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一條長案幾,四人分坐四方。
梁甫坐在上首位,對面就是費觀,兩邊則是龔仲與張南。
當費觀的問題問出後,張南與龔仲迅速默契的低下頭端起案上的陶碗喝起酒,沒想到剛開始慶賀,這費觀就已經進入幕僚狀態。
悄悄把手伸向酒碗,被費觀擋回來後,梁甫也訕訕笑起來,“夏口一戰,我們大勝。現在先稍微放松些,回頭再與你細說。”
“莫非司馬隻想為司馬嗎?”正色盯著梁甫,費觀絲毫不讓,“若是如此,某這便轉身離開,再隨家族往益州去。”
“賓伯切莫激動。”乾笑緩解,梁甫此時才緩緩道來,“如今文進手上有一百人,輜重營有一百人由龔仲統領,也就是說我手下如今是實實在在有披甲執銳的兒郎兩百人。”
費觀點點頭,這是他在剛加入的時候就知道的事情。
見費觀不說話,梁甫又自顧說起來,“其實俺覺得,龔仲、張南各領部曲百人,後面能嚴加操練,便是好事。接下來,當然是借著軍司馬的名義,正式將麾下人馬擴充到四百人。”
“一屯百人,兩屯為一曲,此乃舊軍製,如今司馬校尉應該都可以擴編的。”費觀跟著補充。
“擴編那都是後來的事情。”梁甫此時也凝神思考,“而我眼下在左將軍麾下,能獲得兵源的方式只有新野城,我該如何才能名正言順的往新野城去呢?”
見梁甫喃喃自語,費觀思索後才沉聲回答:“如今春耕在急,司馬可用支援春耕的方式融入新野。”
“如此來,既能不在軍營裡偷懶,又能聯絡新野百姓。”梁甫也頷首讚同,多個腦子很多事確實好辦多了,“此番我雖然是在江夏立的功,但對於左將軍言,也是他麾下的兒郎有名氣。應當不會吝嗇賞賜,屆時我便申請去新野。”
點點頭,費觀此時忽然又抓住梁甫,愈發正色不已,“司馬還有一事,我想請你返回新野後,務必尋劉使君去做。”
“是表字嗎?”梁甫反問。
“正是。”費觀也是直言不諱,“隨著司馬名聲漸顯,公眾場合需要使用表字的情況也在增多,還是要有個表字在身才更加正經且方便的。”
“我有賓伯,當少煩憂許多事。”喟歎感慨,梁甫此時才真正意識到他去將費觀追回是個多麽正確的選擇。
以前的時候,只有梁甫自己去想的,先駁斥蔡和立名,再殺蔡勳以揚名,而後怒殺蔡和以博取富貴,到後來又在江夏的大戰裡火中取栗。雖然是成功的,但多少有些弄險。如今有費觀相助,一步步往上走那是必然。
如費觀所說,接下來他就要著手強化並擴充他自己的實力,否則大戰來臨時他一點機會也沒有。
不過眼下找人起表字,卻忽然有些麻煩起來。當日劉備雖然說過要給他梁甫起表字,但最後還是說要和諸葛亮商量。而且當時梁甫說的也是讓諸葛亮再幫忙起一個。
於是這時候,梁甫也糾結起來,到底是讓劉備還是讓諸葛亮起,不同人起表字,代表的意義也是不一樣。
而且如今梁甫手上有一點實力,在軍營裡也算不是誰都能欺負的,那之前點頭讓他被蔡和抓捕的那個人,又是誰?如今他梁甫有沒有能力將那人揪出來,然後報仇。
其實梁甫可以理解這個人可能並不是和自己有深仇大恨,只是自己的存在可能妨礙了他的某方面,所以才會授意蔡和來拿他。
但當初的梁甫是螻蟻,如今的他卻不再是。暗自將這件事埋在心底,梁甫當下還不會和費觀去討論這種復仇的事情。
於是,兩人再度聊了些後面的發展與規劃,才在一各自散去休息。乘坐艦船來回方便的地方就在這裡,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不需要靠岸搭營帳休息,只需在船上就能休整。
從竟陵往新野,這一路也算安安穩穩。襄陽方面當然也知道江夏的事情,以及梁甫在夏口的勇猛行為,已經被襄樊人所津津樂道。
大夥都說如今劉皇叔麾下是猛將根本用不完,關張趙還沒老去,就有梁甫這類青年後輩突然成長起來。
相比於別人,蔡瑁對劉備最近風頭日盛的事情頗為上心,私下裡他還邀請蒯良一道討論這件事。至於計劃是何,也無人知曉。
不過顯然並不是立即就行動,畢竟梁甫他們船隊從襄陽路過時,只是簡單的盤查後就放行。
翌日中午時分,載著數百人商隊終於重新回到新野。
沒想到劉備竟然派出糜竺來迎接,當場作為糜家的外人,梁甫連忙向糜竺行禮,而後兩人和諧交流幾句後,梁甫這才在叢人的引領下,往新野軍營去。
只是在走之前,卻是真實瞧見糜威在向糜竺稟報著什麽,顯然這次他是包含特定任務的。
等梁甫一眾人返回軍營後,也引來了不小轟動。尤其是幾乎天天守在輜重營外的陳三,在瞧見張南帶回來那麽多有生兵卒後,把眼睛瞪的老大,簡直不敢相信。
不過,梁甫隻與龔仲說說沒幾句,便有使者來傳梁甫去往軍師帳。
從輜重營離開,梁甫進入軍師帳。
此時軍帳內兩位軍師都還在,似乎和上次的站位相同,諸葛亮坐在按幾前,徐庶在兵架旁,好似真在看他的寶劍。
“聽聞此番大郎在江夏又趁了好大的威風。”收起手中簡牘,諸葛亮率先笑著開口:“如今你在江東那邊也算是掛上號的人物,以後若與江東再有接觸,你可得小心點。”
“按我說,大郎那番’三十人闖營,單騎破敵’的威風,以後怕是要流傳在史冊的。”徐庶雙手環胸,笑著說道:“我若再年輕十歲,恐怕也沒有梁大郎你這般的膽氣!”
那邊諸葛亮撇眼嘖嘖羨慕的徐庶,當下也是無奈搖頭,這位渾身充滿遊俠氣的好友,大概是真的羨慕梁甫。
而此時梁甫並不知道諸葛亮在想什麽,而是忽然抱拳朗聲委屈起來,“請軍師為在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