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號,2002年高考志願填報的最後截止期限日。
楊禕堅定地在志願書上第一志願欄目中填下“帝都大學”的字樣。
在填第二志願時,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再次鄭重地填下了“帝都化工大學”。
第二志願選擇前世的大學,楊禕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帝都是他學生時代最熟悉的城市,待過七年的化大又是他最熟悉的大學,對他來說既有前世感情的寄托、又有其他學校無法比擬的先知熟悉。
就在前兩天,父母在勸說楊禕無果,惱怒無奈之下隻得放任他自己去做決定,並警告他以後不要後悔。
我怎麽會後悔呢!楊禕這樣想道,作為重生者我只會讓前世那些後悔的事情不再發生。
在填專業的時候楊禕稍微注意了一下,第一志願填的盡是冷門天坑專業,服從調劑也全都勾了“是”。
這都是為了當分數達到錄取線後保證被帝大所錄取。
而在填第二志願化大時,他卻一反常態地沒填計算機、信息工程這樣的熱門專業,而是就填了個工商管理。
在定下二志願填化大以後,楊禕思考了沒多久就得到了結論。
如果他真的落榜帝大去到化大,專業對他而言就剩個本科學位的價值了。
因為當他去到化大後,絕對不會有心思去認真學習的,他的時間精力一定會大部分放在投資創業上面去。
到了那個時候,專業課好過不難掛科較少才是他真正的需求。
至於熱門不熱門的,他這一世就沒想過要靠專業找工作的事情。
所以想來想去,更側重於文科類的工商管理專業才是最適合他的。
將所有內容都填好後,楊禕一臉輕松地放下筆,還有心情歪頭去看周邊同學的情況。
夏國新還是填了冰城工業大學,雖然他自己都知道希望不大,就算運氣好被錄取了也面臨付不起學費的窘境。
但對夏國新來說,冰工大就是他的夢想,他也願意為之付出努力和奮鬥。
嘖嘖感歎了兩聲後,楊禕又往倪妮那裡看去,一晃眼就看到她第一志願上填了“帝都林業大學”幾個字。
楊禕大驚之下,顧不得禮貌一把將她的志願書給抽過來,反覆看去確認了她真填的是“帝都林業大學”。
楊禕脫口而出問道:“倪妮你怎麽沒填湘南大學!?”
倪妮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看到楊禕情急下略帶責怪的表情,她下意識地低頭咬了咬嘴唇,又慢慢地抬起頭和楊禕對視著。
“班長,我也想去大城市!”倪妮的臉上多了些憧憬的神采:“我也想去為自己的未來奮鬥!”
放下她的志願書,楊禕苦笑拍拍額頭,驟然看到和前世軌跡發生偏轉的事物,一時反應有點過激了。
倪妮還在看著他,似乎在等他一個解釋。
“呃~我只是覺得湘南大學最適合你……不說這個了,你的專業準備怎麽填?”
“本來準備填生物、環境和材料科學,班長你有沒有什麽建議?”
楊禕聽了皺起眉頭,居然全是天坑專業,這可不太好。
“我覺得這幾個專業不怎麽樣,都不好找工作,找得到的工作也不怎麽好……最好填計算機或者信息技術方面的。”
倪妮翻了翻參考資料,搖搖頭道:“可是班長,這個大學沒有計算機專業的哦。”
“那就換個學校啊!科技大學應該有計算機專業吧?”
倪妮猶豫了一下後說:“可是我不太喜歡科技大學……”
楊禕還待再說,旁邊夏國新用手肘碰了碰他,他這才反應過來有點越俎代庖了,別人的人生,不應該指手畫腳。
“我就隨口一說,還是看你自己的想法,其實專業這東西吧也並不是多麽的重要,以後主要還是在工作中學習,而且實在不行還可以轉行或者考研的……”
倪妮靜靜地聽著他絮絮叨叨,直到楊禕突然醒悟自己的話爹味太重了。
“倪妮抱歉哈!一時收不住講得有點多,你別介意就當耳邊風好了。”
倪妮搖搖頭後說:“我覺得班長你說得挺好的啊,謝謝你給我的建議。”
最後倪妮還是堅持己見填了林業大學,只是根據楊禕的意見把專業稍微調整了一下,材料放在最前面,然後才是環境和生物。
期間也有陳劍甲和肖顯林等人跑過來聊志願的事情,他們倆倒是沒有變動,一個填了警察學院,一個填了師范。
下午五點班主任陳光榮將所有的志願書都收了上去,還對大家說了一些激勵的話語。
高三最後的時光如梭般流過。
七月二號,南中高三的課已經全面停止,到了這個時點,調節心態遠遠比複習知識點重要了,學校直接給學生們放了五天假期。
陳光榮主持了高三一班的最後一次班會,教室裡莫名地增添了幾分離別的憂傷。
處理完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後,大夥又在操場上集合拍攝高中畢業合照。
和前世一樣,楊禕站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處,含笑看著幾個女生在班主任和閔老師身後比出剪刀手勢,並被相機忠實地永久記錄了下來。
七月三號楊禕回到了家裡,雖然他一再強調高考不用父母跟著,可楊中平和高蓉蓉哪裡會同意,最後還是高蓉蓉請假陪同。
七月四號到五號楊禕在家裡悠然地看了兩天閑書,還饒有興致地把看書時的一些靈感記在了筆記本上,以備後來寫網絡小說用。
七月六號楊禕和高蓉蓉坐車去到了南播鎮。
七月七號,最後一次的高考首日。
楊禕一點都沒有緊張的情緒,早上七點多爬起來洗了把臉便精神抖擻。
從平靜的街道緩步走向考場,這個年代的高考還沒有像後世那樣,警察開道家長堵路的興師動眾,唯有帶著透明袋子的考生們臉上存在些許緊張和肅穆。
第一科語文的作文題目是關於抉擇的,和楊禕記憶中相符合。
七月八號下午五點,楊禕從考場走出來,迎上母親後笑容滿面地對她點頭:“還行,感覺發揮得不錯!”
