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自己從一個山寨逃出來,從華陰逃到這豐源鎮,在自己就要凍死餓死的時候,朱家族長朱廣明的爹,朱建冬的爺爺給了自己半袋糧食,讓自己住上神人山窯洞。
這份恩情隨著朱建冬爺爺的去世而止,陸驍這些年一個人過活,朱廣明卻千方百計的想趕他出村子,勒令族人不準買自己的毛皮和山貨,陸驍也不知道朱廣明為什麽要這麽針對自己,自己一貫退讓,但今天的朱建冬倒是觸了自己的底線,剛好遇到石娃下山,鬧出人命。
陸驍將槍口偏移寸許,一連開了五槍,幾個賴漢紛紛斃命。
將手槍遞給石娃,“石娃,我去收拾東西,你把他綁了!一起上山,派人去朱家索要五千大洋,就當我上山的見面禮!”
石娃聽後大喜,“好勒!二哥!”
朱建冬看著陸驍轉身的背影,緩緩回過神來,忽然發現,褲子已經濕透了……
屋裡,“素琴,你怕嗎?”
陸驍有些糾結的看著李素琴,山上沒有女人,她一個女人跟著自己上山要面對什麽,一切都是未知。
“哥,跟你在一塊,我啥都不怕,我就怕你不在我身邊,就像今天,我怕死了!”
李素琴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著,將包裹收拾好,回過身,“哥呀,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別想多了,跟著你我美著呢,再苦再累也美著呢!”
陸驍點點頭,“行,那咱一起上山!”
走到院子裡,將圈裡的雞鵝綁了,把羊也都牽了出來,那些死人扔到了大路上。
陸驍摟著李素琴看著這座神人山小院,這裡承載了兩個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回過頭石娃和牛子帶著八九個兄弟,有的用車推著糧食,有的牽著羊,人人手裡都有活計,牛子則是押著五花大綁的朱建冬。
“多看幾眼吧,再回來也不知道是啥時候了。”
陸驍看著李素琴戀戀不舍的望著小院子,她已經把這裡當成家了,剛過活了幾天好日子,轉眼就要背井離鄉,上山落草,心中同樣五味雜陳,世事無常,造化弄人,都是這該死的世道!
“走吧!”李素琴摸了摸大門上的鎖頭,轉過身緊緊的挽著陸驍的胳膊,擠出一抹微笑。
陸驍點點頭,跟著眾人往雷公山趕去。
趕了一夜的路,眾人到達神人山的時候已經天色大亮。
陸驍站在山腳仔細打量著雷公山,好家夥,這個山緊貼秦嶺山脈,地勢險峻,林木茂盛,不熟悉山況的人別說上山了,在山腰處就能迷路。
“二哥,我們雷公山現在有一座大寨和四座小寨,小寨拱衛大寨,每個寨都有各自的寨主,上次想謀害老大的就是那邊飛鷹寨的寨主,現在他死了,他的寨子也空閑了下來。”
石娃帶著路,一路上給陸驍講解雷公山的路況,要陸驍好好記住,不然迷失在山林子裡可真的會是要命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山路,走出一片林子,一座巍峨的大寨鑲嵌在兩座山峰之間。
兩人合抱粗的原木一根根插入地上,編著的一條條麻繩和鐵鎖將其固定,建起了一座門樓。
陸驍沒猜錯的話,這就是山門了。
“好氣派的寨門!”
陸驍不禁感歎著,石娃聽後自豪的說道,“二哥,這座大寨可不是我們建的,這個寨子從明末就有的,清朝的時候官府在這裡養過兵,後來清亡了,相繼有很多土匪佔據過這裡,我們兄弟們聚在這個地方也是把其他土匪乾掉,
才拿下這裡的!” 陸驍點點頭,明末農民起義軍多如牛毛,以陝西的闖將李自成最為有名,李自成攻陷河南後被五江總督陳奇瑜調集官兵鎮壓退回陝西,在秦嶺一代修建匪寨,厲兵秣馬,最終兵出漢中,拿下南直隸鳳陽,成就闖王霸業。
“我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座大寨應該就是當年闖王退回陝西練兵的大寨。”
陸驍喃喃自語著,忽然寨門大開,一群穿著各種皮襖的漢子手持長槍跑了出來,分別站立在寨門台階兩邊。
“哈哈哈哈!兄弟!你可來了!”
一聲豪邁的大笑聲傳來,只見王金雷身穿一襲灰色的狼皮襖迎了出來。
王金雷走到陸驍身前一把抓住陸驍的胳膊。
“兄弟啊!分別數日我就想你想的睡不著啊!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盼來了!”
陸驍苦笑一聲,抱著拳,“大哥,走投無路了,前來投靠。”
王金雷臉色一變,“哎,少說些喪氣話!到了哥哥這,你放心就行了!快!跟我上山!弟妹!走走走!一起上山!來人!通知山上,開席走菜!把好酒都給我搬出來!”
