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學生的寒假肯定不會輕松到哪裡去的,除非是自暴自棄的學渣。
楊禕當然不是,所以他直到大年三十下午都還在學習,直到父母實在看不過眼,喊他出來幫忙做飯。
前世楊禕的廚藝就是一塌糊塗,現今更是不用說,很快他又被楊中平高蓉蓉聯手給趕出了廚房。
重生以來父母的關系比前世此刻和諧了很多,楊禕清楚這和自己的成績竹節開花步步高有莫大的關系。
這也正是令他頗為自得的一面,重生者如果只是盯著金錢女人這些東西,那可就太狹隘了,改變身邊親近人的命運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如果能順利考上帝大,父母肯定會歡天喜地地高興吧。
大學裡再投個資賺個錢什麽的,把家裡房子換個大的,父母也就不會再經歷那十多年的互相折磨了吧。
晚上七點,楊禕一家人坐在溫暖的爐子前,吃著其樂融融的一頓年夜飯。
“爸爸,我大學準備考帝大!”
“哦好的……啥子?!”楊中平的聲音一下提高了八度,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楊禕。
高蓉蓉埋怨著道:“兒子想考帝大是有志氣的表現,你吼這麽大聲幹啥子!”
“哈哈~~楊禕你是認真的?”
“當然!我算過名次,如果這次期末能夠考進年級前十的話,應該還是有些把握的。”
楊中平和高蓉蓉對望一眼,眼中都滿是意外和激動。
“嗯楊禕啊,爸爸原則上是支持你的,哪怕考不上帝大,震旦交大這些也是很不錯的……”
“哎呀你這人怎麽一來就滅自己威風喲,兒子想去帝大就往帝大考,努努力怎麽就考不上呢!”
“我這不是在幫兒子分析的嘛,我就是教高三的,水木帝大是國內最頂尖的大學,你以為那麽好考的哦!”
“也對哦,帝大肯定隻錄取第一志願,楊禕你的把握有多大,萬一差點點的話二志願豈不是只能去普通大學了?”
楊禕有些無奈地寬慰道:“爸媽!我只是提出一個目標,具體志願要怎麽填那是幾個月後的事情了,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唄!”
“這是件大事,等一模考完了,你拿到全省的名次以後,我們再在家裡好好地商量一下吧!”楊中平嚴肅臉地說。
“是的!我也覺得這個事情要好好規劃一下,還有專業也很重要,如果去帝大只能上爛專業,那還不如去震旦的好專業呢!”母親高蓉蓉也提出她的觀點。
楊禕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有些想法還是先悶在心裡吧。
大年初一楊禕得到了一個令他很是意外的消息。
楊禕姑媽的兒子,也就是他的堂哥楊建光,被所在的大學勒令退學了。
之所以意外,不是因為楊建光被退學這件事,前世他也有過同樣的經歷。
意外的是他退學的時間竟然比前世提前了整整一年!
楊建光家和楊禕家相距不遠,同在播蒙市北邊,將來會被劃為兩大城區之一的會川區。
楊禕與姑媽一家來往甚密感情不錯,和楊建光更是從童年到少年的玩伴。
當天楊禕便和父母一起趕往了姑媽家,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堂哥楊建光。
這會兒的楊建光還是年輕青澀的,和十多年後那副胡子拉碴萎靡不振的頹廢模樣有很大區別。
在楊禕所有兄弟姊妹中,楊建光是最令人痛心歎息的那個。
他從小便聰慧好學,成績在所有兄弟姊妹中都是鶴立雞群,在播蒙三大重點高中的四中讀書時甚至還獲得過全省化學競賽的第二名。
只可惜他在千禧年高考時發揮失常,以幾分之差與他夢想中的滬上交大失之交臂,被調劑到了一所普通211院校。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沉痛打擊,他在大學裡墮落了,整天憋在宿舍玩遊戲上網,學業當然是荒廢殆盡,最後落得了個被退學的境地。
此時的楊建光眼中還不是那麽的暮氣沉沉,他見到楊中平後第一句話便是:“三舅,我想複讀!”
