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盡頭,何處有香丘?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花落後埋在土裡才是最乾淨的。
——《紅樓夢》曹雪芹
這是縣城隨處可見的一間摩托車行,也兼營維修和改裝,這讓它聚集了諸多邊緣散人和看熱鬧的閑人,痰跡滿地,機油和煙草的氣味充盈其間。
“中間人”黑小子領著“賣主”東子和“親戚”——我來到了這間摩托車行,車行老板看樣子剛才見過黑小子,頭一歪就把我們仨人領進了車間。
說是車間其實不過是一個蓋了遮陽棚的院子,車行老板嘴一呶示意一下,我就見到了那輛“邪性”的摩托車!
以我外行的視角也發現這輛車實在疏於保養破爛不堪,但油箱兩側磨花了的龍紋貼膜卻讓我心弦一顫,東子顯然也有同感心神頓時哽住了,我快步上前卻失望的發現車子的貯物箱早就被撬開,空空如野。
我凝視著貯物箱角落中的兩張小零食糖紙咬緊了牙關,說不定這就是那個畜牲哄騙英子的工具。
“怎麽樣?要就交錢弄走……”車行老板吐了口濃痰,“要不我們明兒就拆零件了!”
東子也搶了過來,黑小子拉著老板開始套磁:老板,您是哪兒弄的這貨?我們可是想買個能開能走的家什,這不成吧?
車行老板發覺了東子的異常,用手一指:我說,這人怎麽這個德行,想啃一口怎麽的?
黑小子掏出一棵煙,笑得更加燦爛:農村人,沒見過世面……你這車?
車行老板不耐煩:就是狗魚灣釣的一個爛貨,到底要不要別在這墨跡!
我突然眼睛血紅,因為角落中一團隨手扔掉的廢紙——那就是我的畫——曾經英子拿著去向晏淑女請求指教的陰刻畫!
我激動伸手隨即一跤摔倒,東子撲過來扶我,我展開了這張被揉皺擦手後又丟棄的畫作,東子如被雷擊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英子確實坐過她繼父李龍的摩托車來過河灣,很可能消失在了這個死地!
我不爭氣的淚水湧動,東子悲憤悶哼一聲吼叫了起來:英——子——
車行老板推開黑小子,把手一揮:我說,來找茬的了!給我削他們這幾個大尾巴狼!
一場毫無原由的群毆瞬間暴發!
這是一場典型的東北街頭鬥毆,本來風馬牛不相乾的兩夥人展開了一場戰爭,但這畢竟不是一場生死對決自有其規律可言,那就是盡量動手但並不致命。我這個理論空談家基本不適應這樣的實踐行動,更談不上熟能生巧的技能訓練,瞬間就被打成了滾地葫蘆,什麽太上三清佛祖孫悟空甚至禳星踏鬥根本沒用,在這些街頭鬥士的面前,我只是一個可悲的殘廢,這讓我憤懣,這讓我無地自容,但這是事實,我下輩子只能面對的既成事實!
嗚呼哀哉!
這場混戰的轉折突然出現,東北軍區摩步旅偵察兵李東陽——東子不顧一切死死扼住了車行老板的喉嚨,這出格的舉動頓時震驚了所有的鬥士們,就連黑小子都不得不衝上去勸說東子松手,但我發現東子的眼角已然滲著血絲,那是他所謂“過嶺”——被死靈糾纏的征兆!
東子腦袋上被拍碎了兩記啤酒瓶、身上挨了無數的老拳,但並不打算收手,車行老板的臉已經脹成紫色!
所有人目瞪口呆又驚恐無奈,已經有人偷偷跑出了車間。
我撲上去撿起了那張畫,伸到東子眼前大吼:東子!這是英子的畫,
你看看,看到什麽? 東子的眼神中這才出現一抹理智,他瞄了一眼畫有些遲疑。我沒有退路只能試圖繼續分散他的心神。
“東子,這是一個人,你認得他嗎?”
東子茫然搖頭。
“你認得他的,你仔細看看他的眼睛,然後就認出這個老熟人了,他是誰?是不是英子?她有話要對你說呢……”
東子機械注視起了這張破紙,手臂不知不覺松馳,車行老兵嗚咽幾口暈了過去,黑小子連忙拉開了東子。
所有混混和夥計們都對我們這仨個瘋子謹慎的保持著距離。
我正確判斷了現場的形勢,站起來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開始借機提問:我說,那輛從河灣釣到的破摩托是誰搞來的?
混混們有些遲疑但眼神有些波動,我準確的發現他們目光都投向了癱倒的老板。
我走過去給了老板一腳,這個小縣城街頭的風雲人物乾嘔著咳嗽起來。
“你認識李龍?!”我回想著故事中晏征衣對老不死師傅的那種思維干擾,“就是經常從興隆騎破摩托來撈河童的那貨!”
