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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道場》第二章:罵街的星鬥術士和詭妖A(改)
  這時車窗外山道上,又是先前那位老核桃,打破了七人沉默對峙局面。抬手指向偷襲他的兩人冷哼道:

  “呵呵,漢晟、卓咎,原來是你們兩個暗地裡跟姓莫的結了夥。難怪他敢直接動手……”

  此時有胸口黑痣傳出的背景資料和複刻原主記憶,降臨青溪軀體內的李青溪,已經能分辨出七名星鬥術士都是誰對誰了。

  老核桃對面左側那個身材消瘦,看上去三十多歲模樣,先前曾施展出黃綠色龍爪虛影的男子。

  就是【龍爪榭】外門行走,下品星鬥術士,綽號“黑爪”的漢晟;

  右側那個又白又胖,樣貌稍顯年輕些,曾施展出燃燒鎖鏈虛影的家夥。

  則是【百成台】內門行走,下品星鬥術士,綽號“火鏈子”的卓咎。

  然而沒等兩人開口回應,不遠處那位【闇影軒】內門行走,上品星鬥術士,能瞬間化身一分為三的矮個“沒影子”莫回,便搶先接過話頭:

  “老核桃你這又何必呢?青方執事再了不起,他人已經死了,不是麽?

  其實咱們人人心裡清楚,青方執事那麽老些個子女,甭管眼下身在何處,早早晚晚都得是個死。

  大人物就要有身為大人物的覺悟,一旦倒台全家大小跟著受清算,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們【星海原】高層自己人內鬥不留活口,咱們這些外圍受雇乾雜活的,沒必要非跟著選邊站吧?

  誰家給的錢多,就替誰家賣命,天公地道呀!

  老核桃你要裝好人講信諾不打緊,可硬攔著旁人的財路,也未免太不地道了!

  明明睜隻眼閉隻眼便能過去的事兒,只需青家小子一死,我們兄弟幾個發筆小財,你也能省下不少麻煩。兩好合一好,你幹嘛放著河水乾不洗船呢?

  大家同在【破霧鏡堡】裡,背靠背換過命的交情。你非要在這個檔口上一意孤行,硬逼著兄弟們以命相搏嗎?”

  他一番既似抱怨又似辯解更似威脅的話說到此處,旁邊突然響起個沙啞卻還帶有幾分嬌媚韻味的女子嗓音,直接開罵:

  “×你·奶·奶·姓莫的灰孫!

  事主死了,你就能宰掉人家孩子,拿來換錢了是吧?

  還·特·麽·有臉說,別人擋你財路不地道?

  缺·爹·少·娘·沒·家·教·的·玩·意·兒!打小就沒人教過你什麽叫‘地道’吧?

  想掙宰人家孩子的錢可以,當初你別接青方執事的委托,直接去掙他家對頭那份。

  哪怕此刻踩著老娘的屍體把錢賺到手,老娘都沒法說出你半個‘不’字來。

  可現在算什麽?事主死了就宰掉人家托付給你的孩子掙雙份?合著天底下便宜全·特·麽·歸你!最喪良心就最發達是吧?

  嘖嘖嘖,跟老娘去年打死那條喪家狗一個臭德行。吃完東家躥西家,到了哪家都搖尾巴,結果留給別人的,全·特·麽·是臭狗屎!”……

  青溪循聲看去,只見罵人罵到如此帶感的,竟然是個至少能打九分的大美女。

  她看上去似乎二十出頭的樣子,長腿蜂腰,膚白貌美。站在那裡如同一朵亭亭玉立的風荷,明明氣質絕佳,偏偏罵起人來卻沒絲毫顧忌。

  有那副令人驚豔的花容月貌打底,她罵街都顯得別有一番風味,簡直是又靚又野、又美又颯,瞬間就把什麽叫“潑辣禦姐”展現得淋漓盡致。

  毫無疑問,這位根本不在意自身美女形象的潑辣大美女,

就是【錦繡閣】內門行走,上品星鬥術士,綽號“辣香玉”的江秋了。  她實際容貌要比資料上給出的數據年輕許多,不僅人長得格外好看,罵起人來也特別有意思,效果更是立竿見影。

  只見對面那兩個偷襲老核桃的家夥,臉上不由自主便顯露出尷尬神色,腳下明顯有心虛往後退步的抬腳動作。

  而被她直接痛罵的矮個子莫回,更是瞬間血氣上湧,臉皮一下漲到通紅,兩眼也滿是血絲。口中大喝一聲,就打算不管不顧衝過去動手。

  沒成想“辣香玉”身旁不遠處,另外一個眉毛又黑又粗,還天生一副酒窩笑臉的十五六歲小姑娘,卻先難堪到遭不住了。

  她攥著拳頭跳起腳來埋怨:“哎呀,哎呀!你又罵那麽難聽!

