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楚留香之詭烈西風》第26章 請客
  白小君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死了。

  她迷迷糊糊的,像是喝了孟婆湯。

  但她身上還在痛。

  鬼也會痛麽?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再一瞧,竟瞧見了方拓!

  看來我確實死了——她心裡想著。

  “這裡是奈何橋麽?”她問道。

  方拓一怔。

  方拓身後的一名少年哈哈大笑:“這裡是鐵劍山莊!”

  白小君不解地望著那少年,又仔細看了看方拓。

  方拓失笑道:“我是人,你也是。”

  “我也是……”白小君喃喃著,忽然驚醒似地抓住方拓的手臂:“你沒有死!”

  方拓點頭道:“對,我沒有死。”

  她又喜又急:“那我師……那香帥呢?”

  那少年道:“大師兄沒死,香帥自然也沒有事,一切事情現在都已水落石出了。”

  她這才放下心來,松開了手。

  方拓起身,道:“今日鐵劍門做東,我得出去接待客人了,白姑娘請放心。”說罷就出門離開。

  但那少年沒有走。

  那少年竟然坐在床前,睜著兩隻大眼睛望著她。

  “你看什麽?”她懶懶道。

  少年笑道:“我想好好看看你這位傳奇的少俠。”

  全長安城的江湖人都已知道她是個誣告恩師、恩將仇報的小人,這少年這麽說,自然是諷刺了。

  她苦笑道:“我不是少俠,我……”

  但少年已打斷了她——“你怎麽會不是少俠呢?香帥昨日都已經向我們大家解釋清楚了,原來你竟是他派到少將軍府的臥底,你誣告他乃是他事先設計的計謀,就是為了證實真正的凶手是誰……聽說你因為替他追逐那凶手而幾乎被那凶手殺死!我們師兄弟都佩服你佩服得要命呢!”

  白小君徹底怔住了,呆了半晌,竟說不出話來。

  楚留香說的倒不全是謊話,但卻在最關鍵的地方為她說了謊。

  她萬萬想不到,他非但沒有處置她這叛徒,反而還要這樣苦心維護她的名譽,讓她這萬人唾棄的叛徒搖身一變,變成了萬人敬佩的少俠。

  他非但不是偽君子,非但是無辜的,而且比她從前所認為的竟還要更好!

  此事之後,全江湖都會認識她——都會認為她是個年少有為的少俠,認為她不愧是楚香帥的弟子!

  他非但寬恕了她,竟還為她考慮得如此周到。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楚留香走進來:“方拓說小白醒了?”

  那少年答應了一聲,起身行禮,然後體貼地走出去,不打擾他們師徒的談話。

  白小君卻寧願他不要離開,因為她已無顏面對楚留香。

  可惜楚留香已在她床邊坐下,甚至還在看著她的傷口。

  看了看,他微笑道:“你的傷口既不深也不寬,只是一路顛簸失血,將養些日子也就沒事了。”

  他的語聲如此溫和,他的關心如此親切。

  白小君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望著他的衣服,憋了半晌,才道:“我是個混蛋……”

  楚留香失笑道:“你想了半天,就想出這句話?”

  白小君心中確實只有這句話——她是個呆子,是個混蛋。這句話已經足夠概括千萬句她應該說出的話。

  其實她也可以解釋。她可以說一說,她從小是如何見識人世險惡的,正因如此,她才會懷疑那些‘美好’的真實性,

才會容易相信那些險惡的陰謀論。  但她不願意解釋。

  她忽然道:“您有沒有瞧見那邊的香案上放著一隻青花瓷瓶?”

  楚留香道:“瞧見了。”

  她道:“有沒有瞧見那裡面有一根雞毛撣子?”

  楚留香道:“瞧見了。”

  她垂首道:“那為什麽還不把它取出來,用它痛痛快快地揍我一頓?”

