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家人的祝福起了作用,船隊這一路真正的順風順水,昨天傍晚就看到呂宋島的身影。
從寒冷的北方,船上眾人的衣服已經換了幾次。
清晨,溫暖濕潤的海風輕拂,早已換下厚厚的棉袍的朱紹華,蹲在艉樓甲板上的苗圃裡擺弄樹苗。
可惜的是這段時間沒什麽收獲。
有一次,培育出一個【體型巨大】的植物特性,差點把【鎮南號】乾翻之後,朱紹華就不敢在船上亂用【魔力培育】了。
他都是找根長杆,把樹苗挑到船身外面,再用【魔力培育】。
有用的就收取起來,沒用的就隨波逐流。
回到房中,將整理好的南洋攻略又看了一遍。
朱紹華的南洋攻略簡單粗暴。
先以復仇之名,按著佛郎機暴揍一頓,將佛郎機的軍艦逐一點名。
然後登陸,清理失去海上行動力的殖民者。
再恩威並施,拉攏打壓,逐步收服土著,如此一來,大事可定!
在這個過程中發展自身實力,再挑選下一個殖民者。
即便他們從萬裡之遙的國內增兵,一來一回,那也是至少一年之後的事情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打的太狠,還要安撫好各國商人。
壟斷南洋海貿,可是他內定的重要財源之一,如果把歐洲人都趕走了,他跟誰貿易?
而且,他需要一個穩定的基地,能夠提供足夠的資源,讓他暴一波兵,盡量趕上大明倒塌的步伐。
維和軍艦隊已經接近馬尼剌灣。
這一刻,朱紹華豪情萬丈。
我來了!
世界,你準備好了嗎?
先從南洋開始……
“報告,教官,前方發現一艘帆船,非常大。”張學文的聲音響起。
朱紹華聽了這話有點好奇,他們可是天天看著【鎮南號】的,居然還會覺得別的船非常大?
他快步來到船首,接過望遠鏡觀察起來。
鏡中視角晃動,一道黑影是閃過,朱紹華的視野中,出現了張學文匯報的大船。
與【鎮南號】相仿的長度,桅杆之間密布的橫帆縱帆,黑黃兩色交替的三層甲板,上下錯落布置的炮門,朱紹華曾無數次在網上看到過類似的身影。
【勝利號】、【瓦爾密號】、【聖菲利普號】、【賓夕法尼亞號】……
但此刻,他已然顧不得理會這艘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南洋的一級風帆戰列艦。
視角晃動,返回,快速鎖定剛才一晃而過的黑影。
黝黑的船身盡顯冰冷,略顯低矮的船身中部,兩根遠比桅杆低矮、卻粗壯許多的煙筒中,正冒出滾滾濃煙……
一瞬間,豪情萬丈被一盆冷水澆滅,朱紹華隻覺得渾身血液凝固,手腳似乎都已失去知覺。
自從半年前,他在南嶴村睜開雙眼,原身的記憶就告訴他:這是崇禎十三年的大明。
曾經學過的歷史知識,那些載入史冊的歷史人物,從各地收集來的信息,一次一次的讓他確信:這就是歷史上那個毀譽參半的封建王朝,他回到了過去的時空。
可這一刻,半年時間建立的認知轟然崩塌!
凎!1640年的鐵甲艦是什麽鬼?
難道我所在的並非人間?
辛苦準備半年,我攻略了一個寂寞?
朱紹華仿佛看到,一個完全失控巨大漩渦正向自己湧來,他隻想掉頭就走。
一頭扎進這樣完全陌生的歷史,是不是再發育一下比較好?
可他忽然想起:奄奄一息的大明,如果毫無防備的對上蒸汽鐵甲艦,會是什麽結果?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媽蛋,這就是世界對穿越者的惡意嗎?
果然,騰格爾是對的,人類從來就不能記取歷史教訓!
崇禎十三年,鐵甲艦都出現了,哪一段歷史能有過這樣的教訓?
朱紹華腦子裡冒出四個字:架空歷史!
視野中的黑影飄然遠去,朱紹華依然僵立不動。
張學文奇怪的看著,教官在望遠鏡下露出的半邊臉孔,那僵硬的表情和動作,突然格格不入起來。
聖·安娜號。
一頭金發的布蘭科眉頭緊鎖,右手輕輕敲擊桌面,回想著來之前接到的任務,似是發問,又似是自言自語道:“尼德蘭人的鐵甲艦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旁邊的副官也是疑惑的表情,猜測道:“難道他們毀約,又想要獨佔東印度群島?有了鐵甲艦,我們跟尼德蘭人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布蘭科搖頭道:“尼德蘭人不會撕毀約定的。現在歐洲局勢紛亂,荷南與英格南隨時可能開戰,這個時候他們不會愚蠢到兩面樹敵。”
“盡快回港吧,尼德蘭人鐵甲艦的最新消息,必須立刻向總督匯報。”布蘭科起身,下達命令。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船長室外有人匯報道:“少校,西北方向出現三艘大帆船,型號不明,長度超過200尺,未見裝備武器。”
已經肉眼可見的聖·安娜號, 讓甲板上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震驚的自然是對方那密密麻麻的炮門,從上到下,從船頭到船尾,幾乎無處不在。
與它相比,路上遇到的鄭家那條烏尾船,也只能算是小朋友了。
朱紹華看著劃著小船過來的佛郎機人,強按下一槍崩了的念頭,讓人放上船來。
籌劃多時的南洋攻略作廢,他現在迫切的想要了解這個突然陌生起來的世界。
或許是【太微級】戰艦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在南洋自詡人上人的佛郎機海軍也客氣了三分。
被帶到朱紹華面前的海軍士兵,看到眾人簇擁的朱紹華年輕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道:“閣下,這裡是佛郎機帝國呂宋行省海域,我是聖·安娜號海軍少尉迪亞斯,請報上你們的來意。”
幸虧朱紹華早有準備,三叔歸家後不久,就讓他找了船上懂外語的“通事”,去訓練營授課。得益於【晨曦之露】的提升,大部分隊員都對南洋地區常用的一些語言,有了一定的基礎。
朱紹華自然也跟著學了一些,不過聽著眼前這個穿著藍色海軍服的士兵一通嘰裡咕嚕,他還是有點傻眼。
他只聽懂了一部分單詞,具體意思還得靠猜。
幸虧他把給訓練營授課的人帶了來,一通翻譯下來,才搞懂了對方說的什麽。
“我們是大明的商船,準備到馬尼剌進行貿易。”朱紹華用自己半吊子的佛郎機語回復,權當做口語練習了。
有朝一日,定讓全世界的翻譯都下崗!
溫州話翻譯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