  莫回是壞人咱們打他就好了呀!別動不動張嘴就罵街,很難為情的好不好?我跟你丟不起這個人!”

  這句話剛一出口,青溪便看到老核桃臉上露出遺憾神色。辣香玉也美目含威,狠狠白了那跳腳埋怨的小姑娘一眼。

  果然左腿都已經抬起,身形正要往外衝出的矮個子莫回。被那個綽號叫“小眉毛”的姑娘,一句話打斷了衝動情緒,原本邁開的左腿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身前兩個偷襲過老核桃的家夥,也彼此對視一眼。跟著腳下微晃,和莫矮子一前兩後,站成了個小小的三角陣型。

  他們三個緊接著偏過頭,都把目光看向肩上立著黑色怪鳥的瘦高個,綽號“悶葫蘆”的【百成台】外門行走,下品星鬥術士魏遄。

  其中白白胖胖的“火鏈子”卓咎皺眉開口:“悶葫蘆,咱倆人雖然內外門有別,平時也不太對付。

  可再怎麽說也同為【百成台】行走,好歹算是自家兄弟。你小子關鍵時刻,可別把胳膊肘朝外拐……”

  但不等他勸說的話講完,瘦高個肩頭那隻很像老鴰模樣的黑鳥,已拍打著翅膀怪叫起來:

  “嘎嘎,現在想起來‘好歹算是自家兄弟了’?嘎嘎,平日裡怎天天使壞擠兌人呢?

  嘎嘎,莫回大壞種,卓咎你是個爛了心的大醜瓜!嘎嘎嘎”

  粗眉毛小姑娘這時已經醒悟過來,明白自己剛剛說話沒過腦子,似乎破壞了一次誘敵盲動的好機會,正兩腳摳地暗自懊悔。

  可一聽到那隻黑鳥怪叫,她立刻又笑出聲來,再次心直口快招呼:

  “對對對!莫回大壞種,卓咎大醜瓜,葫蘆哥你是好人,快站過來咱們一起揍他們呀!”

  瘦高個子聞言也不吭聲,任憑肩頭黑鳥怪叫,腳下連點幾步,已穩穩站到老核桃身後,和辣香玉以及小眉毛,隱隱組成了一個奇特的菱形站位。

  七名星鬥術士至此陣線分明,雙方開始對攻之前,卻整齊劃一地做著同一個類似動作。

  每個人都先從懷裡或背囊中,掏出一枚和拇指差不多大,但比拇指略寬,上面還有點點玄奧星輝運轉不息的微型盾牌狀物品。插進腰間人人佩戴的奇形寬大腰帶內側某個暗槽裡。

  只見星輝微型盾牌插入腰帶瞬間,奇形寬大腰帶便像裝有呼吸燈那樣,泛出一明一暗的光暈閃爍起來。

  很快矮個子莫回那方,三人的腰帶光暈閃爍頻率開始趨同,完全一致後立刻分秒不差同時長亮。老核桃那邊四人腰間也是如此。

  而腰帶上光暈同時長亮的瞬間,雙方兩處陣型也為之一變。

  他們各自身後同時騰起,先前曾出現過的不同顏色星霧。那七團星霧在半空裡相互交融、流動,轉眼間就形成了分別覆蓋左右兩處陣型的薄霧狀氣場。

  帶給旁觀者青溪的感受,就仿佛左首三人天然便是一體,三個部分彼此緊密交織,構成了一隻完整的霧態巨獸,躍躍欲撲;

  同樣右首四人陣型,也構成了另外一隻霧態巨獸,給人的感覺更為強大。

  青溪隔著車窗看得莫名其妙,正打算整理腦海中複刻來的大量記憶,弄清楚這些星鬥術士們究竟是在搞什麽?

