買肉也是在我弟回來後給我弟吃,我哪兒有機會吃肉?”
接著他搖晃著莊毅的麒麟臂:“莊叔,今天我幫你做菜好不好。”
莊毅哪兒猜不出她的心思?
“那咱們再買點兒米。”
等攤主用荷葉包好了肉後,雁菲連忙接過繩子跟在了莊毅的身後。
兩個人趾高氣昂的繞到雜食店買了五毛錢的米,又買了些青椒這才打道回府。
雁菲她爸一見回來的兩人,就衝著雁菲道:“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莊毅趕忙接話說:“老哥,是我拉小菲回來的。今天我小賺了一筆,請你們一家人吃頓飯。”
“喲,你這賺的怕是不少啊。”
老雁的目光注意到了女兒手裡的菜,於是扭頭同2號房喊道:“老婆,出來搭把手,今天小莊請咱們吃肉。”
2號房裡隻穿著紅色內衣的商晴一邊套背心一邊趿著鞋走出,目光注視到了女兒手裡提著的肉。
“呵,小莊找到工作啦?稍等一會兒,你嫂子穿下褲子出來做飯。”
莊毅的目光尷尬的從商晴的大白屁股上移開,心想你還知道自己沒穿褲子啊?
也太不把我當外人了。
同莊毅不同的是,雁家的鍋碗瓢盆很全面。
老雁拉著莊毅抽煙的時候,3號房屬於莊毅穿越後就從沒見過雁家小兒子的房間裡,咚咚咚的切肉聲就響了起來。
“真不抽?我記得你以前是抽煙的。”
莊毅撒謊道:“我爹走後,也沒什麽錢買煙了,乾脆就戒了。”
老雁點頭:“戒了好,戒了好。現在的煙,既不好抽又貴的要死。哪兒像靈氣還沒複蘇的時候?”
莊毅同老雁碰了杯酒,又夾了顆花生米。
這花生米並不比肉便宜多少,是老雁讓雁菲去買的。
“老哥抽過靈氣複蘇前的煙?”
“沒抽過,但我爹抽過。那時候的煙,都是工廠造的,那時候的煙葉子可不像現在這種煙葉子。那煙葉子既好,政府也有地方大面積的種。哪兒像現在,地方太小,能種煙種菜的地方少了,糧食不夠吃,煙也漲價了。”
莊毅也感慨道:“是啊,地方小了,資源就緊缺了。不過我看報紙上說,咱們這個星球每天都在擴大,地域也變得更加廣袤。”
“星球變大了,但不代表咱們的生存空間變大了。你還年輕,沒經歷過靈氣剛複蘇那會兒……”
“靈氣剛複蘇那會兒,咱們的星球遠比現在要小的多。但那會兒,還只有咱們人類居住。”
“靈氣複蘇後,荒山上就多了許多遊魂野詭,有些是積年的惡詭,有些則是剛葬下的亡魂。”
“這些遊魂野詭佔據了鄉野,人類的生存空間就縮小到了城市。可城市裡一樣每天死人,除了剛死的亡魂複蘇,再加上鄉野裡的惡詭進城,好多本來可以住人的地方就又變成了死城。”
“所幸,靈氣複蘇後不僅僅有亡魂,還有修真者出現。這些修真者開始保護城鎮,逐漸就有了大大小小的生存據點,咱們這代人才勉強能活下來。”
過程很簡單,但莊毅完全能想到這個過程破碎了不知道多少家庭。
“還是靈氣複蘇之前好啊,那時候雖然有貧富差距,但誰家都還吃的上飯上的起學。上完班回家,還可以打遊戲網上吹水,不像現在……”
“現在,給你一台電腦一部電話,你敢上網嗎?人住在房子裡還有鎮宅符保護,但人上網後呢?惡詭順著網絡就咒死你了。”
或許自打莊毅的老爹死後,就從沒人同他痛快聊過了。
老雁滔滔不絕,完全輪不到莊毅插嘴。
莊毅挺能理解,別看老雁家裡成天有人進進出出,但他總不能在人家進進出出的過程中跟人講過去未來吧?
“行了,別吹牛了,先吃飯。”
等雁菲先上了一盤鹹菜,一碗蛋湯後,商晴才端著青椒肉絲出來。
“我去盛飯。”
雁菲飛飛跳跳的拿碗去了,商晴在莊毅對面入座問道:“小莊,說說,你找了什麽工作?”
