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李雲龍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沈泉放好紙，調整了狀態，昂頭挺胸，目視前方地說:“團長、政委、副團長，二營這次外出遊擊，消耗了大量彈藥，請團裡予以補充。”

　　屋裡的其他三人聽了他的話，互相看了眼。

　　李雲龍拿起桌子上的紙，逐字逐句地念了起來:

　　“手雷一百零一顆，嗯?”

　　“是的。”

　　“手榴彈三十九顆，嗯?”

　　“是。”

　　“炮彈六十發，嗯?”

　　“呃...”

　　“子彈四百三十六發?”

　　“……”

　　隨著他一句一問，沈泉回答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沒有了聲音。

　　李雲龍輕輕把紙放到桌子上，聲調突然變高。

　　“要彈藥沒有，要命一條，你沈泉看咱老李的腦袋，值幾顆手雷，值幾發子彈，盡管拿了去換。”

　　“……”沈泉不知道要怎麽接話去。

　　“團裡讓你當這二營營長，是信任你的能力，不是讓你拿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來煩我的。”

　　沈泉繼續“......”

　　他沒話說，李雲龍可有話說。

　　“我你這營長也不是要來的吧，想要彈藥，你有本事自己去搞。”

　　說完，李雲龍抬手指著門外:“現在——滾！蛋！”

　　沈泉看他有罵大街的趨勢，趕緊臊眉搭眼地出了團部。

　　一出團部，他的表情馬上變了，委屈小媳婦一下又成了二營長去。

　　還沒走兩步，他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看著面前的王保懷，沈泉趕緊換了一臉笑容:“老王，特意來找我的?有啥事?”

　　王保懷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說:“我倒沒啥事，倒是你，你是不是忘了點啥事?”

　　“沒有沒有，哪能忘呢，我這剛做了匯報，正準備去找你呢。”沈泉連連搖頭。

　　王保懷也不說話，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泉讓了一下，說:“走走，咱倆去我那裡說話，咱們一個新兵排出來的，我肯定不會眛了你的好處。”

　　兩人相跟著去了二營，沈泉趕緊叫人倒水。

　　“老王，還是那句話，咱倆一個新兵排出來的，我有話就不拐彎抹角了。

　　我之前答應你的兩件事，這次可要食言一件半了。”

　　他開門見山說，看對方還是面無表情不說話，又接著往下說。

　　“你也看到了，二營這次出去遊擊，一共就走了五六天，答應幫你們三營練炮兵的事，根本沒有時間，他一個班的戰士就跟著我練腿了。”

　　王保懷點點頭，掀過了這件事:“二營這次外出弄糧食，確實乾得乾淨利落，你沒來得及練兵很正常。

　　那另外一件事呢。”

　　沈泉端起碗喝了口水，才接著說:“另一件事，我也只能做到一半。

　　剛才也說了，這次只出門了五六天，期間就遠遠和敵人對射一通，最多算打了半場仗，更是沒撈著一點繳獲。

　　剛才我在團部，想要往團長要點彈藥，把消耗的彈藥找補回來點，結果團長差點拍桌子罵娘，直接叫我滾蛋。”

　　“該！”王保懷接了一個字，明顯在幸災樂禍。

　　沈泉從懷裡拿出那塊銀懷表，放在桌子上。

　　“這是一個銀懷表，已經是我的個人物品了，我把它送給你，也不算我完全食言。”

　　說完，他把銀懷表推給王保懷。

　　王保懷拿起懷表，彈開表蓋看了看時間，就看到表蓋內刻的“二”字。

　　他來回把玩了兩下懷表，又把它放到了桌子上，推給了沈泉。

　　“算了，這懷表你都讓你刻了字了，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可不是二啊。”

　　他一語雙關。

　　沈泉趕緊解釋:“別啊，這字不是我刻的，我……”

　　他還沒說完，王保懷就站了起來，打斷了他:

　　“我還是更喜歡槍炮彈藥多一些，這懷表我就不要了。

　　不過，記得，你還欠我一個寶貝。”

　　他特意咬著“寶貝”兩個字，抬步往外走。

　　沈泉跟在他身後:“好，一定，等我得了寶貝隨便你挑。

　　老王，那王奎喜他們還是留在二營，繼續訓練?”

　　聽他這麽說，王保懷突然停了下來，轉身說道:“當然是留在你這繼續訓練，等練好了，你得連人帶炮給我還回來。”

　　“好嘞，你就等好吧！等他們練好了，你放心，我馬上就給你還回去。”沈泉把他送到門外，拍胸脯保證。

　　之前在牛角鋪鎮的時候，沈泉隱約有些想法，把二營打造成一個機炮部隊。

　　只有機炮部隊，才能發揮他腦子裡那些知識——他精通中外的大炮小炮，熟悉古今的炮兵戰術戰法戰績。

　　雖然現在武器裝備還不行， 但是可以做些準備，提前訓練戰士們相關的戰鬥技能。

　　最近一段時間，獨立團把征兵作為了工作重點，由副團長孔捷和三營長王保懷負責，他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能獲得難得的空閑，正好用來訓練戰士。

　　又是一個大晴天，吃過早飯，各單位被帶出訓練。

　　沈泉選了一個朝陽的山坡，作為今天二營訓練的場地。

　　開始訓練前的例行講話，他集合了隊伍，問了所有人一個問題:“同志們，怎麽在戰場上消滅掉更多的敵人?”

　　短暫的沉默後，二營的戰士們開始踴躍舉手，想要發言。

　　沈泉點了一個班長，他身高腿長，在這個饑荒的年代，難得生得孔武輕裝:“報告。我覺得，我們槍沒有鬼子好，想要消滅掉更多的敵人，我們就要縮短接敵距離，逼迫敵人和我們肉搏戰。

　　所以，我們必須苦練手榴彈、衝鋒和刺殺等軍事技能，在最短時間內把敵人拖入肉搏戰。”

　　“好，一排槍，手榴彈，拚刺刀，咱們八路軍的三大法寶。”沈泉真心誠意地誇讚:“還有其他人要說什麽嗎?王奎喜。”

　　王奎喜放下舉著的手，站起來發言:“報告。我覺得，咱們彈藥少，想要消滅更多的敵人，就要不浪費子彈，打得準。”

　　“好，每一發子彈消滅一個敵人。”沈泉繼續誇讚。

　　“怎麽在戰場上消滅掉更多的敵人?我的答案是，在戰場上活的更久，才能消滅更多的敵人。

　　同志們，如果你們比敵人先S了，就沒有辦法消滅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