  可此時夜空裡,突然又響起一道幾乎近在咫尺的驚雷,閃電從雲層中徑直下劈,擊中了山道左側幾百米外,林間某棵大樹的樹冠。

  隨即便有一聲令人驚心動魄的低沉嘶吼,從雷電劈落處驟然響起。

  而眼看著星霧氣場均已膨脹到頂點,血戰一觸即發的兩方星鬥術士陣型。

  在聽到不遠處那聲古怪嘶吼傳來之際,兩個星霧氣場竟不約而同,開始一截截交替著往回收斂。

  迅速還原成了先前那般,背後各自獨立的七團星霧狀態。

  右首四人陣型裡,老核桃沉下臉壓著嗓子開口:

  “應當是雷擊樹變體,距離在千米之內。沒得選,老子們要上了,你們仨王八蛋怎說?”

  左首三人陣型裡還是矮個子莫回應道:“這話問的!還能怎說?當兄弟幾個貪錢就不是人了嗎?

  初化生的詭妖而已,【七曜接天】,乾得過!”

  雙方兩句話對完,七人又是不約而同掏出另外一枚星輝微型盾牌,替換掉先前剛插入的那枚。

  隨即他們各自腰間的奇形寬大腰帶,便再次出現光暈閃爍、頻率趨同、同步長亮的過程。

  之後則是七團星霧於半空中再次融合、流動,共同交織構成了比先前那兩隻更加強大數倍的星霧巨獸。

  隨即這隻以七名星鬥術士為骨,身周彌漫星霧為皮的怪物,毫不停頓向著樹林深處猛衝過去。

  青溪眼看他們消失在樹林間,緊接著遠處“轟隆隆”的林木倒伏巨響和恐怖嘶吼聲便接連傳來。

  盡管看不到具體情形,但顯然七人拚接而成的星霧巨獸,已經和那什麽“初化生的詭妖”開始接戰了。

  如無意外,莫矮子口中“初化生的詭妖”和老核桃口中的“雷擊樹變體”,指的應當都是先前背景資料裡第三條第8項:“詭妖A,樹變體,初生未入品階”。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這個【星鬥世界】裡,本該令諸邪辟易的雷霆,非但不是妖邪克星,反倒會令樹木化生成詭妖?

  更不明白為什麽聽到附近有詭妖化生,原本血戰一觸即發的兩隊人馬,立刻就能毫無猜忌地轉入聯手對敵狀態?

  但有一點卻很清楚,因為原主重傷垂死才分裂的兩派,突然間再次合流。對他接下來的處境,恐怕不會是啥好事。

  而且他可沒忘記,背景資料裡還有個第三條第9項“詭妖B”吶!

  鬼知道那玩意兒潛伏在周圍何處?又會在啥時候突然間蹦出來?

  想到這裡,青溪二話不說,當即避開腦後和背心兩處傷口,小心翼翼把越野車後座靠背放倒。

  身體左側用力挪動,半趴匍匐著,悄無聲息往車尾門上方玻璃破開的空洞處爬去。

  幸虧這具身體足夠年輕、足夠靈活,哪怕腦後和背心兩處要害受傷,依然有精力支撐他完成預想中的一連串動作。

  他沒辦法解釋為什麽會如此,只能歸結為【命運道場】設定的效果。

  這大概近似於某種穿越情境:身體原本主人已遭暗算而死,當他的量子意識數據流切入到這具身體後,軀體致命傷就開始大幅好轉。以便他的意識能繼續頂著這個身份,順利融入【命運道場】。

  車廂後方空間有限,他隻匍匐著挪動了兩下,便伸手夠到車窗破碎的尾門上半部邊框。

  青溪仗著這具身體瘦小輕巧,雙臂上下借力,直接便從尾門上方車窗玻璃破口處鑽到了車外。

  越野車後方暗影裡,一個不大的黑影悄然落地,卻並不急於逃命。

  而是盡量把身形縮在遠方淡藍色輝光照不到的角度,仔細打量周圍環境。

  李青溪退休前大半輩子經驗告訴他,匆忙慌亂之下急著做出的決定,往往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所以越是緊急到要命的關鍵時刻,越要反其道而行之,強迫自己去從容應對。