車行老板本能的搖頭,但驚慌的表情更像是默認了。
“那天發生了什麽?”我看了一眼那輛破摩托車,“他帶來了一個孩子,女孩是不是,後來怎麽樣了?”
車行老板縮成一團還試圖逃掉。
“小姑娘是不是後來吵著要回家?”我瞄了一眼東子,這讓車行老板又縮小了幾分。
等待的幾秒鍾讓時間漫長的沮喪,但車行老板終於輕輕點了一下頭,這讓我心情一松,然後又加緊了操控,絕對不能給他醒悟再築心理防線的空間:小姑娘是不是哭了?還鬧了,是不是?
車行老板終於再次點頭開了口:摩托壞了,李賴子沒辦法……然後小姑娘就,就沒見了!
我終於暴發,去他媽的精神操控去他娘的盤問技巧!
“你們就這麽讓小姑娘丟了?”如果雙手健全的話我真想扼死這個家夥,我嚎叫起來。
盡管車行老板如果單憑身板足以秒殺我這個殘廢,但此時心神已經被我完全摧毀的他卻哭喊著撞起了天屈:不不不!我們找了……就是,就是後來沒……
東子不顧一切又撲了上來,車行老板這個彪形大漢居然嚇昏了過去。
我向正和黑小子掙脫的東子沙啞的說了一句:東子,英子肯定順著河走失了,我們去河邊!
東子恨恨點頭,眼光掃過車間裡的幾台好壞機車。
東子瘋狂的眼神掃過,一名夥計激靈一下掏出鑰匙板扔了過來。
東子上了一台摩托打著了火,我邁上跨坐到了東子身後,看了一眼黑小子:你去派出所報案吧……
“這破摩托,就一台不夠六千只能治安拘留!”黑小子憊懶一笑,卻也又打著了另一台,“兩台加起來才夠搶劫!我幫你們一把,哈!再說這是我捋出來的線,總不能扔下我是不是?”
黑小子搶先駛出了車間,我內心有些複雜的笑了一下,黑小子看似自顧自的小財迷,明知道風險還是願意跟我們去冒險,多少有點感慨。
東子發動摩托駛出車行就開始猛追,第一次嘗試這種速度的我嚇得幾乎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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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河灣就已經黑了天,由於沒什麽準備我們只能借著摩托車燈沿河搜索。東子還沙啞的喊起了英子的名字,但從第一聲起就帶上了哭腔,然後再喊只剩下了嗚咽,看來他終於接受了英子已經不測這個預感。
我留意到了河對岸因為是空無一人的田地,搜索的死角反倒是在我們這側的岸底,於是我讓黑小子下到河灘沿河尋找,但這樣一來摩托車就少了一輛沒人騎,照明更加不足。
前面又是一灘洄水灣,黑小子無奈上岸攤手等我們跟上。
“黑小子,你回去騎那輛摩托吧,我下河繼續找!”我現在對自己的斷手殘腿深惡痛絕,因為它們又開始隱隱作痛。
黑小子點頭返回身後河沿,東子心急衝向了前面,我試探著尋找過了這個洄水灣後能下灘的地點,一腳踩中黑土塌方滾下了了洄水河灣。
由於黑土粘軟還有陽光的余溫我並沒有受傷,所以我沒急著呼喊,直到發現自己距離急流竟然近在咫尺,並且仍然在滑落!
我狠命的一掙!
大腦因為突然缺氧讓我眼前一黑,而那讓我痛恨已極的殘肢幻痛突然湧動了起來,很可能剛剛被人痛毆一頓引發了這波神經節的衝擊。
腦海中轟鳴的鍾表鋪又開始敲擊,太陽穴跳動的讓我呼吸都開始困難,更談不上張口呼喊。
我終於無聲的滑入了水面,夏日河水的冷清讓我神經收縮,但我驚恐的發現自己開始盤旋,隨著洄水的漩渦即將被卷離河岸,我已經無力掙扎只是有些好笑,曾經一心尋死的我現在求錘得錘,又有什麽奇怪?
但一股不甘心的委屈又讓我激蕩得熱淚湧出,因為現在我又了牽掛,那些以為已經忘卻但又無法割舍的東西——英子!
這可能是我拚盡全力喊出的一句遺言,隨之水流嗆入嘴中腦海再次陷入迷茫!
“伯伯!你找到我了……”我看不清楚,我聽得模糊,我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另外的一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得虛無飄緲,但是這聲音象極了我心心念念英子的聲音,這讓絕望中的我不由心臟都收縮了一下。
一支手觸摸到了我的臉,它滑膩但又冰冷;一團亂麻樣的東西開始纏繞,我的頸動脈血管也被精確擠壓,我混身激靈一下,無法克制的開始抽搐!
我的心在下沉,因為那熟悉的驚恐再次襲來,黑水怪魚——我的噩夢!
