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已經登基,明年改元嘉靖,是為嘉靖元年。
謝平謝平向嘉靖帝講到“禮的起源很早,孔子說:“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夏、殷、周三代之禮,因革相沿而有所損益,到周公時代的周禮,則日趨完善。”
嘉靖帝聽後說道“謝師,這是不是就是孔子所說的周監於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
謝平回答道“陛下說得對,正是論語中所記述的那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夏、殷二代就有禮的存在,但由於文獻記載不足,所以無法被後世完全了解。”“在周代時,周天子是天下共主,其下的各諸侯都是真正的諸侯,在自己的國土上就是主宰,而禮則是周天子約束諸侯的手段,同時禮也是諸侯製約周天子的手段,以保障自己的權益。所以春秋戰國時禮崩樂壞,周天子也就失去了應有的尊貴。”
嘉靖皇帝若有所思的問到“是不是後來就有了法的存在?”
“陛下說的不錯,法是禮的延伸,是禮的底線。在儒家看來禮是士大夫、官員、皇帝進行自我約束的標準是沒有上限的,而法則是統治庶民的手段,他們掙扎求活,沒有必要求禮,只需依法而行就行了,官員、士大夫等如果不能用禮約束自己,突破了底線就會用法來進行懲罰。”
講到這裡,謝平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端起旁邊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可能是說的時間較長了,茶水都涼了,由於兩個人談話前揮退了旁邊伺候的太監,現在就只能湊合著喝涼茶了。
嘉靖帝看到這想叫人進來給換茶,但被謝平拒絕了,接著說道“經過這些年的發展,禮法已經分不開家了,它既是皇帝約束臣下的又是朝臣製約皇帝的,兩相製衡。”
“謝師,說的我大概知道了,如果我想追封父王為皇帝,供奉太廟,能行嗎?要怎麽做才能說服群臣呢?”嘉靖帝問道。
謝平心裡叫苦,來了來了,這不就是大禮議之爭的一部分嗎。
所謂大禮議是指發生在正德十六年(1521年)到嘉靖三年(1524年)間的一場皇統問題上的政治爭論,原因是明世宗以地方藩王入主皇位,為其改換父母的問題所引起,是明朝歷史第二次小宗入大宗的事件。大禮議的核心是明世宗能否改換父母的重大爭論,即對明武宗遺詔如何詮釋的問題,是明代歷史上的重大事件。
現在,正德帝留下遺召,明確由皇弟興王世子朱厚熜繼位,這就不會出現歷史上的以楊廷和為首的大臣聯合張太后要求朱厚熜認弘治帝為父,以繼承大宗的皇位。
現在不必擔心這個事情了,正德帝明確了朱厚熜是以小宗繼大宗。沒想到嘉靖帝自己還要弄么蛾子,要追封自己父親的皇位,還要進太廟,這就比較麻煩了。
宗廟之中,之所以會有太祖(始祖)、昭穆之分,是因為太祖屬於肇基之祖,一族信仰所系,只要宗廟存續,他就一直可以待在裡面,此所謂“萬世不祧”。而昭穆屬於與當代家主關系最近的親廟,宗廟住滿後必須按世系輪替,將遠的請出,以上代家主的神主相代,此所謂祧廟。
明朝到了嘉靖帝時就需要祧廟,現在還要將興王追封,歷史上嘉靖為了祧廟, 講太宗文皇帝朱棣改廟號為成祖,
就為了不祧廟成祖,將仁宗移出太廟,給自己老爹騰地方。 歷史上可以說嘉靖的操作很迷人,一頓操作最終將自己老爹抬進了太廟,這也為後來的事情埋下了禍根,雖然嘉靖達到了目標,但也破壞了文臣苦苦堅守的禮法,為後來的文臣做事沒有底線埋下了禍根。
所以謝平想勸勸嘉靖別異想天開,“陛下,微臣認為,您追封興獻王為皇帝沒有問題,但如果要想將興獻王再附廟就可能會引起朝臣反對。”
“陛下受先帝臨終托付大統,可以說是受先帝一系大恩,如果您剛登基就將興獻王附廟會讓天下怎麽看,容易引起公論啊!不宜操之過急,如果陛下有此心意可以先追封興獻王,但不要急著附廟,等時間慢慢流逝後,十年二十年,甚至是過一兩代後由後世帝王將興獻王附廟更合適,也不會引起公論,請陛下三思。”
嘉靖帝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直說再考慮考慮。謝平也知道嘉靖帝不會輕易放棄,但朝臣也不會讓他輕易得逞,沒準還是要在朝堂引起軒然大波。
謝平希望自己的一番話能夠讓朱厚熜多想一想,不要操之過急吧。
謝平也沒有再多和嘉靖帝說就告辭出宮了。今天陛見過後,明天就要去翰林院上任了。侍講學士就是為皇帝和太子將學的,有什麽疑惑或者不知道的需要侍講學士講,有什麽想要了解的也可以找侍講學士講,同時經筵也需要侍講學士參與,這樣一想,以後可能沒有之前在地方上任職時那麽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