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紹華匆匆來到主院,老太爺、朱秉仁、朱秉義都在,三叔公也在,吧嗒吧嗒抽著煙袋,臉色陰沉難看。
一問才知,原來是家中商隊被強人劫了,所幸只是傷了幾個,沒出人命。
這個商隊的事務一直是三叔公操持,他家二郎這次也跟著商隊,傷勢不輕,三叔公難免心情煩悶。
不一會,村中各家主事的陸續到來。聽三叔公講完商隊被劫的事情,都是又驚又氣。房中頓時嘈雜起來。
當當!
老太爺敲了敲桌子,道:“好了,事情都知道了,商量下怎麽處理吧。”
三叔公磕了磕煙袋鍋子,道:“大哥,這次被劫的地方,跟幾年前被劫的那次差的不遠,商隊裡有人說看那強人中有眼熟的,我估摸著很可能還是過山梟。”
“哼!”老太爺悶哼一聲,眾人也都吵嚷起來。
幾年前村中商隊被劫,雖然報了官府無用,事後也曾多方打聽,從得到的消息分析,很可能是四明山的一幫強人,頭領人稱過山梟。
四明山是天台山支脈,地處余姚,橫亙寧紹。
余姚縣與寧波府慈谿縣相鄰。慈谿縣城在今浙江寧波市西北三十二裡慈城鎮位置,原名慈溪,永樂十六年,知縣把官印搞丟了,於是申請改縣名為慈谿,直到建國後才改回來。
余姚縣東南有一座青台嶺,山勢險峻,林木茂盛,離姚江並不遠。那過山梟帶著百余人,就盤踞在青台嶺。
傳聞過山梟為人極為狡詐,老巢青峰嶺在余姚,屬紹興府,但他下山劫掠卻多在慈溪境內,屬寧波府。這種事情,即便是跨縣辦案都很麻煩,何況跨府?
老太爺看向朱秉義道:“老二,你怎麽看?”
前些年出事,朱秉義還未跟隨林知府回寧波。
當時他們先到慈溪縣衙報官,被幾句話打發出來,自是什麽消息。後來打聽到過山梟的消息,又報到府衙,上一任知府許捷卻是答應派了人去查,卻一樣是石沉大海。
等朱秉義回來,對於跨府剿匪之事,那林知府也是有心無力,朱家終究是沒能報仇。
朱秉義沉吟道:“我前些天去裘家拜壽,我那同窗裘兆錦是寧紹參將,這事去找他卻最合適不過。我明天便去拜訪。”
眾人一聽紛紛大喜。
朱紹華卻突然站了起來,道:“二叔,各位長輩,聽我一言。護衛隊開始訓練至今,也有兩個月了,基礎訓練都已完成。我一直想著能在去南洋之前,找個機會先實戰一下,檢驗一下訓練成果,也讓隊員們見見血積攢些實戰經驗。即便沒有今天這事,我也計劃著要去會會那過山梟,報前事之仇。現在新仇舊恨,更是要去了。”
聽了朱紹華這話,各家管事之人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宋天成開口道:“賢侄,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只是這護衛隊終究只是才訓練了兩個月,是不是有些急了?”
雖然各家將子弟送入護衛隊,就做好了讓他們上戰場的心理準備,可他們訓練的時間實在太短,做長輩的終究是有些擔心的。
那過山梟能嘯聚山林多年,哪會是省油的燈,能讓官兵去滅了他們不是更好?
村裡人都知道護衛隊在練兵,也知道建了那些工坊是為了研製火器,畢竟村裡可是一直在往裡投銀子的。但是具體怎麽練的兵,又研製出些什麽來,卻是並不清楚的。
一是這些地方相對封閉,即便是村裡人也不許隨意進出,
二是老太爺也發了話,不許任何人去幹擾朱紹華做事。 想到這裡,朱紹華起身道:“各位長輩,護衛隊那邊苦練了兩個月,已經初有成果,鑄造坊那邊今日也有好消息。不如這樣,我組織護衛隊演練一番,大家同去觀看。再讓太叔公也點評一下,想必大家都是相信太叔公的眼光的。”
老太爺點頭道:“這樣最好,讓大夥都看看,心裡也就有數了。”
眾人自是點頭同意。
三日後,訓練營操場,各家主事之人齊聚。
看著護衛隊成員在操場一側集合,眾人雖然都已見過他們的軍裝,可現在看著還是有些別扭。
朱紹華向眾人道:“各位長輩,今天的訓練就開始了。”
說完,轉身向遠處的朱紹宗招了招手。
朱紹宗這段時間很忙,除了一直跟護衛隊一起訓練,還要兼職教授文化課,記錄訓練過程總結經驗,組織隊員研究驗證朱紹華提出的各種戰術構想。
此刻看到朱紹華手勢,命令道:“聽我口令,向左轉,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三四!”
聽著怪異的口號, 看著護衛隊跑步過來,眾人的感覺是別扭還帶點新奇。可隨著護衛隊越來越近,眾人臉上神情終於嚴肅起來。
人雖然不多,但步子隨著口號全踩在一個點上,啪啪啪的腳步聲竟有種大軍臨陣的感覺。更驚人的是,所有人的動作整齊劃一,數十人竟猶如一人。
余光看見眾人神情,朱紹華心想:這才到哪?可惜人太少了,否則讓你們近距離感受一下大閱兵的魅力。
隨著朱紹宗一句“立定”的命令,護衛隊成員啪啪兩步後停下,手臂同步下垂,隊形絲毫不亂。
“向右-轉!向左看-齊,立正!前排報數!”
“一、二……”
朱紹宗向右轉身,雙手握拳提至腰間,跑步近前,立正,高聲道:“報告教官,護衛隊應到三十一人,實到三十一人,請指示!”
朱紹華這會兒還在可惜,人少了,衣服也不夠帥,同樣高聲回道:“開始演習!”
朱紹華今天安排的演習內容,第一就是軍訓套餐,這個也是最能唬人的,第二就是體能訓練,第三是太叔公教的軍陣。其他的內容也不適合這樣的演習。
隨著朱紹宗口令,護衛隊轉為橫排,踢正步從眾人眼前走過。
十人一排,邁腿時腿成一條線,擺臂時手成一條線。從側面看去,在邁步過程中,十人竟重疊成一人,整齊的腳步聲竟有千軍萬馬的感覺。
對於到場之人來說,除了已經見識過的太叔公,其他人都覺得汗毛豎了起來,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整齊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