眾人歡喜的來到雷公山大寨。
這裡有一塊很大的石頭平台,一座座石屋、木屋依山而建,一座猶如宮殿般的古老大堂坐北朝南,眾人走進大殿,裡面已經擺下了二十多張桌子,一道道菜肴端上桌子。
“兄弟!弟妹!入座!今天高興!咱們不醉不歸!”
王金雷親切的拉著陸驍,李素琴緊跟身後坐了下來。
“今天!歡迎我兄弟陸驍入了咱的寨子!沒有陸驍兄弟就沒有我王金雷!我宣布!從今天開始!陸驍兄弟就是山寨二當家!”
陸驍剛要推辭,一道聲音響起,“大哥!這有點不合規矩吧?”
王金雷眉頭一皺看向說話之人,“白狼兄弟有意見?”
這人站起身,他穿著一件羊皮襖,腰裡別著兩把駁殼槍,頭上戴著一頂特殊的帽子。
這是一隻白狼的皮毛,通體雪白,狼頭被製成了帽子,白狼鋒利的狼牙成了帽子的帽簷,雪白的狼皮成為了他的圍脖,此人雙眼有神,一臉桀驁之色。
“大哥,他救過你!我不跟他論功績,大家也都知道我白狼的脾氣,這位陸大哥想當二當家,那得跟我比一比!能贏我白狼兩場!我心服口服,以後喊他句二哥!如何?”
王金雷哈哈大笑起來,“白狼兄弟,你可是不知道我這兄弟的本事!你輸了可不要不認帳啊!哈哈哈哈哈…”
轉身看向陸驍,“兄弟,這是東邊白狼寨的白狼兄弟,一身本事,人不壞,就是耿直了些,你不要見怪,要不就陪他比上兩局,如何?”
陸驍聽後知道這是王金雷的安排,一是為了讓自己服眾,二呢也是想看看自己的實力。
“聽大哥安排。”
“好!白狼,說吧,比什麽?”
白狼聽後將兩把駁殼槍拍到桌子上。
“兄弟們,擺陣子!”
隨著白狼的一聲號令,眾手下興奮的呼喊著。
很快,眾人來到寨外空地上,一根木樁上釘上了一個酒壇子。
白狼看著陸驍,“陸大哥,這裡有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你可看好了!”
只見白狼抬手一槍,槍聲響,酒壇子炸裂,眾人一陣叫好。
陸驍笑了笑,“白狼兄弟槍法不錯,那我就獻醜了。”
陸驍看了一眼遠處,酒壇子重新被擺上,陸驍顛了顛手裡的駁殼槍。
“啪”一聲,槍聲響起,子彈掠出,酒壇子卻沒什麽動靜。
眾人剛要哈哈嘲笑,下一幕眾人都懵了,只見三百步外的旗杆上,大旗飄然墜落。
“三百步!一槍打下大旗!?”
“好槍法!”
眾人紛紛議論著,白狼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三百步外,別說打斷大旗的繩子,就是酒壇子自己也未必能一槍命中,不禁正視起陸驍來。
“哈哈哈哈!白狼!你可服氣?”
白狼燦笑了一聲,抱拳說道,“陸大哥好槍法,白狼佩服!”
陸驍趕忙說道, “獻醜了,我只是以前玩的多了,算不得什麽。”
白狼聽後擺擺手,“贏了就是贏了,我白狼認,陸大哥不必矯情,槍法比過了,跟陸大哥比比拳腳如何?”
陸驍點點頭,“請!”
來到空地上,眾人圍出一個圈,白狼站定擺出架勢。
陸驍看到這起手勢,一眼便看出白狼練的是八極拳,俗話說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八極拳是大力沉,講究剛猛出擊,看白狼的下盤,這應該是從小習武練就的一身本事。
陸驍雙手握拳,擺出格鬥架勢,後來的軍中格鬥不僅融匯了許多古武精妙招式,更是集百家所長,加入了很多拳擊、擒拿、桑搏、柔術等元素,講究的是最簡單有效的製服或殺死敵人。
白狼看著陸驍奇怪的架勢,一臉凝重,看似簡單,但是實在找不到什麽破綻。
“啊!”白狼索性大喝一聲,一招八極開門炮衝向陸驍。
陸驍雙手抱頭迎了上去,硬吃了白狼一招,胳膊傳來陣陣的麻痛。
“大哥,二哥怎不躲呢?這怎還湊上去挨打啊?”
石娃在一邊好奇的問著,王金雷身後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說道,“陸兄弟也是個高手,他這是試力,吃第一招後就能大概知道白狼的力氣,陸兄弟這是不想傷了白狼啊!”
王金雷點點頭,“不簡單啊!”
李素琴站在一邊緊張的看著場中,她從一個村婦忽然變成了土匪夫人,一時間打打殺殺這些事還有些接受不了,很擔心陸驍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