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樹揣著手表和報告,推著小車,要回團裡匯報。
他身後還跟著九個推小車的戰士,這是要把多余的物資上交。
在他出發後,劉鐵也帶人推著兩個小車,往師部的方向而去。
前段時間青黃不接,整個晉西北都在鬧糧荒,獨立團竟然能吃喝不愁,多虧全團群策群力。
一營弄回來了四千斤糧食,二營弄回來七千斤糧食,供給處弄回來四頭大牲口,殺了兩頭就出了一千多斤肉。
現在把部隊撒出去,並搬到柳村之後,獨立團的重點工作就剩下了兩個:訓練新兵和地方工作。
獨立團的新團部還是一個院子,三間堂屋是團長政委的辦公室加宿舍,兩邊廂房是警衛通信排宿舍和政工檔案室。
午飯後,春日的陽光照進團部堂屋,曬得人很舒服。
李雲龍和趙剛坐在堂屋裡,一人捧著一個茶缸,正在商量著在柳村成立民兵隊和婦女救國會的事情。
“老李,成立婦女救國會我沒意見,這是我軍地方工作一貫政策,可是這民兵隊......
咱們新兵連的四百多人,連老套筒都發下去了,還是不夠一人一槍,現在要成立民兵隊,總不能發給他們長矛吧。”
趙剛的話有理有據,看來他這個政委工作做得很扎實。
李雲龍一直揉著下巴不說話,也是在為武器的事發愁。
正當他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門口響起了警衛員的聲音。
“報告,四連長回來1了。”
李雲龍的思緒還在武器上,沒頭沒尾地接了一句:“他帶了多少武器回來?”
警衛員可不知道團長和政委在說武器的事,聽團長居然知道四連長是帶著武器回來的,就眉開眼笑地回答:
“他推了十輛小車回來的,我看最少有五六車是武器,可真是不少呢!”
“嗯?你說什麽?誰帶了五六車武器回來了?”李雲龍這時才回過神,瞪著眼睛驚訝地問。
他的一對眼睛,平時就夠大了,現在瞪起來簡直嚇人,警衛員不知道說錯了哪句話,結巴著重複:“四連...四連長帶著五...五六...六車武器回來了。啊不,我也沒數清是多少武器。”
“趕緊讓他進來。”李雲龍非常激動。
這正上愁武器的事呢,就有人巴巴地送了回來,聽警衛員的語氣,數量還不少,真是瞌睡倒下撿了個枕頭,誰說不是正好呢。
楊樹提著鬼子軍刀進了團部堂屋,入眼就看到屋子中間擺的那張八仙桌,兩個桌子腿上捆扎的草繩又多了幾圈。
他獻寶地把軍刀給了團長,又從懷裡掏出手表和報告,一起遞給了政委,說的話貌似謙虛,實則炫耀:“報告團長政委,我們二營打了兩撥敵人,小有收獲,這鬼子軍刀和手表是我們營長孝敬你們的。”
李雲龍“唰”的一下拔出軍刀,隨手揮舞了兩下,刀刃反射的陽光晃眼,他脫口而出:“好刀,就是太輕了。”
趙剛先拿起手表看了看,鋼製的表盤,表針還在正常的跳動,白底上印著一個空白五角星,五角星內是SKS的標志,皮製的表帶,表帶上鑲嵌著銅製的五角星。
手表在這個時代可是高檔貨,更不用說這種看起來就很精美的高檔手表了,更是高檔貨中的高檔貨。
放下手表,他又拿起報告,一張一張認真的看了起來。
李雲龍耍完軍刀入鞘,
又來到桌子邊,拿起手表在手腕上比了比,然後帶了上去,先齊步走擺臂,又敬禮放下,有意無意地露出腕間的手表。 最後他坐了下來,又把手表摘下放到桌子上,拿起趙剛看過放在桌子上的報告看了起來。
趙剛剛剛放下報告,李雲龍已經快速翻了一遍,也不知道他看進去多少。
“呵,沈泉這是發財了啊,他怎麽沒來,我得當面恭喜他啊。”李雲龍的話說的很旅長。
“我們準備駐扎在二道坡,營長設計了一種新型的房子,他得指導著蓋房。”楊樹回來前曾被面授機宜,此時不慌不忙地回答。
李雲龍也就是隨口一問,他更關心二營送回來的武器裝備:“那你說說,二營這次繳獲這麽多,你們交上來的多少啊?”
楊樹繼續按沈泉教的回答:“營長說,雖然出來的時候,團長說各營的繳獲自己支配,不用上交團裡。
但營長教育我們,二營是獨立團的二營,獨立團有了就等於二營有了,什麽上交不上交,二營堅決支持團長政委的工作。
我這次帶回來機槍八挺,步槍二百零一支,擲彈筒......”
開始聽他說,李雲龍的表情還正常,聽到“二營堅決支持團長的工作”那裡,他臉上就有些繃不住了,結果對方還是滔滔不絕地說著,聽到有那麽多槍,他又變得興高采烈起來。
趙剛坐在對面,聽著楊樹的套話,看著李雲龍的表情變來變去,對團長和二營長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啪!”楊樹說完,李雲龍聽得激動,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來回踱著步說:
“老趙,我要給二營嘉獎,我要給沈泉嘉獎,上次出去五六天,就弄了上萬斤糧食,這次才出去兩天,又弄回來這麽多武器。
TND,這小子是真能乾啊,再這麽下去,我這個團長乾脆換他ND來乾好了,我搞武器裝備也沒他來的快。”
他誇著人,卻滿嘴髒話。
“咳咳。”趙剛一個勁咳嗽,眼睛往楊樹身上瞟。
李雲龍終於注意到他的提醒,對楊樹說:“你去讓炊事班給你們做飯,吃了飯好好休息一下,要回去時記得來跟我或者政委報告一下。”
“是。”楊樹立正敬禮,又出人意料地說:“來時營長讓我問問,我們營的教導員啥時候能到位。”
“給上面的報告已經批下來了,新來的教導員一來報到,我就親自給你們二營送過去。”趙剛趕緊解釋。
楊樹還是第一次遇到,政委跟他一個連長做解釋,不禁對教他說話的營長滿是佩服之情,心情愉地走出了團部。
還沒走遠,就聽到團長在屋裡說:“老趙,你說我拿著這個高檔手表,能從旅長那裡要回來一挺重機槍或者一門迫擊炮不?”
政委的聲音平淡:“老李,旅長有手表,是瑞士M的,比這塊好。”
“啥是睿思愛慕......”楊樹越走越遠,聽不到屋裡後面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