一個面龐在靠近,我拚盡全力咒罵著,寧可噴出了自己口中最後一口氣息,但讓我驚訝的是,那是一張英子的蒼白的臉龐,天真的眼睛在向我凝視,那種依賴和親切的笑容仿佛馬上就會向我展現!
河水嗆入了我的肺,我的身體,我的腦海,但隨之那支手狠狠的扯住了我的頭髮,然後我被撕裂的疼痛猛的轟擊!慘叫一聲——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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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陽,哥是為你尋姑娘才溺的水,還是你來!”黑小子氣極敗壞,“這緊急呼吸難道部隊沒弄過?”我在朦朧中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是如此親切。
“再看看,再看看,剛才吐了大口的水,應該不用……”這是東子在推辭著什麽。
生還的慶幸讓我劇烈的咳嗽都象在歡笑,我艱難睜開了眼睛,卻發現黑小子正囁著大嘴向我襲來!
我一口胃液反擊噴出,黑小子慘叫一聲撲到一邊乾嘔!
東子驚喜開始搖晃起了我:哥,你醒了,我說沒事吧,這小子非讓弄啥人工呼吸……
“停!”我緊喝止了這幕開胃小戲,拚著鼻子冒著殘液仍然急切追問,“英子在哪裡?!”
“啥?!”黑小子目瞪口呆,轉頭瞪視起了我。
“哥!你再說一遍……英子怎麽了?”東子手勁大的出奇,讓我又有了窒息的預感,他邊搖邊左右張望,“英子!你見了?”
黑暗籠罩,星光渾濁,只有我們仨人在下遊一處小河灘上。
夜風拂過透體生寒,這讓我亂成一團的腦海和神志開始冷卻。
“我剛才掉進河裡,誰把我拉上來的?”我的聲音沙啞,因為預感到了苦澀的真相。
果然兩人都搖頭否認:沒啊……就光聽哥你叫嚷,我們下到這小灘找到你就在岸上只是濕成了一堆……
我低頭不語,
東子忍不住又推了我一把:哥你說話啊,英子她……
我回頭凝望身後這道洄水河灣,心中電光石火般的閃過了些思慮,但抓不住摸不著的焦慮又讓我煎熬,我狠狠擰了一把自己的傷腿強迫自己清醒,然後手指洄灣:英子,她就在這裡……
我的聲音飄緲的自己都感覺空蕩蕩的毫無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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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廖老與大老劉就帶著民警找到了我們,此時我們已經和東子撕扯的筋疲力盡,因為他幾次都要跳進漩渦去尋找英子,我和黑小子只能死死抱住。
出人意料同來的還有鼻青臉腫的車行老板,他殺雞抹脖子的向我們作著手勢,黑小子偷偷蹩了過去幾句私聊就弄明白了情況——東北人鬥毆大體是不想經官的,車行老板根本沒報案,是派出所找不到我們了解到車行有人鬥毆就查了過去,車行老板提議只要歸還我們“借”騎的摩托就一拍兩散,這樣的條件自然我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大老劉只看了一眼地勢就眯起了眼睛,堂而皇之的居然拿出一具羅盤開始換算測量,廖老見怪不怪只能苦笑,同行的幾名公安卻大不以為然。
“看不慣就當不見!”廖老想把小公安們揮手趕開。
但幾名看起來年輕但顯然是新科技型大學生警官的家夥卻仍然唧唧喳喳並不領情。
廖老板笑了一下但又馬上板起了臉:“回去跟你們所長報告,說那個給他系過紅腰帶的政策顧問劉安然同志讓你們回避,去吧!”
大學生乾警們目瞪口呆。
“退休也有好處,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看這羅盤了!”大老劉手指洄水灣意氣風發,“好地勢,好眼光!這個洄水灣正應在死地河灣東南乾位,正是死生兩界的極端,唯一說不通的是——難不成這些死靈想要求生?”
我的心中一頓,下意識的點了頭:雖然過了這多年,但這些東西的本性不會變善嗎?早年間它們一心想弄死吸我的血,昨晚也沒什麽不一樣還是專叮我的血管,就是從黑乎乎一團變得白花花一灘了……
黑小子忍不住笑憋出一句打叉:難不成是壞人變老,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其行也……
我和大老劉被黑小子這匪夷所思的念頭弄楞了,大老劉本來已經打算開口訓斥,但想了一下竟然緩緩點了下頭。
排除了最不可能的原因,剩下的就是真相!
“這河童能活多少年?”大老劉沒頭沒腦的問,但斜了一眼黑小子這個親兒子。
黑小子老臉一紅,拿出PSP一頓操作猛如虎。
“釣友們把它叫老狗魚,大概三四十年,不會再長了。”我這個乾兒子有了些微妙的妒忌搶先一步回答。“淡水無鹽,這是自然規律!”