高考就這樣結束了。
下午楊禕和母親來到出租屋收拾東西準備運回大坪家裡。
將鋪蓋卷起後,楊禕一眼便看到了床底下那黑白相間的電子琴。
將電子琴拿出來,上面果然積攢了厚厚的一層灰。
老媽看到後奇怪地問:“你不是買了把吉他麽,又買了個電子琴啊?”
楊禕搖搖頭道:“不是我買的,是一個同學留給我的。”
“那你們都畢業了你還不把東西還給人家?”
楊禕苦笑一下:“不用還,這個電子琴她應該是不會要了……”
拿過毛巾輕輕地將琴鍵上的灰塵擦拭去,楊禕嘴裡碎碎地輕聲叨嘮著:狐媚子!戲精怪!高考都結束了怎麽還不回來?
你這個混蛋啊,撂下一句去很遠的地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還說什麽狗屁有緣再見,擱我這兒演偶像劇呢?
不知為何,嘴裡越是罵,心裡卻越是念起和她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
楊禕專門買了個袋子將電子琴認真包好,他不準備把它帶到大學裡去,而是要等某人回來的那一天,親手交還給她。
躺在大坪中學老房子的床上,楊禕感覺腦袋裡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任何激動啊遺憾啊的情緒生出來。
不行!得找點事情來乾,楊禕一個打滾翻起身來,看了眼攤開在桌面上有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稿紙。
算了算了,用紙筆寫小說手都酸痛了還寫不了多少字,等上大學買台電腦用鍵盤打吧。
去踢球?楊禕看了眼外面驕陽如火的天氣又搖搖頭,這個點只有瘋子才會出來踢球。
想來想去好像只有去網吧上網了,楊禕還沒走出門就聽到客廳的電話鈴聲響了, www.uukanshu.net 心中一動便接了起來。
“喂!麻煩找一下楊禕呢!”
“我就是!甲哥是你吧?”
陳劍甲驚喜的聲音傳來:“偉哥!你也無聊地守在電話旁邊啊?”
“屁!我本來想出去上網的,你就打電話過來了。”
“上網有個毛意思啊!哥哥我幫你找了個好事情,絕對讓你狗日的舒服得很,你猜猜是啥子?”
楊禕眼珠一轉便想到了:“該不會是跟任大美女有關吧?”
“猜對了!果然,老子對你很了解吧,你小子一撅屁股老子曉得你要拉什麽……”
“行了行了你狗日的別廢話!快說正題哦。”
“去年暑假不是任曉琪就說過要請我們去她老家玩嗎?結果剛才她就主動打電話過來了,問我們有沒有空一起去她老家那邊耍。”
“我說當然有空的啦,然後她就和我約了明天下午從市裡出發坐車去……”
楊禕打斷了他:“等等甲哥,她問你有沒有空你就直接定了?這種事怎麽也該她給我打電話說的吧?”
陳劍甲沉默了一下後有些訕訕地道:“其實她是說要跟你打電話,我說沒必要我幫你定了就是……”
“我擦!你狗日的又自作主張。”楊禕其實不以為意,他本來也覺得無聊,正好出去散散心。
“不好意思哈偉哥,我一時激動給搞差了,確實應該讓任曉琪自己打電話給你,哎呀真的可惜了!”
楊禕聽到電話那頭陳劍甲拍大腿的聲音,笑罵了兩句就放過了他,問了下出發時間後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