  楚留香笑了。

  白小君沒想到他居然笑了,這笑聲讓她終於忍不住抬眼望向他的臉。

  楚留香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她想不到的。他道:“你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他回想著胡鐵花每次遇到事情就衝動上頭的模樣,以及每次發現自己‘又做了呆瓜’時又歎氣又懊惱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他就和你一樣喜歡打抱不平,一樣衝動,一樣在上了人家的當之後,坦坦蕩蕩地把責任承擔下來。所以,我一向都覺得他非常可愛。”

  這話既仿佛是在訓斥她,又是在誇讚她——也許誇讚的成分要更多些。

  楚留香道:“其實你的確做了些該打的事。我給你的忠告,你簡直一句話也沒聽進去,若非如此,你怎麽會九死一生……”他說著,輕歎一聲,“這一點也和他像極了。”

  話音落下,還沒等白小君張口,他就又凝注著白小君的眼睛,一字字道:“但方拓這件事你並沒有做錯。”

  白小君忍不住道:“我差一點害死你,怎麽會沒有錯?”

  楚留香道:“你沒有害我。你只不過在做你認為對的事,只不過沒能識破那些老狐狸的詭計,所以糊裡糊塗地做了幫凶而已。說實在的,那些老狐狸深諳人性,他們設局就是看準了你的死穴才設的。敵在暗你在明,換成是我,只怕也會上當的。”

  他輕歎道:“更何況,若非為了我,你又怎麽會不顧生死,深入虎穴,為人利用?若是我連這一點都不願意承認,我豈非是個不識好歹之人?”

  白小君已經沒有話說了。

  眼前這個差點就被害死、被害得身敗名裂的人,一身疲態,竟還在共情她。

  她隻覺得更加難受,更覺得自己是個混蛋,她寧願楚留香狠狠地揍她一頓,也不願意他像現在這樣安慰她。

  楚留香仿佛看出來她心中所想,淡笑道:“你雖然該打,但我並不想現在就和你算這筆帳。等你的傷養好了,你不妨把你前些天做的事慢慢說給我聽,讓我聽聽你到底做了多少該打的事……到那時再打你不遲。”

  屋外忽然傳來幾聲呼喝,是鐵劍山莊要開席了。

  地下組織的事已經告一段落,鐵劍門應該做東,既慶祝這組織的告破,又為前番設局的事情賠罪。

  山莊內張起了燈火,鐵劍門的弟子們來往忙碌,招呼著客人,每個人面上都帶著好客的喜色。

  種著鐵劍山莊名下田產的農戶們,以及附近交好的鄰居,也都連家帶口地趕來,攜帶著親手種的菜蔬、自家養的家禽家畜,能出力的出力,能做飯的做飯。其中年邁者,則被方拓熱情地引入席上,一並等待享用酒饌……

  方拓接待這些年邁的村漢、村婦,和接待那些江湖上的名人並無不同。

  山莊裡擺了許多桌酒,因為方拓代師邀請來的客人實在並不少——幾乎全長安有所牽涉的江湖人都來了。

  就連零落無憑的鏢師們和安居巷的人們也都已來齊了。

  老大也來了,而且還帶來了三十壇上好的花雕。

  幸好鐵劍山莊夠大。

  一場聚會至夜方休,一陣陣快意的笑聲回蕩在山莊之內。

  白小君有傷在身不能飲酒,因此早早離席而出。

  比起席間眾人對她的讚歎,以及眾人彼此之間暗較高下、借機攀結的場面,她更喜歡聽這樣的笑聲。

  因為江湖非但意味著複雜和凶險,也意味著那句‘四海之內皆兄弟’。

  沒有人比她這樣自幼孤獨的飄萍更能懂得‘義氣’的偉大與溫暖。

  她站在山莊內的小湖前,掏出了懷裡的玉牌——象征著少將軍的玉牌,然後打著水漂把它丟入了湖中。

  因為她已獲得了更珍貴的東西,比這玉牌珍貴一萬倍。

  楚留香、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已經成為她的家人。

  她非但擁有了家人,更交下了許多朋友,尤其是對她有救命之恩的赤松。

  她已滿足。

  丟了玉牌,她無聊地四下一望,竟發現楚留香和蘇李宋三姐妹也跑到外間來了。

  她於是朝她們走去。

  宋甜兒最先瞧見她,小姐妹似地拉著她的手,引她一同坐在臨湖的長廊上。

  李紅袖忽然道:“這件事已經算是接近尾聲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既然宋老板已經為李懷軒把那些見不得光的財寶洗成了清白之物,他為什麽還要陰謀控制長安鏢局行秘密運送?”

