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朱紹華大張旗鼓的整修學堂,揚言要傳授仙人學識,作為同村之人,遇到這等機遇,要不要抓住?幾家商量了幾次,終於推選了主事之人來朱家拜會。
朱紹華道:“諸位長輩,師尊傳我道法後,又言我炎黃子孫在南洋屢遭異族欺辱屠戮,命我去南洋驅逐蠻夷,庇護同族。只是那西夷性情凶狠、船堅炮利,此事卻不是那麽容易的。我雖得師尊傳授真法,但畢竟修行時日尚短,因此才懇請師尊允許,教授一些本領給族中兄弟。畢竟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嘛。”
聽了朱紹華的話,幾人這才明白朱老太爺拿捏的是什麽:這仙人妙法可不是白學的,是要跟著朱家去打西夷的。
幾人一時沉默不語。他們是想為子孫求個前程不假,可他們更清楚這海上之事有多凶險。那鄭芝龍如此人物,不也就在大明海域稱霸,對那些南洋西夷也是有心無力。
幾人中身材最魁梧的一個站了起來,滿臉堅毅之色拱手道:“我便托大叫一聲賢侄。敢問賢侄,對南洋之事有幾分把握?”
此人名宋天成,性格豪爽,處事果決,為人重情重義,是宋家的主事之人,在村中也極有威望。
宋天成是去過南洋的,自然知曉那西夷船堅炮利,但更知那南洋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剛才朱家祖孫隻說了驅逐西夷庇護同族,那麽驅逐走西夷之後呢?到時身處南洋的漢人必然以朱家為首。南洋土人懶惰愚昧,哪裡知道這等土地到了漢人手裡有多大的價值。更別提佔據南洋地利,主導海貿所帶來的驚人利益了。
西夷遠渡重洋所來為何?唯重利也!
鄭芝龍只是佔了大明近海海路,便已是富可敵國,若能跟隨朱家獨佔南洋……
這些事之前是想也不敢想的,現在有依仗了啊!
那一瞬間,宋天成的心就怦怦跳了起來。
朱紹華也站起行禮道:“宋二叔,這等事情,我可不會拿族中兄弟性命去開玩笑。但須知刀槍無眼,海上風浪無情,世事亦無絕對。”
宋天成哈哈一笑道:“既如此,那還有什麽顧慮。若是連這點風險都畏懼,還談什麽榮華富貴,在家守著那幾畝薄田挨餓不是更好?我宋家甘附驥尾!”
其余幾人或是自己想到了關鍵之處,或是素來信任宋天成的眼光,此時也不再猶豫,紛紛表示願追隨朱家。
朱紹華見眾人都表態了,才又將下半截話說了出來:“宋二叔,你是跟西夷打過交道的,當知我剛才所言西夷船堅炮利不是虛言。所以要勝西夷,咱們必須也得有堅船利炮才行。再者,即便趕跑了西夷,也得防范他們去而複返,南洋航路也得巡查維護。所以,這造船造炮勢在必行。”
聽到朱紹華說造船造炮,幾人不禁面色一變。有人猶豫道:“這造炮,可是掉腦袋的罪名啊。”
不用朱紹華開口,那宋天成已是哂笑道:“咱們出海難道就不是掉腦袋的罪名了?現在不比隆慶年間,皇帝這幾年下了幾次禁海令了?再說了,咱們出海,哪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即便有鄭芝龍約束,海上年年都有被劫的船。不造船造炮,海賊都打不過,如何能驅逐西夷?”
朱紹華拍手道:“宋二叔說的極是!諸位,我師尊囑托的事情,我是必定要去完成的。相比官府,我更相信師尊傳授的道法和手中的槍炮。只要我盡心盡力去完成師尊所托,師尊定會護佑於我!”
朱紹華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極有震懾力,幾人聽了不禁熱血上湧。是啊,有仙人護佑,怕他個鳥! 接下來眾人便商量護衛隊的人員分配。
朱紹華又把後續的一些計劃拿出來,朱老太爺對各家情況了如指掌,很快就把要做的事項都分派了下去。
幾家人回去挑選子弟、發動親族,朱紹華有了全村助力,各項準備工作紛紛提速。
回到家中的朱紹華,看到了經過幾次調整終於定型的軍裝,穿上後活動了一番,又照著電視上看來的戰術動作試了試,除了顏值差點之外,沒有什麽問題了。
明朝的軍服太過肥大,朱紹華乾脆仿照後世的軍裝樣式,最重要的是為了方便在外面著甲。
朱紹華的計劃鋪開後,千頭萬緒的事情要做,村裡人手已經很緊張。幸好朱紹華之前就讓人找了一家鞋店,定製了千層底的布鞋,皮帶分解後也找了皮匠鐵匠加工定做,唯獨衣服因為款式獨特,不好找外人,只能讓村裡擅長女紅的婦人做。
這兩天朱母的心情格外好,耐心聽完朱紹華的要求,笑道:“放心吧,我來安排,夏收前一定能做出來。”
寧波府,府衙。
林夢官看著眼前的兩封信,皺眉沉思。
他今年三十有二,是天啟七年的二甲進士,崇禎十年升任寧波知府。 前些日子,跟隨自己多年的幕僚朱秉義,接到父親病重的消息,慌忙辭行。對自己這個合作多年的得力乾將,林夢官雖有不舍,但盡孝乃人倫,只能好言勸慰放朱秉義回家。
因為倉促間也未找到合適人選,幕僚空缺,林知府這些時日被一些瑣事糾纏的煩悶。
一早收到朱秉義的來信,信中所說讓林夢官有些摸不著頭腦。
朱秉義的信中,除了敘說家中情況之外,還托請林夢官低調處理此事,理由自然是朱紹華師尊要求。
不是說父親病重嗎?怎麽突然侄兒修仙了?父親也服了靈丹痊愈?
隨信同來的禮盒中,拳頭大的荔枝的確讓人驚訝。
午後竟然又收到了定海知縣的奏報,看完之後林夢官坐不住了。
知縣楊芳蚤對仙人降世言之鑿鑿,兩相印證之下,林夢官更是詫異。
他近日因瑣事煩悶,肝火鬱結,喉痹之症又犯了,索性取出禮盒中蜂蜜讓人衝了杯水,竟是入口見效。
曾在北京城中多年的林夢官自然知曉,每到冬日,受咳喘之苦的人何其之多。其實達官貴人並不在乎那點尋醫求藥的錢,但他們在乎的是自家幼子老母受的苦楚。
林夢官用過各種批把露、秋梨膏,還有各種方劑,對咳喘雖能緩解,卻沒有一樣能如“棗花玉露”這般神效。
他已經能想到這“棗花玉露”會有多受歡迎了。
本來對朱秉義的書信不甚重視的林夢官,神情嚴肅的沉吟再三,又仔細看了朱秉義信中所托之事,這才提筆寫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