大老劉點頭喃喃自語:是啊,從兩國邦交正常化,鬼子又踏上這片土地不剛剛好三十年左右嗎?好手段,好算盤!一輩輩耍心計真是賊心不死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馬上醒悟——原來是這一代的河童形將就木,就在這乾位洄水灣造了一座祭壇或是教堂,還妄想乞求種族延續生生不息!
“確實昨夜我撞見的家夥原來是黑綠一團現在花白了,但它明明有一張英子的臉啊!還有當年它們放了我,昨天還把我扔出漩渦也算兩次饒我不死,為什麽?”
“這不算啥,它們既然源自咱老祖宗,那就脫不掉心靈感應,你心裡想的什麽面龐,看上去它們就是你的心魔映射,不把你迷昏溺斃不肯乾休的。”大老劉打量起了這處洄水灣若有所思,“至於當年,我看了你的筆錄,你由牛滂淚入道,這種龜身怪東西最怕牛踩,它們不是放了你是怕了你身上的道氣!就算是血親也克制不了這種天性的畏懼!”
我有意無意被揭了老底心情複雜,黑小子楞眉楞眼看著我,與東子面面相覷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看了一眼廖老心有不甘。
廖老哈哈一笑:省公安廳技術支援人員馬上就到,咱們怎麽對付這座非人的祭壇,工程量可是不小啊!
我歎氣點頭,這小小的洄灣水急又深,最小也得幾萬立方的水,全部截流抽乾確實困難。
車行老板一瘸一拐的湊近過來,先討好向廖老一笑,然後唾沫橫飛開始指點方遒:我們這些個釣友早想過用涸塘法弄光這裡的魚抓到這幾坨老狗魚,其實用不著截流,這河灘足夠大只需要找台鉤機和鏟車,把這些岸土再弄多塌點讓河分下流,然後再上抽水機就行……
廖老警覺瞪眼:早知道這麽簡單,你們為啥不早動手?
車行老板歎息一聲:河邊都是田,你弄誰塌家地不都得跟你玩命!但你廖叔是誰啊,你們公安代表政府啊,這還涉及到了人命,誰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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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被鏟車用土方分流果然一下子就見了效果,洄水塘很快就不再回旋變回了靜水,抽水機不到兩個小時就又讓水溢出了大半。
朦朦朧朧一座小石台露了出來,我的心臟突然收縮如受雷擊。
東子直接跳進了泥水中,悲憤大叫一聲:英子!我的英子!爸爸找到你了!
英子只露出面龐果然葬身在這小台上,身體被最美色彩最豔麗的河卵石覆蓋著所以不能浮出水面,她的臉上凝結著一層粘膠似乎正是河童身表體液,雙眼蓋著兩片花瓣,竟然是某種飛鳥的胸骨!並且身上五彩石夾雜著各色動物骨花,象極了花的汪洋,剛出水的五脃石珠光閃爍,讓一切似真似幻如在夢中。
東子發出一聲野獸般絕望的嚎叫:英子!爸帶你回家!
東子開始亂扒花骨石台, 突然岸邊泥濘中傳來了尖細的叫聲如嬰兒哀鳴,廖老警覺大吼一指:是老狗魚!
三隻細長花白的魚狀人形生靈突然呼嘯著翻騰於泥濘之中,蛇形向石台遊去!直指正在破壞祭台的東子,他已經扯出了英子的遺體,面龐還仍然栩栩如生(粘液防腐)。
“殺了這些鬼子兒!”大老劉憤怒的聲音已經嘶啞,“東子快跑,危險!”
本就已經有所警備的公安們掏槍射擊,但對這種未知生靈的驚懼讓乾警們訓練不足的毛病暴露無疑,雖然打得硝煙四起泥如雨下,但那三四條魚形怪仍然撲到了東子後背。
我腳下一軟也跌入水中,扶著我的黑小子很可能也被牽連一同陷入泥濘。
廖老膽顫心驚連忙大叫揮手:停火!小心誤傷!
東子被一條河童魚撲倒頓時泥水彌漫開始糾纏,黑小子沒頭沒腦的撲騰著上前添亂,我驚恐的發現其中一條怪魚突然豎起了身子象極了人形。
我牢記大老劉乾爹教誨不看它的雙眸,一頭撞了上去!
黑小子一口咬在了一條怪魚身上,怪魚嬰兒般尖叫又豎起一條。東子死死杈住了最後一條河童疑似的脖頸發上了蠻力!
黑小子嘴上的那支河童突然頭顱暴裂一槍斃命,那是廖老出了手!
我面前的這支似乎感覺到了末日的絕望,持續尖厲嚎叫起來,我不可避免的與它眼神碰了一下,一種驚恐的感覺頓時彌漫心田。
我昏倒前心中最後一個念頭是:我看到了自己的恐懼,我到底在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