  楚留香道:“那是因為,不光這些財富的來路是他不想為人所知的,這運輸,他也一樣不想為人所知,必須保密。”

  李紅袖道:“你認為他把這些財富送出去是為了什麽?”

  楚留香道:“老宋為什麽把財富送給他,他就為什麽把財富送給別的人。”他說這句話時有些黯然,因為白小君已告訴他老宋的死。

  李紅袖聽明白了,笑道:“看來他也要討好比他更有權勢的人。”

  “不錯。”她一邊想一邊自言自語道,“如果這些財富的運送泄露了,那個他想要討好的人豈不是就有了麻煩?要知道,任何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有所掣肘的。也許,正有許多雙眼睛在看著他們,盯著他們的權位,稍不留神,他們就會葬身在波譎雲詭的漩渦中。”

  蘇蓉蓉同意:“比如,金兆麟。他就在盯著李懷軒。”

  白小君忽然道:“你相信他的話?你相信他是去為那些小人物主持公道麽?”

  她自幼見慣世情人心,深知那些上位者的虛偽和冷酷,普通人在他們眼中,根本只是螻蟻。

  蘇蓉蓉果然也道:“我不信。”

  楚留香道:“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宋甜兒冷笑道:“因為他的野心。”

  蘇蓉蓉摟了一下宋甜兒的肩:“連甜兒這樣對野心最不敏覺的人都瞧出了他的野心,他的野心難道還不夠大麽?”

  她頓了頓,正色道:“江南金家,非但是武林第一大世家,也是天下人都不敢輕視的大家豪族。金兆麟曾親口對我說,他對付李懷軒,就是為了攫取更大的權勢。”

  楚留香不禁微笑道:“他對你倒真是坦誠。”

  宋甜兒朝楚留香飛著眼色,掩著嘴笑道:“只因那金公子已被我們蓉蓉姐迷住了。”

  蘇蓉蓉柳眉一挑,作勢捏住她的臉:“小鬼,你再說!”

  宋甜兒做鬼臉道:“不敢了不敢了!”

  蘇蓉蓉松開了她,表情又正經起來,繼續道:“他或許對我有些意思,但若說他是個吟風弄月的人,那實在就是看扁了他。”

  白小君竟從蘇蓉蓉的眼底瞧出了幾分齒冷之意。

  只聽蘇蓉蓉又道:“金兆麟的那些精乾下屬,其實早已探明了長安城的一切……甚至連你們都沒發現的事,他都已發現。可是,他只在乎那些可以用來牽製李懷軒的籌碼,其他的全部都冷眼旁觀。他為了達成目的,不惜讓那些可憐的人成為長安的一塊爛瘡。”

  話音落下,楚留香忽然目光閃動。

  他的目光閃動之際,蘇蓉蓉已作了結論:“只因他最在乎的既不是真情,也不是道義,而是他的權勢——金家的權勢!”

  白小君聽到此處,終於歎道:“這麽看來,他和李懷軒其實是一樣的人。”

  李紅袖忽然道:“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楚留香道:“你說。”

  李紅袖道:“對於那些大人物來說,這些小民算什麽?即便這件事被金家發現了又如何?”

  楚留香道:“在他們眼中,那些受害者自然只是螻蟻,但他們之間你死我活的鬥爭有多麽凶險,也許是我們這些人無法想象的。像這樣的事,其實只是一個理由罷了。”

  白小君不禁道:“所以即使金兆麟並不在乎那些小人物的生死,他還是會願意去用這些事作籌碼牽製李懷軒,只是他表面上裝出了一份討要公道的冠冕堂皇而已!”

  楚留香點點頭,道:“不錯。”

  蘇蓉蓉沉吟道:“他也許不是去牽製李懷軒……”

  楚留香道:“什麽意思?”

  蘇蓉蓉思索著,緩緩道:“他搜集籌碼,也許是去做交易……”

  面對眾人不解的目光,她解釋道:“他有一次特別得意時,幾乎對我說漏了嘴。他說,倘若金李二家合力,他們的權勢必將更上一層樓……”

  楚留香目光一閃,道:“這麽說,他也在準備請客?”

  蘇蓉蓉道:“不錯。”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