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平靜的天空裡,不是何時就要電閃雷鳴,若是那些殺手全部到了,這裡注定是一場惡戰。有三條路擺在左烈眼前:退回龍島,再作打算;派白鰩前去探路;眾人和白鰩一起探路。
左烈選擇了和白鰩一起探路尋寶。依照左烈的個性,在尋到神器之前,他不可能再回到龍島,這是他英氣勃發的性格決定的。他也不會讓白鰩單獨尋路,他秉承了水王姬舜寬厚仁慈的性格,他不會讓好心的白鰩為自己獨自涉險,即使注定要遇到危險,也要大家一起扛過。
所以左烈選擇了一同尋寶。
要繞過月淵到達劍淵,就要完全退出東淵,而後再繞到前去劍淵,因為在月淵強大的魂力吸引下,方圓千裡的水流都成漩渦狀流轉,又流到了月淵之中,若不退出東淵,會被那漩渦狀水流亂了水路,使原本複雜的尋寶之路更加複雜。
左烈帶著眾人原路返回,在往回走上數百裡,就出了東淵水域的范圍,然後再往南千裡,繞過東淵,再往東千裡,這樣離劍淵的就不太遠了。
白鰩載著眾人,分開水路,往西奔去。太陽已經升在了半空,整個百名海域在陽光的照耀下,溫暖如春。
其實在百名海域,不分一年四季,每天都是春天,和奧迦大陸的春天不同的是,奧迦大陸春天來臨之時,整個大陸都被陽光普照,不論是高大雄偉的北迦山,還是奔騰不息的桑河水,都沐浴在和煦的春光裡。
左烈的思緒回到了遙遠的北迦山下,那裡的春天是綠色的,那裡到處是高大的林木和碧綠的樹葉,左烈家的小木屋就藏在茂盛的林木中。每當春天來臨時,溫暖的陽光會透過密密層層的林木的枝葉,照在躬身勞作的養父養母身上。
左烈的鼻子一陣發酸,許久了,沒有見到過養父養母,他們年邁體弱,世上的風雨不知還能再經幾年,特別是自己被神教追殺,自己雖然逃離奧迦大陸,留在家中的父母怎麽能夠逃脫修羅神教的魔掌?
奧迦大陸注定是左烈難以割舍的地方,那裡有他太多的仇恨和牽掛,他恨不得立刻飛回奧迦大陸,尋到養父養母,尋到殷破護法所說的那個土王留下的結界,尋到西迦山中那神秘的修羅教廷。
左烈收回思緒,看著眼前茫茫溟水,這裡雖然是陽光普照,但是在陽光下還有極其冰冷的地方,比如澤川,比如在海域深處的冰海之眼,那裡都隱藏著無窮的變數和恐怖神秘的氣息,這些氣息是頭頂的陽光難以融化的,融化他們,要靠強大的魂力,靠寬容的胸懷和善良的心扉。
不覺間已經行出了五百多裡,白鰩穿梭在水中濺起的浪花不斷地打濕眾人的魂袍,又很快在魂袍上消失,因為魂袍和普通的衣服不同,普通的水流和髒汙的東西很難沾在魂袍之上。
左烈站在白鰩上,如雪的魂袍隨風飛展,他一定要找到神器,一定能夠找到。
忽然,在遠遠的前方,左烈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由於太遠,還看不清那個黑影是到底是什麽,它看起來象一個人影,又象一塊突出水面的暗礁。
隨著不斷行進,那個黑影愈發清晰,那是一個人,一個黑衣人。左烈心中一沉,他擔心的事情終於來了。
白鰩和風乾等人也都看到了那個人影,白鰩放慢了行進的腳步,但是左烈命令道:“不要停,一直走。”
白鰩劈浪飛躍,很快來到黑衣人十丈之外。
“左烈王子,我們又見面了。”黑衣人深沉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叫巴杭,記住我的名字。我等你們好久了,我要把你們的留在這裡,包括你們的身體和你們的魂力、魂器。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黑衣人聲音毫無感情,他象一具冰屍,矗立在水道之間。
