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處可去,想著回宿舍去打會兒單機遊戲,我女朋友在學校考試完,就直接離校回家了。
我當時去火車站送她,問她什麽時候回學校,她說等到快開學吧,想在家裡多住幾天,我心裡有點失落,想著宿舍幾個牲口可以禍禍女友,我還必須獨守空房,也不能朝夕相伴,難免是心裡涼了一批。可為了照顧女友的心情,口是心非地讚同說:“應該的、應該的。你離家遠,多陪爸媽幾天也是應該的!”
我剛走到宿舍門口,就看見何冰,穿著羽絨外套,系著圍巾準備要出門。
“怎麽,你也要出門?”我問何冰。
“嗯,見我老婆去。”何冰整理好圍巾,拿著鏡子仔細照了照。
“靠,又是老婆,她可比我們家紅嬌強啊。那個雨夾雪,帶上傘吧。”我看他只顧臭美,估計也沒注意天氣,提醒了他一句。
“靠,怎麽今天開始下雪,別回不了家了!”何冰從櫃子裡翻找雨傘,然後拿出他自己桌子底下的啞鈴鍛煉了幾下。
“我說何冰,你天天練得都有腹肌了,你老婆那小身板行嗎?”我笑著跟何冰開玩笑。
“饞死你….留你一個人看家。”我隱約聽見何冰在樓道內咒我的聲音。
我悻悻的打開電腦,準備玩一把單機的CS,當然還有單機版的《魔獸爭霸》,這款遊戲對於我們學計算機的人來說,也是必備常玩,我們的C語言(計算機編程語言的一種)老師,就在課堂上明確的告訴我們,如果你四年都不會玩遊戲,那你就不算是計算機系學生,還告訴我們自己輝煌戰績1挑7,星際爭霸,完勝。
《星際爭霸》和《魔獸爭霸》(兩款遊戲都是暴雪公司出品的,現在都是有網絡版的,可惜魔獸世界的中國服關停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啟,我也算從60級開始玩的老玩家了,雖然一直都是休閑玩家,也算是一種情懷)都是我們那個年代大學時主玩的對戰類遊戲,跟王者榮耀很像,不對,應該說王者榮耀,英雄聯盟之類的對戰類遊戲,都是模仿的“星際”和“魔獸”才對,不接受反駁,先後順序在那兒擺著呢。
因為我要到明天才回老家,省內大巴車最多半天就可以到家,所以也沒著急。單機的遊戲還不能時刻滿足無聊的心,所以,何冰一走,我還在無聊的玩著單機。
這時候,正好歐文拿著臉盆回來,原來他剛從公共洗漱間刷牙、洗漱完畢。
“歐文,你沒出去啊,我還以為宿舍就我一人呢!陪我玩幾把?”我想抓住歐文跟我一起玩幾局遊戲。可他卻不願意:
“哎呀,你沒說錯,你就是一個人,我馬上就要出去了!”
他整理好,然後拿著那本從學校圖書館借來的《希臘悲劇時代的哲學》就準備出門,我瞄了一眼,又開始狂點鼠標開槍,嘴也沒停,衝著歐文說道:
“我說歐文,咱這都大二讀一半了,你轉系是不可能了,咱們是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你每天拿著哲學的書算怎麽回事?而且,你馬上也要回家了,拿這書幹嘛去?”
“你不懂。”
“日,你懂!你懂的多,你懂二進製的陰陽關系嗎?”
“去,別瞎扯,我告訴你啊,所謂的科學,最後都需要哲學的指導….”
“我日。”我一愣神,玩的CS槍手也被乾死了。回頭看向歐文:
“你怎不學佛,學道?神學還指導哲學呢?”
“你怎知道我沒學,
看看這是啥?”本來要走的歐文,突然就又從自己床位的枕頭下拿出一本《金剛經》,我看了半天,也顧不上遊戲了,拿手裡翻看了兩下。真是哭笑不得,然後就又刺激歐文說: “《算法導論》你學會了?”
“《C++編程指南》你學通了?”
“《數據結構》你理解了?”
“下學期還要開《數字電路》呢?”
幾個問號下來,歐文就變得開始有些不好意思,神態都有些扭捏了,突然好像心一橫般,提高了嗓門,悻悻的說道:
“那些考試過了就行,懂不懂的無所謂。”
“再說,我的,我的目標畢業就行!”
聽完我也是無語,只能說道:
“哥,親哥,咱這是理工科,這都快2年了,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喜歡文學。”
“額---,我就是喜歡文學,我從小到大都喜歡文學,托爾斯泰,高爾基,狄更斯,大小仲馬,司湯達,雨果,羅曼羅蘭,錢穆,老舍,路遙,霍達…..”
“要不是我爸,我會學什麽這狗屁的計算機。”
歐文機關槍似的說了一堆我認識和不認識的人後,又一次批判了他那當過兵,扛過槍,衝過鋒的老爸。
“你說的都是文化界的名人?”我重新審視的問向歐文。
“嗯--,當然,都是有名的作家。”歐文有點無奈的回答我。
“既然是文化界的,牛群、馮鞏你怎沒說,現在更火的趙本山呢?”
“滾---,我去吃飯”歐文氣呼呼的走出宿舍門。
“別走啊,趙麗蓉老師也是啊!”我衝著門口叫了一聲,然後又開始玩遊戲了。
在面對自己喜歡的東西上,歐文是個榜樣,他的目標看來就是混個畢業證,至於專業課到底學成什麽樣子,自己從來沒有規劃過。
我在宿舍用計算機驗算C語言的幾種經典算法時,他在學校的圖書館裡看自己的文學和哲學體系,而且是中西都看,茅盾文學獎的書都要看完了,而那些世界名著早在高中他都看過了。也不知道將來算帳時,說起來是歐文的老爸耽擱了他,還是他自己耽擱了自己。
C語言和C++語言,老師布置課程作業時,是需要將題目以編程方式實現的,然後通過郵箱或者我們學院的課業系統提交作業,當然,我可以自豪的說,編程的作業,向來都是宿舍幾個哥們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