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鳥銃準度低,傷害小,用起來還不方便,等你裝填完第二顆子彈,敵人早就衝過來了,所以並未得到北方邊疆將士的認可。
同時為了保持射擊頻率,必須要經過的訓練才行,還需要成建制比如神機營,這樣才能保證排槍的連綿不絕。
除此之外,還需要敵人和煞筆一樣朝著你正面衝鋒才能產生有效的殺傷力,但凡敵人機動性強一點,根本就打不到人。
除了上面的各種毛病,還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很貴!非常貴!
不僅僅是鳥銃和火藥貴,訓練的費用也很貴,練出一支成建制的鳥銃神機營,耗費的錢足夠養三支相同人數的騎兵,這一系列的因素造成了整個明朝也沒有幾支火器部隊。
目前為止,除了京營神機營,也就遼東的登萊巡撫孫元化的手上有一支由葡萄牙教官組成的火炮營。
鑒於以上種種原因,這批火器被封存在這裡無人問津也不足為奇,畢竟榆林所面對的蒙古鐵騎善於騎射,來去如風,在他們面前,這火銃和燒火棍沒啥區別。
張獻忠將鳥銃隨手丟給了錢不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從明天開始,你要教所有人使用這個!不需要打的準,十步內能打到就可以了!”
古人十步也就大概十五米的距離,這個距離基本上打完一槍就沒用了。
面對眾人的困惑,張獻忠擺了擺手,笑罵道,
“這還想不通嗎?衝鋒之時給敵人來一槍,然後隨手丟到一邊,這不就行了?打不到也能嚇死他們!有問題嗎?”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隨後紛紛感慨張獻忠思維敏捷,與眾不同,這個辦法好。
只有錢不多有些哭笑不得,他可是知道這玩意兒多費錢,按照張獻忠的這個玩法,只怕這批鳥銃用一次大部分就要報廢,這簡直是在燒錢。
對此張獻忠倒是很心安理得,反正也是白嫖來的,能用一次就夠了,真讓他組建一個神機營他可沒那麽多錢。
這批鳥銃最後簡單的統計了一下,大約有一千支,顯然原先是要組建神機營所用,如今倒是便宜了張獻忠。
除了這些物資,張獻忠還得到了一批糧食,顯然這是榆林守軍的冬季糧草,若是張獻忠一把燒了,榆林鎮守軍估計這個年要難受了。
時間到了這裡,碎金鎮的物資也清點的差不多了。
而這時天色已然亮起,天邊也泛起了魚肚白。
張獻忠打了個哈皮,顯然有些犯困,
“馬護,派斥候探查方圓十裡內的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記得立刻提醒我!你和繼偉輪換休息一下,我們隨時都會離開這裡!”
“諾!”
“繼偉!安排兄弟們輪班巡邏,同時將這些嶄新的棉甲裝到車上!”
“諾!”
隨著兩人離開,張獻忠打了個哈切,隨意找了個營帳去補覺。
……
膚施城。
當朱國相與劉廣生回到這座城池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午時。
“什麽?米脂城被反賊攻破了!這怎麽可能!”
聽說米脂如今在反賊張獻忠的手中,楊鶴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萬萬沒想到,在整個陝北被攆著跑的反賊竟然有一天能攻佔重兵把守的縣城。
朱國相此刻自然不敢說米脂的淪陷和自己有關,只能硬著頭皮道,
“大人!那張獻忠不知道施了什麽妖法,手下的反賊個個悍不畏死,
我本以為能輕易滅了他,結果卻被他給殲滅了。也因為如此米脂才淪陷的!” 朱國相出城是楊鶴的命令,如今因為出城而被擊敗,顯然朱國相把這事怪到了楊鶴的頭上。
摸著身上的胡子,楊鶴此刻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反賊是正面擊敗你的?”
朱國相至今也覺得這事有些不可思議,但它偏偏就發生了。
哭喪著臉,朱國相也很委屈,本來好好的穩坐釣魚台,如今卻灰頭土臉的回來,這情何以堪,
“是的。不信您問劉大人,那反賊的手下凶悍的很!”