“我知道你會來的,我也等你好久了,你想要留下我們,要看你的能耐,只要你有這個能耐,當然可以留下我們。”左烈冷冷一笑說道。
“我有,我有,水王早已為你們布下了天羅地網,今日你們插翅難逃。”黑衣人徐徐說道。
其實無需黑衣人多說,左烈知道他這次是有備而來,並且左烈知道他是一個心高氣傲的殺手,否則他也不敢以一己之力攔截五位魂術高手。
左烈正要答話,只聽無花一聲怒喝:“巴杭,有什麽能耐就試出來把。”
無花木臂一抖,一束藤枝倏然躥出,直取巴杭。這次無花發出的藤枝和上次發出的不同,上次無花伸出的是幾根粗壯的藤枝,這次他伸出的是無根藤枝還有許多細小的藤枝。
無根藤枝勢如破竹,每根藤枝上又生出數十根拇指粗細的碧綠枝條,無根藤枝上的枝條合起來至少也有數百根。以無花的魂力,隨便哪一根枝條都可以穿透巴杭的身體。
無花要用這些藤枝把巴杭撕成碎塊。巴杭雖然修複力極強,但他要修複身體依靠的根本還是身體中的魂源,若是把他的身體撕成數百個碎片,他的魂源何以寄存?沒有了魂源,他又怎麽能夠修複受傷的身體?
無花的魂術確實厲害,若是風乾遇到了無花這樣的魂術,也只能躲避,而後再尋機進攻,更何況巴杭。經過上次交手,巴杭摸清了眾人的魂力和魂術,大家也對巴杭的魂路有了大致的了解,巴杭並沒有什麽特別深厚的魂力,他憑借的就是他極其快速的修複能力。
阻斷了他的修複能力,就可以戰勝巴杭,無花上次沒有製服巴杭,讓他從手下逃走,還險些在他的觸角下喪命,這次無花定要殺死巴杭而後快。
就在無花的藤枝剛剛伸出的一瞬間,巴杭身形一晃,消失在海域中,海域上飄來一陣陰冷的笑聲。
那笑聲如同死神的招魂之語,左烈心頭升起一陣涼意。巴杭行蹤詭異,不和無花直接對抗,他到底要做什麽?
無花見巴杭逃走,憤恨地看著巴杭消失的那片水面。左烈放眼掃視著水域,用魂力仔細地感知著附近的魂力波動。他已經放出了寒霜寶劍,以便應對隨時而來的險情。
危險在靜默中醞釀,海面上出來左烈五人,並沒有見到任何人影,左烈的寒霜劍也沒感到周圍有什麽魂力的波動,這說明沒有魂術師在周圍活動。
但左烈明顯地感到一種莫名的危險正以刻不容緩的步履向他們走來,它越來越近了,仿佛已經到了眾人身邊。
風乾等人的心情和左烈一樣,他們也都預感到更大危險就要來到。越是看不到的危險才是真正恐怖的危險,連白鰩也靜伏在水中,用他的魂力探測水紋中的異常波動。
周圍沒有魂力的波動,左烈卻看到遠遠的前方出現了一個黑影。是個黑衣人!那人身材高大,一襲黑衣,和巴杭的裝束一模一樣。
那人一扭身,露出一張黝黑的面孔,他的臉上象是用黑色的油水洗過一般,黑亮光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不是巴杭,但他和巴杭一樣,在他的嘴角掛著刀鋒般薄薄的微笑。
他的魂力顯然在巴杭之上。雖然隔得很遠,那人又有意隱藏了自己的魂力,左烈無法探知他魂力的深度,但左烈相信自己的判斷,特別是從他那雙精光爆射的眼中,更可以看出他的魂力非同一般。
他的目光象是兩道利劍,穿過長空,射向左烈。他笑看著左烈等人,不發話,只是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