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點,誰是你的同志,你個狗漢奸,我們可是抗日的隊伍。”劉鐵呵斥道。
“怎不是同志啊!我也抗日啊!你是沒看到,我為了抗日在背後的付出!”錢老二趕緊解釋。
沈泉聽著這句話耳熟,心裡非常想笑,臉上還是板著表情說:“呵,那你為什麽不在前面付出?你在背後搞什麽小動作?下次你到前面來付出。”
“......”他這一句話,給錢老二整不會了。
看火候差不多了,沈泉開始審問他:“你是王老八吧。”
“是。啊?不是,我是錢老二。”
“哦,錢老二,一聽就很有錢,看來我們沒有抓錯人。”
“......”
“錢老二,你剛才說你為抗日付出很多?”
“是,是,付出...很...多...吧?”
“那行,這次又需要你為抗日付出了。”
“八路同志,你說,你吩咐,我一定付出。”
“你們錢家莊有糧食嗎?”
“有,有糧食。小米、白面,粗糧、細糧,全都有。”
“現在我們需要糧食,要是拿你這個狗漢奸,去找你弟弟換糧食,能換嗎?”
“能,能換,肯定能換。”
沈泉藝高人膽大,幾人帶著錢老二,直接進了錢家莊。因為沒穿軍裝,進了莊子也沒驚動什麽人,一路進了錢家。
錢老三進縣城開會還沒回來,拿狗漢奸換糧食的事還要等等。
錢老二趕忙讓人安排吃喝,自己小心的跟在沈泉身邊,生怕自己被誤會了,挨了黑槍。
等幾人吃飽喝足,前院就有了動靜,錢家真正主事的錢老三回來了。
沈泉聽到動靜,就示意眾人準備,所有的槍都子彈上膛,手榴彈擰了蓋,手雷拔了銷。
當錢老三一搖三晃,邁著四方步進屋的時候,就看到七八支長槍短炮,正黑洞洞地指著自己,一下呆在了門口。
錢老二趕緊到屋子中間,作著羅圈揖:“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這就是我弟,咱們有話好說。”
沈泉坐在上首,劉鐵和王奎喜,一坐一靠在他身邊,三個遊擊隊員分別找地方架好了步槍,機槍組也搶佔了個好地方,既能照顧到屋裡,又籠罩住了門口。
錢家兩兄弟站在屋子中間,低頭躬腰,膝蓋打彎,大顆汗珠往下滴,也不敢去擦,害怕引起別人的誤會。
沈泉看這兩人一模一樣的架勢,就像隨時準備跪地求饒一般,還真是親弟兄倆。
“錢會長,我們是誰,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八路軍做事一直都是正大光明的,我們的來意我就直說了。”
他故作輕松,邊說話邊拿出駁殼槍,反覆裝填退出子彈。
“八路軍缺糧了,聽說你們錢家業大糧多,你們哥倆又兄弟情深,就想拿你哥跟你換些糧食,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肯定沒問題。”錢老二搶著答應,滿臉諂媚帶著乞求。
“......”
錢老三對他哥的這個模樣也滿是嫌棄,無奈地拱手作了個團揖。
“諸位...八...路軍好漢,這位長官。如果是兩天前,不用動刀動槍,這糧食我錢老三雙手奉上,要多少你直接拿,拿不動了我還可以送。可是現在...唉,別說拿我哥換,就是斃了我,你也拿不走糧食。”
“老三,你...我...”聽到這話,錢老二先急了,伸手就要就拉他的脖領子。
沈泉不為所動地,看著兩人的惺惺作態,依然反覆裝填退出子彈。
錢老三推開他哥的手,只看著沈泉,說:“實不相瞞,錢家有糧食,有的還不少。而且三五天后,皇軍...鬼子籌備的糧食也要拉到錢家。但是,這糧食我不敢給你啊!”
他長歎一聲。
“昨天我進縣城開會,鬼子下了軍令:任何人有未經批準的糧食流動,一律以通敵論處,這就是我為什麽說,兩天前有糧,現在沒糧。”
錢老二聽他這麽說,一下泄了氣,整個人生無可戀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錢老三完全無視他,還是只看著沈泉,繼續說:“我們錢家家大業大不假,可敵人也多。不怕長官你笑話,我們哥倆當著這漢奸,明裡暗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
這糧食前腳出了我們錢家大門,後腳跟著鬼子催命的就來了,到時候不單是我們錢家,這錢家莊五百多口,一個也活不下來。所以,你別說拿我哥來換糧食,為了這莊子裡五百多男女老少,你就是斃了我,我也拿不出糧食啊!”
說到最後,他完全一副慷慨就義、為民犧牲的姿態。
這要換個其他的八路軍幹部,可能真拿他沒辦法,可是沈泉兩世為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乾脆利落的裝填好子彈,關保險上膛一氣呵成,駁殼槍一下頂到了錢老三的頭上,聲音平靜地說:“那好,我現在就斃了你。”
“且慢!”隻一瞬間,錢老三腦門上就一層汗,高舉雙手大喊。
“哦?沒糧食的話,留你幹啥?反正為了五百多鄉親你願意去死,現在斃了你,我想他們會給你厚葬的。”沈泉的語氣玩味。
“長官,有糧。斃了我就真沒糧食了,請長官留我狗命,聽我解釋。”錢老三趕緊解釋。
沈泉把槍放在桌子上,說道:“好,我聽聽你的解釋。”
錢老三抹了抹腦門:
“錢家莊裡拿不出糧食,可是錢家莊外有糧食。
五天之後,鬼子在周邊籌集的糧食,都會陸續送到錢家莊。我可以提供情報,送糧的時間和路線都有。
之後糧食要從錢家莊送往縣城,時間和路線,甚至鬼子來護送糧食的兵力,這些情報我都能提供。”
他不敢再故弄玄虛,趕緊把知道的,一股腦地說出來。
聽到這些,沈泉沉吟了一會,突然一笑,把駁殼槍插進槍套,對錢老三說:“地上涼,把你哥扶到椅子上坐吧。說這麽久都渴了,怎麽連口水也沒有,這不是錢會長的待客之道吧!”
錢老三就感覺壓力一松,趕緊把錢老二扶了起來坐到椅子上,並喊人上茶。
端茶進來的人,被架著的槍嚇了一跳,放下茶壺小跑著出去了。
“長官放心,這是家生子,不會亂說話。”錢老三自覺地解釋道,看沈泉沒有表示,自己趕緊拿起茶壺灌飲了一氣。
此時,沈泉正在心中分析著這些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