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閣下,加西亞少校潰敗!敵人的火力太過強大,他完全不是對手,我們的軍隊完了!”
科奎拉一臉的錯愕,他想過加西亞失敗的可能,甚至想到了失敗後如何堅守馬尼剌城,如何利用馬尼剌高大的城牆固守,如何發動城內的佛郎機人共同抵抗。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十倍於敵人的兵力,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潰敗!
這才多長時間?
那可是兩千多人!
換做是佛郎機的軍隊,就是殺戮手無寸鐵的平民也沒有這麽快吧?
副官看著科奎拉呆愣的表情,提醒道:“總督閣下,東北角的城門已經失守,敵人隨時可能進城,我們必須早作決斷了!”
科奎拉打了個冷顫,突然醒悟過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必須要行動起來了。
“撤吧,先撤到聖費爾南多。”
科奎拉當機立斷,略作收拾後,直接提桶跑路!
他這一走,總督府中的人自然有樣學樣。
而後,原本城內駐守的少量佛郎機士兵也開始逃跑。
消息不可避免的擴散開來。
馬尼剌城內已是一片混亂。
倉皇從逃回馬尼剌城的加西亞,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了科奎拉命令撤退的消息。
加西亞暗罵自己一聲蠢貨,都顧不上回去收拾細軟,也跟著掉頭就走。
他比科奎拉更清楚,馬尼剌城肯定是守不住了,一旦被敵人堵住城門,他們插翅難飛!
那麽問題來了,他累死累活的跑回馬尼剌城幹什麽?
因為對馬尼剌城內情況不了解,在敵情未明的情況下,高宜年並沒有冒然下令攻進城內,而是選擇先進行彈藥補給。
維和軍能動用的兵力實在是太少了。
補充完彈藥的維和軍,從東北角的城門入城。
城門洞口內的景象,讓維和軍人人面色蒼白,強忍著嘔吐之意穿行而過。
一路沒有遇到任何抵抗,維和軍順利入城。
看著城中奔走呼號的場景,高宜年第一時間向朱少華匯報。
隨後命令孟章營、監兵營登上城牆,搶佔製高點。
陵光營、執名營封鎖各城門出入口。
馬尼剌西側城門,因為這裡遠離發生交戰的東北兩側城牆,所以大部分想逃離馬尼剌的人都擠到了此處。
執名營營長朱文墨帶隊趕到時,烏泱泱的人群甚至在城門處發生了擁堵。
朱文墨立即鳴槍示警,帶人用簡單的佛郎機詞語喊話:“所有人,全部回家,安全,隨意外出,殺!”
聽到槍聲,擁擠的人群終於注意到了這群身著奇異金甲的士兵,喧囂聲漸漸平靜下來。
朱文墨再次喊話,並將手中【開陽】放平,做出射擊姿態。
人群看著冰冷的槍口,開始有人退卻。
此時,忽然有個身材高大的佛郎機男子喊道:“不要相信他們,他們都是卑劣的桑格來!”
人群似乎受到了他的鼓動,又開始騷亂起來。
“砰!”
朱文墨毫不猶豫的開槍,將喊話的男子擊斃。
“啊!”人群中尖叫聲四起,很多人趁機再次向城門擠去。
“砰!砰!砰!……”
執名營士兵毫不猶豫的開槍,原地留下上百具具屍體後,擁擠的人群終於四散一空。
這時,肅清城牆的監兵營終於趕到,
相互配合下將城門關閉。 傍晚時分,馬尼剌城終於平靜下來,街上混亂的人群,四處奔逃了一下午,最終絕望的返回家中。
封鎖城門之後,高宜年帶領隊直奔總督府,但諾大的總督府早已經人去樓空!
