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揚熟練的拉動槍栓,裝填子彈,拉動擊錘,動作流暢無比。
看著鄭清揚一手握不過來的子彈殼,朱紹華嘴角直抽抽。
他在一邊可是看明白了,這分明就是【開陽】的放大版。
“轟!”
近距離下,朱紹華聽到的完全是類似火炮射擊的巨響。
數百米處,充當靶子的一尺多粗的圓木瞬間破碎炸開。
這威力讓朱紹華吸了口涼氣,不過想想這是火炮的威力,又覺得還可以接受……個屁啊!
鄭清揚悶哼一聲,身子往後一仰。
以她服用過3次【晨曦之露】的體質,都承受不住這後坐力,那這炮能給誰用?
看著朱紹華奇怪的表情,鄭清揚怯怯道:“少爺,這槍不好嗎?”
朱紹華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歎口氣道:“太大了啊!你得好好發揮自己的優點。把槍改小一點,再加個望遠鏡試試看。”
聽了這話,鄭清揚已經兩眼放光。
獨眼蛟立在船頭,跟手下人閑聊。
獨眼眼罩映襯下,另一隻三角眼更顯凶狠。
“劉阿財催得這麽急,要是油水不厚,老子非扇他不可!”
獨眼蛟收到劉阿財的消息,跟鄭彩匯報後,熟門熟路的領了五十多個心腹手下北上。
因為要保密行事,他們都是一身漁民打扮,換下了官兵衣著。
所乘坐的船也只是一艘五百料的福船,但是船上足有十二門火炮。
這樣的人員和火力,對付商船已是綽綽有余了。
旁邊手下陪笑道:“這家夥膽子小,肯定不敢欺瞞我們。現在去南洋的船都開始做準備了,可能他是盯上了大主顧。”
約定的雙嶼島遙遙在望,有眼尖的喊了起來:“那邊有條福船,兩面黑旗、三面藍旗。”
眾人搭手遠眺,正北方向的船上升起了數面旗幟,果然跟信中約定的旗號一致。
獨眼蛟吩咐道:“老規矩,先繞一圈看看,小心使得萬年船。”
福船上,朱秉禮放下望遠鏡,向身邊的朱紹宗點頭道:“是獨眼蛟沒錯,化成灰我都認得他!”
他摸了摸肩頭,那道傷疤似乎仍在隱隱作痛。
朱紹宗聽了朱秉禮的話,又觀察了一下來船的動向,才走到一旁,掏出懷中錦囊握在手中,開始上下快速晃動。
“少爺,目標到了,三叔確認是獨眼蛟,現在他們的船轉向東北了。”
劉阿財站在一邊,指著遠處轉向的船,邀功道:“這獨眼蛟非常小心,每次來都是這樣,要先繞圈子檢查一番才會過來碰面。”
聽到懷中傳來朱紹宗的是聲音,朱紹華掏出【全球通】回話。
習慣性上下晃動的右手突然急刹車,硬生生改成了左右晃動。
他神色泰然的回道:“持續匯報動向,我到前面給他們個驚喜。”
旁邊的朱紹成看著【全球通】,一臉羨慕,滿心都想想試試。
“教官,我替你晃吧?”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比劃。
朱紹華看他雙手虛握,上下晃動的樣子,一臉的嫌棄,道:“升帆,我們到前面小島東側,等他們過來。”
獨眼蛟的船剛繞過一個無名小島,手下就喊了起來:“大哥,前面有條大船!”
幾人神情立馬緊繃起來,凝神觀看。
一條掛滿白帆,體態修長的巨艦迎面而來。
“白布帆,是西洋人的船?”
“不對,西洋人的船上橫帆縱帆交錯,不這樣!”
“船好大,至少兩千料!”
“大員那邊西夷人的船,也就這麽大吧?”
“沒看到炮位,甲板上也沒火炮……怎麽沒有人?”
獨眼蛟沒有理會手下的議論聲,緊盯著對面的巨艦,臉色難看,爆喝道:“蠢貨!是衝著我們來的!裝填炮彈!”
他這會兒心中不安湧動,砍了劉阿財的念頭都顧不得想。
手下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呼喊著操帆轉舵,又有人開始擺弄船上的火炮,將其集中到一側裝填。
但兩條船相距實在太近,轉角相遇後,雙方只有四五裡路的距離。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獨眼蛟已經能看清對面船上的所有情況了。
對面的船上竟真的空空蕩蕩,如果不是他看到船身後方的船樓中有人影晃動,還真以為是遇到鬼船了。
即便如此,這條奇怪的帆船仍讓他頭皮發麻。
因為在他們躲避的時候,對方也在調整方向,那船帆竟是自己轉動的!
眼看著只剩下四五十丈的距離,對方仍是徑直向前,好似要撞過來一般,獨眼蛟冷哼一聲,喊道:“調整船身,放炮!”
調整好身位的福船,側面迎向對方,甲板上的火炮已裝填完成,聽到命令紛紛點火。
黑煙彌漫中,大小不一的彈丸急射而出。
朱紹華站在船長室中,跟朱紹成叮囑道:“獨眼蛟一定要抓活的,待會記得靠近了再打船身,不要用【天樞】……”
轟鳴的炮響聲打斷了他的話,頭頂上傳來劈裡啪啦的響聲。
朱紹華臉色一黑,苗圃中彈了。
【鎮南號】甲板之上的船首樓、艉樓、橋樓,防護跟船體是一個級別的,即便窗口要便於觀察,也是用了密集格柵結構,完全不怕這些火炮轟擊。
艉樓甲板上的苗圃,卻是敞開的,可惜了那麽多的小樹苗。
朱紹成領命離開。
一層船艙內,三十名護衛隊員已經全副武裝。
“梆!梆……”
一顆顆彈丸彈跳而起,火炮好似化身打更人,一連串的梆子聲傳來。
頭皮發麻的獨眼蛟,變成了亡魂大冒的獨眼蛟。
這是什麽船?
他這十二門炮中, 可是有兩門千斤炮!
這時,對面渾然一體的船首位置,突然打開了兩個炮門,兩根短短的炮管伸了出來。
亡魂大冒的獨眼蛟,覺得一輩子的驚嚇都沒有這短短一炷香時間來得多。
他猛的拔出刀來,豁出去般嘶吼道:“準備火槍,靠過去,跳幫!”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應對之策了。
萬一對面船上真的沒幾個人呢?
至於這個判斷是好是壞,他已經顧不上了。
總比站在船上等死來得強。
“轟!轟!”
還沒等到手下回應,獨眼蛟就感到船身一震,經驗豐富的他立刻意識到,船身中彈了。
“老大,尾艙進水,船舵受損!”
獨眼蛟眼前一黑,尾艙進水問題不大,可船舵受損就麻煩了。
“轟!轟!”
對面船上的兩門炮,好像不用裝彈一般,射速快的驚人。
“轟!轟!”
雙方的距離已經不足二十丈,連續的炮擊命中福船船身。
獨眼蛟放棄思考,船舵受損已經不重要了。
福船上慌亂的喊聲四起,隨著對面奇怪的帆船慢慢靠攏之後,又都沉默了下來。
離得近了,巨大船身帶來的壓迫感不斷放大。
眼中似有金光照耀,獨眼蛟仰起頭,看到對面高高的甲板上站了一排金甲武士。
他看著對方手中舉著的長長火銃,又看了看自己手下,火銃早不知道丟去了哪裡。
獨眼蛟非常自覺,扔下了手中似乎是剛拔出來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