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玲最後轉了學,據說她是縣長書記的兒女,聽說這次他父親調任市裡,就只能拖家帶口帶了黃玉玲過去市裡念書。
這段時間裡我神情恍惚,感覺一些事情還沒開始就已經過去式,上課忘了帶水,睡覺忘了帶書回宿舍,畫畫忘了帶筆,不三不四的日子裡丟三忘四的事接三連四難免會顛三倒四。
教學樓的不遠處有一個小賣部,我們常常逗留在那邊,有的吃零食,有的在抽煙,而我在等我的舍友,一同到食堂吃飯去,他叫楊志清,睡在我床鋪的舍友,我們倆混得很熟,他家在農村,父母都是農民,算不上富裕。
我們排隊於食堂之中,就餐於食堂之桌,我和他在食堂對坐吃晚飯,我剛吃幾口,他看了看我的菜,又看了看我,然後夾走了我兩塊肉。我看著他,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單是對他笑了笑,而他更是像個姑娘一樣羞笑,還彌留著一些福氣。
楊志清這小子志向遠大,說以後要考公務員,做一個貪官,不能讓家庭如此貧窮,我覺得我跟他有一點很像,就是我的志向也很大,要做一個平民百姓,不能讓自己成為貪官,哪怕自己有這方面的才能。
但是有一件事卻讓我萌生了啟發民眾的心態,就是經過我閱讀的雜志,不經意間發現,目前依然有不少以民脂民膏為食的大小貪官,而並非政治書宣傳的那麽盛世安康,我甚至一度懷疑教科書在粉飾太平,掩蓋某些真相,我也努力的探索、思索、查證,果不出所料,不僅在胡說八道掩耳盜鈴,還讓我們學生對他滿懷感激,這時我發現真的很荒誕又可笑,平時在《九品芝麻官》裡看到的劇情,竟然在現實世界裡時有發生,這震驚了我的三觀以及世界觀,令我從新的角度看待一些事情。
我在畫室裡作畫的時候,畫了一個深灰石膏頭像,老師叮囑我說,你畫的不是深灰色,是白色,我卻呆呆的反駁說,這明明是深灰色,怎麽白了。
老師連忙解釋道:“我意思不是說你所畫出來的,我說的是你所畫的石膏,是白色的,你把它畫深灰了。”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一直以為畫出來的石膏不能白色的。
“這太有意思了,老師,我的筆是黑色的,我畫白色的物體只能將他畫深色一些才會顯得更加逼真,如果我把它畫成畫紙般白,遠一看,就看不見畫的是什麽了。”我對他講解我對畫面的個人想法和理解,他二話不說,拿起畫筆,給我來了一個背景黑色石膏體白色的素描靜物。
“把石膏體的外圍壓黑了,自然就把白色的石膏凸顯出來。”老師機智的如是說。
只是黑膏也好白膏也罷,在我看來畫得像樣的就是好膏。
老師說:“朋龍你畫多幾幅就好,改天挑一幅像樣的貼在教學樓的牆上展示。”
於是便畫多十多幅,老師給我評個A+,取走了,這是最高分數了,我仍然覺得不夠完美,不夠完善。
我的畫作被挑到作品展裡,其中當然也不乏比我畫得更好的高手,據說他們跟我一樣,從小就開始畫畫了,不然如果是新手,還進不了美術班這個門檻,此外每到周末,別的同學都在遊玩,而我還專心致志的練畫,在課堂上,在畫室裡,在宿舍裡,在回家的路上以及回家後我幾乎都在不停的畫素描,雖然我的畫作,有了新的突破,我依然不知足,如老師所說的:“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但是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因為我還要兼顧文科學業以及課余學業。
不要覺得我是蛇不足吞大象,這些並非蛇能做的事,也不要覺得我是什麽大神,畢竟連個大人我都學不像。
黃玉玲的記憶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她是多麽美麗動人的女孩,我們在一起學習的時間卻如此的短暫,這也並非我所願,只是經常變遷的日子注定要把我們分隔兩地,使本就不漫長的校園時光濃縮得更精短,而說實話我是對她動心的,但是我們始終沒有邁進成為男女朋友那一步,而是純粹的男女友誼,兄妹般的感情。
有一次她竟然說要獨自來我老家作客教她畫畫,我卻無動於衷,不知所措不善言辭,最後杳無音信,畢竟我認為那是玩笑,不然誰會想到一個女孩竟然如此的主動勇敢,除非她墮入愛河。
也許這是我對青春戀情不成熟的幻想,或者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但如此的女孩和經歷無疑也成為了我青春中的遺憾,自己無法抹去的記憶。
以往每一次異性交往,我都敏感的預知沒過多久要分開,不是升學就是換班,那是多麽短暫的時光, 誠然不該是這個年齡段要想或者邁入的境地,這更像是一種宿命,因此我也沒有對如此的男女曖昧情誼抱有太大期待和把握,我也把握給她美好的未來,那顯得多不負責任,還不如把更多心思放在學業上,畢竟我們都太年輕。
“太年輕”這個詞真的是非常好,似乎給足了人們試錯的良機,似乎給足了人們犯錯後的包容,似乎一切都來得及。
未來的路還很長,怎麽走我當然認真計劃過,也有比較清晰的答案,只是有時生活的一些細節,足以撼動你本該堅定的信念,使你像遊走在鋼絲中,搖搖欲墜。
我讀過周恩來總理的著作,也仿效過他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似是而非的所謂治國理論,這簡直天方夜譚,理論能治國嗎?再說自己也不是那個身份,不是那種大人物。我們都只是小人物,縱然愛講大道理,研究大學問。
“孩子呀,吃飯要緊,不要看這麽多無謂的書了。”我父親給我做了幾個好菜,叮囑我快點吃飯,他雖然是個粗俗的父親,但在我看來,他卻是偉大的英雄,他有好幾次在工地裡危難逃生,僅僅為了我們一家幾口。
“父親我不知道如何報答你對我的養育之恩。”晚飯中我說。
“好好學習,將來找份好工作,就是對我莫大的報答。”父親一臉和藹的對我說,只見他的皺紋多了幾條,他已經五十多了,依然為我們操碎了心,勞碌奔波,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並再充滿朝氣的往縣城坐車上學去,途中的風吹走了我的種種前非舊夢,不免也充滿著未知和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