聽到消息趕來的朱紹華,都不禁感歎對方的果斷。
維和軍從擊潰敵人然後進行補給,到挺進馬尼剌城,中間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但凡稍有遲疑,這會兒科奎拉已經成為階下囚。
“教官,要不要派人出城追擊?”高宜年對自己的南洋首戰未能俘獲敵酋,有那麽一絲遺憾。
朱紹華搖頭道:“不用了,留著他還有用。當務之急是盡快接管馬尼剌城,穩定局勢,防備敵人反撲。”
佛郎機人殖民東印度群島多年,特別是呂宋,在各地都有據點和兵力布置。
因此,佛郎機人的反攻是必然之事。
三艘戰艦已經退出帕西格河口,返回馬尼剌灣巡視,同時對佛朗機人遺棄的戰艦進行清查。
相較於佔地64公頃的馬尼剌城來說,維和軍登陸的這三百人,根本無法完成全面布防,除非像撒胡椒面一樣。
更別提馬尼剌城外還有一大片戰場需要打掃收尾。
彭元海被請到了馬尼剌城總督府,現在維和軍的臨時駐地。
隨同彭元海前來的還有十幾人,他們都是八連城寨中威望極高的大明百姓頭領。
眾人見禮之後,被請入內。
裝飾奢華的總督府內,因為前主人的匆匆逃離,此時略有幾分凌亂。
寬敞的議事廳內,眾人好奇的打量四周,心中難免有幾分不真實之感。
上午還被佛郎機人圍困炮擊,屠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可到了下午,他們不僅進了馬尼剌城,還進了總督府成為座上客。
一時間,隻覺得人生玄奇莫過於此。
朱紹華也有同樣的感慨。
早上,他還在【鎮南號】上遙望呂宋島,暢想未來。
可隨即就被突然亂入的鐵甲艦給了當頭一棒。
時間仿佛按下了快進鍵,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機會。
上午,跟佛郎機海軍熱情碰撞。
中午,炮轟馬尼剌城。
下午,他已然入主佛郎機總督府。
一時間,隻覺得人生玄奇莫過於此。
不過,這會兒他已經顧不上感慨。
馬尼剌可是佛郎機人東印度群島殖民地的首府。
朱紹華算是一天之內莽到了敵人的心臟!
G點戳的明明白白!
而且馬尼剌城內的一萬多人,也像一個火藥桶,隨時有暴走的可能。
朱紹華需要的是一個能盡快投入發展的基地,而不是一片廢墟。
“諸位,今日維和軍蕩平佛郎機人,掌控馬尼剌。 從此之後,將再無外夷可欺壓我族同胞。此地,將永為安居樂業之地。”
看著神情激動的十幾人,朱紹華話鋒一轉道:“但是,眼前還有不少困難,仍需要各位鼎力相助。”
“我們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是將軍所救,將軍有什麽需求,盡管吩咐便是。”彭元海帶頭起身表態,略一猶豫又道:“只是,至今不知將軍名諱,多有失禮,還請將軍示下。”
朱紹華差點忍不住一拍額頭,這一天時間實在太多,他都有些昏頭。
人前顯聖的事情怎麽能忘掉呢?
“諸位,晚輩朱紹華,江浙人,半年前幸得仙人垂青,收我為弟子,又傳授道法。師尊言說,炎黃子孫在南洋多被蠻夷欺壓,命我來南洋鎮壓蠻夷,解救同族。”
看著眼前十幾個人瞠目結舌,朱紹華又道:“我按師尊囑托前來,卻是剛巧遇到蠻夷揮舞屠刀,想必這一切定有天意。”
彭元海等人這半天時間,可沒少猜測朱紹華的身份。
雖然口口聲聲稱呼為將軍,但那也只是因為朱紹華確實帶領著一隊精兵,又自稱維和軍。
但是朝廷怎麽可能有這麽年輕的將軍?
如非朝廷官軍,在大明又有誰人能有這麽精銳的士卒、這般犀利的火器?
他們在馬尼剌生活多年,來往海商見的多了,私蓄家丁、火器再正常不過,但卻沒有一個敢披盔戴甲,妄言稱軍的。
但這會兒詢問來的答案實在太過離奇,十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場面一時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