楊禕冷眼旁觀著年輕的楊建光在長輩們面前慷慨激辭。
要麽是那個學校如何地不近人情,要麽是給他分配的專業是如何地枯燥無味。
楊禕心裡清楚,他這次被退學後確實複讀了,也真的奮發圖強並考上了津南大學,按正常流程應該是一個很勵志的故事。
可惜有句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他重新進入大學校園後沒兩年,他又故態複萌甚至變本加厲。
在前世楊禕大學還未畢業時,楊建光便再次被開除。
這一次的他也許是真的無顏面對家人,竟然直接與他的父母斷絕聯系,就此消失在了茫茫神州大地。
直到又過了十年後,姑媽姑爹的華發都已經全部白了,他才不知從何地回到家中。
此時的姑媽姑爹早已沒有了任何憤怒和痛恨,只會緊緊抓住失而復得的兒子抱頭痛哭。
重生前楊禕在自己的婚禮上見過他最後一面,那時候的他已經是個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他的人生已然沒有了任何的期望。
此時楊禕看著他尚青春年少的臉龐,心裡唏噓不已。
在姑媽姑爹的請求下,楊中平應承下來將楊建光送入到他任教的大坪中學裡複讀,並將親自管教楊建光。
楊禕沒有發表意見,看得出來至少在這個時候,楊建光的悔意是真實的,父親也很惋惜他的誤入歧途。
即使要介入,也是等他去到津南大學後的事情了,那時候我應該也在帝都離津門不遠,楊禕如此想道。
氣氛緩和下來後,姑媽姑爹和父母聊到楊禕想要考帝大的事情時,眼中不可掩飾地透露出羨慕,也好心地提醒楊禕填志願的時候要注意,楊建光就是前車之鑒。
楊禕面上應聲心裡不以為然,楊建光明明就是缺乏自製力,一旦脫離長輩管束便放飛自我罔顧後果,跟填志願沒什麽關系。
2002年的春節,就在這樣一個幾家歡喜幾家愁的畫面中過去了。
大年初七,楊禕也已出現在了南中教室裡。
楊禕心情很不錯地和夏國新閑聊著,他已經從陳光榮那裡得知自己的名次果然大幅上升,到了年級第十一名。
雖然沒能實現年前吹過的牛逼,不過他心裡很是滿意,這個成績距離帝大只有幾步之遙了,當然就這幾步也許會是最難的。
另外還有一個利好是,2002年是高考依然在七月份的最後一年,明年就將會改到六月份。
也許這是實現帝大夢想最後的一次機會了吧,楊禕久違地感到了一絲緊張,隨即又湧起萬丈豪情。
來吧!無論結果怎樣,我都將迎難而上全力以赴,不給人生留下遺憾!
第一周的學習時光很快溜走,楊禕再次迎來了今年的政治任務。
這次楊禕都沒有提前說一聲,而是瞅準周六下午直接就在樓道裡堵住了周菲妍。
周菲妍一看到他手裡的禮品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樂得脫口而出:“你又準備跑我家蹭飯去了哇!咦?怎麽還在送白酒啊!”
楊禕面色一垮,苦著臉道:“不是我想送白酒,是我家老爹安排的。”
周菲妍故意板起臉逗他:“我上次不都說了再送白酒不準你進門的嘛!你這樣搞讓我很為難的哦~~”
和周菲妍的關系經過上學期多次競賽課上的相處交流後,已經完全緩和,甚至可以說更近了一大步。
她的閨蜜羅明娟也無意間充當了連接紐帶的作用,楊禕借著前世在她那裡得到的情報,順暢地融入了周菲妍好友圈中,現在已經是談笑無忌。
“菲妍姐姐,算小弟我求求你了好嗎?完不成老爸的政治任務,我會被收拾慘的!”
“呵呵!我可當不起你的姐姐,你不是有個神仙姐姐嗎,找她去呀!”
“呃……這個,小弟真的做不到啊!”
看著楊禕吃癟的模樣周菲妍總算歡快地笑了:“好啦好啦,看在你還算心誠的份兒上,這次就放你一馬。”
倆人說笑著走出校門,在背後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張君錚恨恨地一腳踢飛了路邊的枯枝。
再次來到菲妍家,同樣受到了周伯伯和羅阿姨的熱烈歡迎。而如同連續劇般,飯桌上的周建飛依舊被拉出來一通批判。
這一次由於楊禕和周菲妍的成績都居高不下,可憐的弟弟再無任何借口還嘴, www.uukanshu.net 隻得低頭承受這水深火熱。
享受了一頓歡樂的家庭晚餐,楊禕不好再找理由多留而是準備告辭。
婉拒了周伯伯客氣的挽留後,出乎意料地,周菲妍主動提出要送他一程。
楊禕訝異地看向周菲妍,今天周六是唯一一天不用上晚自習的,作為男生也沒必要讓女生送。
不過周菲妍堅持要送,周伯伯和羅阿姨也紛紛讚同,所以楊禕也隻好恭敬不如從命。
從周菲妍家的職中家屬院出來,要經過一個運動場,倆人走到運動場中間時,周菲妍突然出聲。
“楊禕,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楊禕頓時明白她為什麽要送自己了,對於她要說的事情也有了預感。
“可能會有點冒昧,後面我們還是做好朋友吧。”
楊禕沒有畫蛇添足地去說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之類的廢話,他明白周菲妍話裡的真正意思是什麽。
“其實就算你今天不說,我也早就已經決定,在讀大學前絕不會有任何分外事情發生的。”
楊禕看著眼前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兒,溫和而正色地道:“至於讀了大學後的未來,就全部都交給時間吧!”
周菲妍先是有點驚訝如此的順利,隨即想到他之前的表現,又輕松地釋然了。
“那我們之前的那個約定還有效嗎?”
“當然有效!”楊禕同樣清楚她說的是什麽約定。
兩人相視一笑,感覺彼此的距離再拉近了一步,又還沒有到越界的位置,這樣的程度對大家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