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看著一個個跟新姑爺似的。”

　　李雲龍開口第一句話，既像是開玩笑，又像在批評人。

　　隨著他這句笑罵的話說出口，空氣中因為沉默發酵的異樣一掃而空，沈泉也跟著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李雲龍接著往下說:“老總說咱們是發麵團，咱們沒話可說的。咱們確實打了敗仗，挨罵是活該。

　　可是，咱們不能老挨罵吧?

　　同志們，知道我李雲龍喜歡什麽動物嗎?我喜歡狼。狼這畜生凶殘又狡猾，尤其是狼群，獅子老虎見了也要怕上三分。

　　從今往後，咱老李就要讓老總知道，咱們獨立團就是一群嗷嗷叫的狼。

　　狼行千裡吃肉，咱們獨立團什麽時候能吃肉?

　　當然是碰到小鬼子的時候。在咱們這群狼眼裡，這些敵人就是送到眼前的一塊肉。咱們不但要吃小鬼子的肉，還要打斷他們的脊梁，嚼碎他們的骨頭。”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院子裡一下熱烈起來。

　　“打鬼子！吃肉！”

　　“打鬼子！吃肉！”

　　沈泉站在人群中，有一種受到鼓舞的感覺，握著拳頭跟著一起喊。

　　他感興趣的看見，對面孔捷的表情從黯然變成了吃驚，然後又從吃驚變成了興奮夾著高興和遺憾。

　　李雲龍雙手往下壓了壓，繼續說到:“為了能順利吃到肉，下面我對咱們團下一步的工作做下安排。”

　　“第一件事，任命孔捷同志為獨立團副團長。”李雲龍說著，扭著身對孔捷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老孔，你別著急拒絕。這件事我主要有兩層考慮，我會正式往上面打報告的。”

　　李雲龍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層，楊村是你老孔的傷心地，獨立團是你的傷心處，你就這麽走了，豈不是成了敗軍之將了?敗軍之將，何以言勇。”

　　他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層，我想讓獨立團快速恢復過來，可是咱老李初來乍到，需要你的幫助，就像當年我當班長你當副班長那樣，咱倆老夥計雙雄合璧，天下無敵。”

　　他收起第二根手指，拳頭對著空氣砸了一下。

　　孔捷本來聽著挺感動，聽到最後翻了翻白眼，對著他呸了一下:“你不說最後一句，我還真要謝謝你李雲龍。”

　　“說第二件事，對建制和幹部進行調整。”李雲龍扭正了身體。

　　沈泉發現，李雲龍經常用肢體動作來強化語氣，很有演講的天賦。

　　“連續的戰鬥讓我們減員太大，想要快速擁有戰鬥力，就要集中戰鬥人員和武器來充當刀刃。”

　　李雲龍邊說邊觀察院子裡人們的表情。

　　“二三營保留主框架骨乾，其余人員武器全部編入一營。這樣，咱們就有了一個滿編滿械的主力營。”

　　發現沒有人反對，他接著往下說。

　　“張大彪，任一營長。”李雲龍從身後讓出張大彪。

　　“原一營代理營長，任一營副營長。三營教導員，調任一營教導員。”

　　李雲龍的語速逐漸加快。

　　“沈泉，任二營長。”沈泉聽到點自己名字，立正無聲敬禮。

　　“王保懷，任三營長。二三營暫不任命教導員和副營長。連以下骨乾，三個營先自行報個名單上來。”

　　李雲龍解開了風紀扣。

　　“剛才說了，咱們獨立團是一群狼，是狼就要吃肉。想要吃肉，就要練好本事磨了牙，磨好牙，

咱們獨立團就立馬去打鬼子吃肉，然後打更多的鬼子吃更大塊的肉。”　　說到這裡，他一下眉飛色舞起來。

　　院子裡也第二次熱烈起來。

　　宣布解散之後，沈泉腦中想著營裡人員的去留，自個一人往外走，沒有參合大家三三兩兩的討論。

　　就在他快要走出團部時，又聽見身後傳來了李雲龍的聲音:“對了，咱老李來時帶了二百套新軍服，讓供給處安排著分下去，先緊著二營三營拿齊。”

　　人群發出的歡呼聲，讓整個院子第三次熱烈起來。

　　沈泉回到二營之後，就著手部隊整編的事情。

　　三營沒有教導員，部隊整編中的思想工作需要他親力親為，或整班，或三兩個，或一對一地進行談話。

　　軍旅生涯，每一次生離都可能是死別。

　　對於調去一營，有些人寧肯再當個大頭兵也不願意走，有些人摩拳擦掌想去闖闖新天地。抱著哭的，擁著笑的，盡顯浮世百態。

　　整編工作持續了五六天，總算是完成了。

　　這天上午，整編完的部隊被帶出去訓練了，沈泉待在營裡，思量著下一步的打算，就接到了團部通信員的通知。

　　“二營長，團部開會。”

　　他拿起武裝帶和帽子就往團部走，在到達團部前整理好了軍容。

　　沈泉進到團部的堂屋內，先看到一個八仙桌擺放在屋子正中，桌子周圍有幾個椅凳。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桌子有兩條腿，是用木板麻繩捆扎過的，幾個椅凳的種類也無一重複——條凳，獨凳，太師椅，靠背椅竟各有一個。

　　八仙桌上鋪著一張地圖，李雲龍已經拿著作圖工具趴在了上面，孔捷抽著旱煙，站在靠窗的地方。

　　沈泉拖過一個條凳，挨著八仙桌坐了下，也側著腦袋看著地圖。之後一營營長副營長，三營長也都陸續進來。

　　孔捷抽完了一袋煙，在窗框上磕了磕煙袋鍋說:“老李，人到齊了。”

　　李雲龍抬起頭，環顧一圈，開門見山說:“我收到可靠情報:五十裡外的萬家鎮，駐扎著皇協軍第八混成旅的一個騎兵營。咱們獨立團這開張第一頓肉，就落在這了。”

　　說完，他又趴下開始看地圖。

　　孔捷聽他就說這麽一句，心裡非常疑惑:“老李，你這是準備在地圖上繡花?就一個皇協軍騎兵營，打個盹兒的功夫，就給拿下了。你趴在地圖上半晌幹啥?”

　　李雲龍也不起身，就趴在桌子上，歪過頭看著孔捷，臉上帶著諷刺的表情:“喲，孔二愣子，你這長本事啦。你來說說，這騎兵營要怎麽打?”

　　“嘿嘿，老李，你說話注意點啊。”聽著李雲龍的嘲諷，孔捷有點急了。

　　“注意?我注意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