  只要心不亂,局面再怎麽糟糕,總能設法周旋;可要是心先亂了,那就只剩下聽天由命撞大運,結果再也由不得自身把握。

  他放眼望去,見身處的這條山道,大概位於某座山峰半山腰位置。

  山道本身寬度僅能容納兩輛車並行,路面看上去異常平整堅實,不知用何種材料鋪成,反正不像是水泥路。

  山道左側,無數林木覆蓋著向上的山體陡坡,山道右側則是相同林木覆蓋的向下陡坡。

  寒冬季節裡,那些密密麻麻的大樹上看不到半片葉子,唯有數不清的粗壯樹乾,頂著一蓬蓬枯枝蕭瑟朝天。

  等將目光收回近處,才赫然發覺無論他先前爬出的那輛越野車,還是停靠在後方不遠處的另一輛旅行車,兩輛車居然全都沒有車輪。

  車身寬大厚重的底盤,近乎直接貼地停靠。很明顯這些車輛從設計之初,就沒考慮過要安裝類似車輪那樣的傳統裝置。

  反重力飄行車嗎?沒想到【星鬥世界】裡的科技居然如此先進!

  青溪此刻雖然很好奇,眼前這兩輛疑似反重力飄行車,從技術上到底是怎麽實現的?卻來不及進一步深究。

  因為他緊接著就發現了,在兩輛飄行車之間,他剛從裡面爬出來的這輛越野飄行車後方地面上。

  被人丟棄了一柄前端染有少量血跡,形似唐橫刀那樣的直刃長刀。

  只是這柄長刀足足四尺九寸(1.63米)長,光鋒刃部分就有至少四尺(1.3米)。與刀身修長形似禾苗的雙手長刀“苗刀”有點像。但苗刀刀身還有些許弧度,這把長刀卻刀身筆直如矢。

  他近前俯身將長橫刀拾起,對比車尾門下部被洞穿的那條裂縫,果然與刀身尺寸嚴絲合縫。

  使用如此霸烈的長鋒利刃,難怪能一下就洞穿車尾門和車座靠背兩層阻隔,從車外直接重創坐在車內的原主青溪。

  簡單、直接、高效、出人意料,令坐在車內的老核桃等人,完全來不及反應。

  不得不承認那莫矮子搞突襲,還挺有幾分手段。

  青溪大致看清周圍局面,稍加思索便手持長刀,悄然向山道左側最粗壯的一顆大樹潛行過去。

  李青溪退休前一輩子都泡在武行裡頭,拍過數不清的打戲。

  從打雜、替身、小武師、大武師,武指助理,一路乾到國際知名的武術指導。

  雖然說不上有多能打,因為武行畢竟還是以打得賞心悅目為大前提,並不強求實戰殺傷力。

  但各種拳腳兵刃總歸能樣樣精通,不僅僅會耍會用,而且連源流典故、歷代沿革等細節都知之甚詳。

  真正算得上是個既通理論又不乏實踐,甚至還能根據劇情需求進行花式創新的行家裡手,與普通文弱退休老頭大不相同。

  所以哪怕此刻他所佔據的身體幼小瘦弱,可一旦長刀在手,他立刻就變得精神振奮,膽氣為之粗豪。

  不顧頭頂依然零星飄落的冰雨,青溪脫下身上長衫,反手把長刀從背後斜插著綁在腰帶上。

  隨即將手中長衫抖成一束,繞過那根最粗壯大樹的樹乾緊緊兜住。

  雙手拽緊長衫兩端借力,就像老派電工用安全帶爬電線杆那樣,手腳一上一下交替用力,噌噌噌就躥到了樹上幾十米高處。

  而後又順著一根粗大樹杈往前攀爬幾步,來到正對那七名星鬥術士與詭妖A激戰方向的樹梢位置。

  到這時他才覺得心底安穩了些,佔據有利地勢,再加上有長刀傍身,正所謂“進可攻、退可守”。

  完全可以坐看樹下戰局發展,還能隨時按照自家心意,選擇是否出手乾預。

  這遠比人生地不熟的隨處亂跑,要妥當得多。

  但等他雙腿盤住樹杈,從高處仔細觀察那些星鬥術士和詭妖A的激戰細節之際,還是禁不住大吃了一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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