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紹華也不回應眾人疑問,只是示意朱紹宗吹響哨聲、揮動綠色旗幟,得到哨聲回應後,綠旗揮下。
片刻後,槍響聲傳來。
幾乎同時,不遠處的靶子上木屑紛飛,已是多了一個彈孔。
還來不及驚訝,數息後槍聲又起,然後就是極有規律的重複。
眾人只是張大嘴巴,看著蒙上厚厚鐵皮的木靶,被一槍一槍打的稀爛。
等到朱紹宗豎起紅旗,得到哨聲回復,並以同樣哨聲確認後,朱紹華帶領眾人到靶前觀看。
靶子北面的木板已是碎裂脫落,約有一分厚的鐵皮,在中間位置,被打出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不給眾人感歎的機會,朱紹華再次帶著他們到下一道防護牆。
看完九十丈靶子的射擊結果後,眾人反倒是沉默不語,一肚子的話已經堵塞在胸中混為一體,隻想罵幾句娘,又礙於面子,只能緊閉嘴巴。
等出了靶場,太叔公才歎道:“有此神器,這世間哪還有什麽龍驤虎賁?”
眾人紛紛讚同,在這樣的火器面前,個人勇武似乎遠沒有那麽重要了。
拿過山梟練手的事情就此定下。
朱紹華並未將什麽過山梟放在眼裡,即便沒有金甲和槍支,服用過【晨曦之露】的一眾小超人,提根木棒去也能滅了他們。
朱紹華這次出行有三個目的:第一自然是讓護衛隊見見血,萬一真上了戰場暈了吐了怎麽辦?第二就是趁此機會做個長途拉練,演練一下最近討論出的各種戰術,總是窩在啟霞山可不行。第三就是借此機會檢驗一下後勤準備。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越是現代化的部隊,對後勤要求越高。
朱紹華計劃多時,自流民到來後正式開始的後勤籌備工作,也該拉出來檢驗一下了。
因時至中秋,出行日期便定到了節後。
而這段時間裡,試驗田也有了幾樣新收獲。
【名稱:高血壓特效藥-馬尾松】
【培育特性:樹葉能有效治療高血壓病症。】
……
【名稱:感冒特效藥-麻楝】
【培育特性:根、皮、葉能有效治療感冒症狀。】
朱紹華覺得自己能開個大藥堂了,還是能做神醫的那種。
流民體弱,其中本就不少生病的,這些培育出來的這些藥用樹木也算是解決了不少問題。
到了中秋這天,天公作美,萬裡無雲,紋風不動。
朱紹華起床時,婉兒姐妹早跟隨朱母忙碌去了。每年月到中秋,家中從一早就要開始忙活晚宴的事情。
今天除了在啟霞山下值班巡邏的隊員之外,其他人都已放假,與家人團圓。
朱紹華也有事情要做,他要去發福利。
草草用過早飯後,朱紹華帶上護衛隊,來到安置流民的公屋,提前得到通知的眾人已經到院外空地上集合。
朱紹華登上一座木台,看著圍在前面的眾人,相比起剛來時的場景,他們現在的樣子可再看不出流民的身影。他心中微有些自豪,這是他改變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今天是中秋佳節,闔家團圓的日子。也是大家背井離鄉來到這裡的第一個團圓佳節,對大家肯定有著不同的意義。我也希望過了今天,大家就忘掉流民的身份,真正扎根於此。從明天起,你們就不是流民了!”
人群中嘈雜聲漸起,不少人眼中淚珠滾下,哽咽起來。
什麽是流民?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背負了多少的苦難?
成為流民逃難的那段時間,
是這些人心中永遠的夢魘與瘡疤,永遠不想回到的過去。 等人群情緒稍平複,朱紹華又道:“所以說,今天應該是個高興的好日子,我也帶了些禮物來,一會兒大家排隊去領,人人有份,都好好過個團圓節!”
人群中歡呼聲響起,有人帶頭,人群呼啦啦跪了下來。
朱紹華將眾人勸起,安排發放福利。
護衛帶已經帶人將物資運到,不論大小老幼,每人四個月餅,四個雞蛋,一斤肉、半斤油、半斤鹽、十斤米。
東西雖然不多,但對於這些剛剛安定下來的人來說,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二叔朱秉義中午也趕了回來,他這段時間成了寧波府的交際花,被春華秋實俘獲“芳心”的達官顯貴,爭相宴請。也虧得朱秉義服用了【晨曦之露】,否則還撐不住這樣的輪番轟炸。
不過效果也是很好的,朱秉義已經不少衛所的百戶們稱兄道弟了。最大的好處就是硝石和硫磺有了著落。
明末的衛所已經徹底糜爛,但該有的權利還是不少的,比如說火器坊。聽聞小神仙煉丹缺些硝石、硫磺,有些百戶本著廢物利用的心理,把所裡積壓了不知多長時間的硝石硫磺送了過來,沒想到朱秉義的回贈竟如此大方。
這名為“春華秋實”的藥酒, 朱家並沒有在市面上售賣,聽說有人已經出到二十兩銀子一瓶求購。
有些人看著朱秉義送來的藥酒,略一盤算,發現如果轉手出去,竟是那些物價的兩倍不止,而且不論他們轉手給誰,還能賺個人情。
有些人頓時打起了小心思。
中秋之夜的南嶴村,一片歡聲笑語。
許大武因為在鑄造坊表現出色,額外發了一百斤米、十斤肉、五斤酒的獎勵,再加上他們一家五口人的福利,家中可從來沒有這麽寬裕過。
感覺腰杆都贏了很多的許大武豪橫道:“孩他娘,切兩斤肉,多炒幾個菜,咱們好好過個節,我們爺倆也喝兩盅。再給孩子們一人煮個雞蛋。”
許大武的妻子是個賢惠的,雖然有些心疼,但也沒有拂了丈夫的好興致,挑了一塊瘦肉忙活起來,道:“老天爺保佑,咱們遇上了好東家,多少年都沒見過這麽多的肉。等明天都熬了油,能吃到年底了。你們爺倆在鑄造坊可得好好乾,咱們得對得住東家和少爺,也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還有你們倆,多麥、多米,養雞的活也得盡心盡力才行。”
許大武盤坐在床上,打量著這個雖不寬敞卻收拾的井然有序的家,笑道:“那還用你說,咱是那種不懂事的人嗎?以前在衛所是什麽日子?有三分力也只能用一分,現在有十分咱就不能用九分。還有,那肉也別都熬了油,留著熏了慢慢吃就是,以後不會缺了。”
許多麥和許多米聽了娘親的話,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案板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