眼看楊鶴將目光轉過來,劉廣生硬著頭皮道,
“的確如此!那反賊偽裝成普通老百姓混進城內,然後突然搶奪城門,本官一時不察,米脂就淪陷了!”
楊鶴一臉懷疑的看著兩人,冷聲道,
“那怎麽今天才來通報!如今都已經過去三天了!”
劉廣生苦笑了一下,歎道,
“不瞞大人,我們兩人都被那反賊抓住了,若不是那反賊離開了米脂,我們也沒機會跑出來!”
“離開米脂?他去哪裡了?”
劉廣生有些激動道,
“大人!這也是我們兩個拚死也要跑回來的原因!那反賊正打算圖謀碎金鎮!榆林危矣!”
“什麽!”
楊鶴大驚失色,他萬萬沒想到張獻忠的膽子這麽大,竟然敢打榆林的主意。
……
碎金鎮。
休息了一上午,張獻忠終於從夢中蘇醒,當他來到窯洞外面的時候,李定國還在睡夢中。
微微一笑,他將身上的披風披在李定國的身上,走了出去。
陽光明媚,天色還早,閑來無事張獻忠決定與陳洪范談談。
帶著一瓶酒來到關押著陳洪范的窯洞,只見陳洪范此刻被五花大綁,嘴巴還塞著塊破布防止他咬舌自盡,張獻忠苦笑連連,連忙上去將他身上的繩子解開。
陳洪范睜開眼睛,看到張獻忠怒目而視,
“你來做什麽?”
張獻忠搖了搖酒壺,酒液的聲音叮當響。
“找你喝酒。”
“送我最後一程?”
“沒有!找你敘敘舊而已。”
“哼!”
陳洪范撇過頭去,顯然不屑一顧。
張獻忠翻了個白眼,轉身,
“既然這樣,那我走了!”
眼看張獻忠即將離開,陳洪范這才改口道,
“等會!把酒留下!”
張獻忠笑了一下,坐在他的旁邊,掏出兩個酒杯,
“這才對嘛!一起喝一杯!”
隨著一杯酒下肚,陳洪范也慢慢的打開了話匣,感慨道,
“我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種情況!”
張獻忠敬了他一杯,亦是感慨道,
“當我得知是你在鎮守碎金的時候,我也有些驚訝。”
“當年放了你也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張獻忠反而笑了,再次給兩人倒了一杯酒,陝北的燒酒味道很濃烈,帶有一種特有的的刺激性,這讓張獻忠差點嗆鼻。
重重的撞了一下,酒液濺了出來,他很堅定的笑道,
“不!恰恰相反!那也許是你最正確的選擇。 ”
“你想要放了我?”
“不!至少現在還不行!”
“因為劉廣生?”
“這是我答應他的。”
“反賊也信守承諾?”
“我們是為了活著才造反。其他反賊沒資格和我們相提並論。”
對於張獻忠自詡與眾不同,陳洪范不屑道,
“你如今做的,和他們又有何區別?”
張獻忠不置可否,
“你是指碎金鎮的事情?”
“難道不是?”
“劉廣生答應寫這封書信的條件之一,就是我必須讓榆林能活下去。而我也並不需要碎金鎮的糧草,只需要一些軍備而已,因為這可以讓我以後面對朝廷的圍剿更加從容。其實若不是迫不得已,甚至我都不想來。”
陳洪范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所言當真?”
“騙你又有何意義。”
陳洪范深深看了張獻忠兩眼,拱手抱拳,
“那我替榆林的弟兄謝謝你了。”
“沒必要。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你後面打算怎麽處理我?”
“你願降嗎?”
“不願!寧死不降。”
捂著頭,張獻忠有些頭疼,
“那就有些難辦了!我可不想讓你出去害了劉廣生那家夥。先跟我一起吧,我到時候想個辦法讓你脫罪,作為回報,你必須將劉廣生的事情爛在肚子裡!也算償還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沉默片刻,陳洪范點了點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