肉香和米飯的香氣讓人陶醉,莊毅美滋滋的和商晴碰了碰杯道:“我小時候不是上過學嗎?那時候有了道號,我爹死後我就學著製招詭符,現在靠賣著招詭符為生。”
商晴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同老雁驚訝的對視了一眼:“你小子行啊,可我們怎麽沒聽你爹說過你有道號的事兒?”
莊毅的臉因為喝了酒有些發紅,但人卻沒醉,謊話張口就來:“光有道號有什麽用?世上有道號的人多了,又有什麽值得炫耀的呢?”
“有道號和沒道號怎麽能一樣呢?就好比小菲她們混幫派,只有上了花名冊的人取了花名,才算是幫派中人。”
“你有了道號,就等於在道門掛了名,才有了修道的資格。”
雁家把小兒子送去讀書,就是為了有一個道號,將來有製符師的路。
如果有機會加入門派,或者被有權勢的人看上,成為修真者,那才是真正的魚躍龍門了。
“唉,有道號確實有了修行的資格。但機會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咱們這棟鼠樓裡,我是沒機會的,只有你家小雁才有這樣的機會。”
這句話說的夫妻倆眉開眼笑的,商晴更是同一直不吭聲,只顧埋頭扒飯的雁菲道:“這丫頭只顧著自己吃,還不給你莊叔叔夾菜?”
“他自己……不是……有手嗎?”
雁菲整張臉幾乎埋在碗裡,她舀飯時耍了個心眼兒,別人的都是小碗,就她一個人端著個大海碗。
別人說話,她就悶頭扒飯吃肉,看的莊毅肉疼。
他也想學雁菲狼吞虎咽,偏偏雁家兩口子老同他喝酒聊天,完全把他當同輩。
莊毅拉不下臉當著人父母的面跟孩子搶飯吃啊。
“我那兒子在道館裡也不起眼,我倒是沒奢望他能修真,能跟你一樣製符就好。你現在除了招詭符外,還能製什麽符?”
商晴給莊毅布菜時,老雁又給莊毅倒了杯酒。
“我現在還只會招詭符。”
老雁有些失望,同為製符師,也有賺錢和不賺錢的,有成名的和落魄的。
如果莊毅會的符多,那自家兒子往後就能沾莊毅的光了。
“招詭符在咱們這裡不太好賣,但不求大富大貴的話,維持生活還是可以的。”
兩人說完話,喇叭聲在城市裡響起。
“距離熄燈關電還有一個小時,請大家盡早回家。帶好香油,供好神像,為了您的安全著想,不要在街上閑逛。”
“時間這麽快?”
老雁看了看自己的電子表,緊接著同莊毅道:“咱們快吃,一會兒就要熄燈了。”
莊毅大口扒飯,再顧不得形象了。
他眼睛掃了一眼盤子,肉菜裡就剩下為數不多的青椒。
即便如此,雁菲還不斷往她的海碗裡扒拉鹹菜加雞蛋。
麻辣隔壁,需要這麽誇張嗎?
莊毅心裡罵,也學著雁菲用蛋湯泡鹹菜。
不得不說,不談鹹菜和蛋湯的美味,光是白米飯也好吃的很。
比起連日來的苦葉面,這頓飯真就是過年了。
“你倆快吃,吃完了小菲收拾桌子,一會兒我還要上班。”
商晴進屋化妝,老雁摸出一支煙去了公共廁所,每到熄燈前,大夥兒都會提前拉屎撒尿。
盡管各家都習慣了屋子裡的尿騷味,但有條件的情況下誰又願意在屋子裡解決大小便?鼠樓的各家各戶,可沒有個人衛生間。
“你這妮子,飯菜全給你吃光了。”
大人不在,莊毅很不客氣的批評雁菲。
雁菲從來沒怕過莊毅,翻了個白眼兒道:“誰讓你跟他們嘰嘰咕咕的說些廢話,自己忘了吃飯來怪我。”
“你老子娘和我聊天我能不回答嗎?得,不同廢話了。”
兩人分光了飯菜,舒服的呻吟出聲。
尤其是雁菲,摸了摸脹鼓鼓的肚子,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了。
“要是頓頓都能這樣吃就好了。”
莊毅也覺得肚子舒服,聽了雁菲的話他摸了摸乾癟的包:“我省著點,每天還是能吃上一點肉的。”
雁菲強撐著坐直身子,大眼睛看著莊毅:“莊叔,你要老婆不要?”
“開什麽玩笑?”
莊毅瞥了一眼雁菲,語氣認真的道:“我可養不起你這樣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