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似乎沒有聽到左烈言語,繼續說道:“我從小在龍宮長大,四歲開始就受到嚴格的訓練,父母希望我們兄妹三人練成不是魂力。”
“我每天都在不停地修煉,稍有懈怠,就會受到父母的嚴懲。我們兄妹知道他們從小也是這麽過來的,所以我不恨他們。”
“只有奶奶心疼我們兄妹,每天晚上,奶奶都會睡在我的身邊,在我偷偷哭泣時抹去我的眼淚。但是十年前奶奶死了,她在戰爭中受了重傷,臨死前,她把她的魂力傳給了我,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我的奶奶。”
“我有一身絕世的魂力,沒有人關心我,我也不需要別人關心,一切我都可以憑我自己的力量解決。直到我遇到了你,你救了我,象一位兄長,今晚就這樣,讓我在你胸前多靠一會兒好嗎?”
左烈輕輕點頭。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家。我的母親死在了白溟海域的入口,我的父親下落不明,養父養母不知是否還在人世,我不知還能否回到奧迦大陸。”左烈說道。
閣主的眼淚打濕了左烈胸膛。
“我不知道你的身世如此淒苦,我們都是同命之人。”
你是不是龍子?”左烈忽然問道。
“是,要不我怎會生在龍宮。”
“可……”左烈遲疑了一下問道:“你的屋子怎麽象一個女子的居室?”
“我……我有許多的屋子,這間屋子是供我姐姐居住的。因我受了傷,所以慌亂之中來到了這間屋子。”閣主有些慌亂地說道。
“哦。我感到青蛟的話非同尋常。”左烈說道。
“是不尋常,他想充當龍子,真是自尋死路。昨天他竟敢打傷我,等我稟告母親,母親定把他碎屍萬段。”閣主恨恨地說道。
“他為何要說他是龍王之子?龍王有幾個孩子她自己會不知道?這個能冒充嗎?”
“十八年前,母親生下了我和我的小哥哥,但在我四歲那年,哥哥神秘失蹤,這件事龍島人人皆知。青蛟說他是我失蹤多年的小哥哥,但他面生蛟甲,怎麽會是龍子?”
“他說蛟王讓他服了冰珠,而冰珠乃至寒之物,蛟族服用,可以抵禦寒氣,利用寒氣修煉魂術,而我們龍族,從未有人服過冰珠。一旦服了冰珠,會耗傷魂氣,危及生命,如他是龍子,怎麽會服了冰珠而安然無恙呢?”閣主又說道。
“蛟族可以利用寒氣修煉,青蛟所吐的冰寒之氣是否就是利用冰澤之上的寒氣修煉而成?”左烈問道。
“是的,我聽母親說蛟王已經修成了冰魂功,他可以口吐冰寒之氣,凍人魂魄,青蛟所用的就是蛟族才可以修煉的冰魂功。”
“青蛟的功力已經如此了得,那蛟王呢?他的魂力該在青蛟之上,他的冰魂功不知該有多麽高深?”
“蛟王之祖也是龍族先祖,他的魂力不在龍族之下,但他的冰魂功不會有多高深。”
“為什麽?”
“雪澤之上寒氣襲人,蛟洞之中雖然沒有澤上寒冷,但仍是冰寒難耐,蛟王雖然可以利用寒氣修煉,但以區區魂珠之力,無法完全抵禦澤中寒氣,蛟王終生忍受寒氣凌襲,魂力受損,他的魂力根本無法和我的母親相比。”
“另外,隻從蛟王修成冰魂功,龍王也煉製成了專門對抗冰魂功的紅丹,只要服了紅丹,縱使蛟王有天大的神通,也無法施展。”
“我們應該再探冰澤。”左烈說道。
“為什麽?”
“龍族並未服過冰珠,你怎麽知道冰珠就會耗傷他們的魂力?我看前日青蛟並無真心傷你,如果他要對你下手,你被他的寒氣擊中之時,已經無有反抗之力,他只需再吐一口寒氣,你就沒命了。”
閣主沉思良久說道:“但是我是母親欽命的蛟族之主,他打傷了我,就是謀逆。”
“如果他真是你丟失的小哥哥,還算謀逆嗎?他也許每日都在思念他的母親,他在冰澤中終日受苦,思念親人不能相見,蛟族不能容他,龍族亦不能容他,是他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才做出失控之事。”
“你怎麽就知道他是龍子?”
“我也不知,但前日我見他悲傷憤怒,皆是發於自然,不象故意做作,騙取你的信任。每個海蛟只有一顆冰珠,我們可以追問他的冰珠來路,看他如何說。他如果不是龍子,而是蛟王之子,他又犯了什麽過錯,被蛟王打到冰澤之中。”
“你的小哥哥失蹤時已經四歲,四年的龍宮生活,他難道沒有記得絲毫?我們還可以此問他,看他怎麽說。”
閣主聽說左烈之言,若有所思地說道:“其實我初見他時,就感到與他似曾相識。他數次對我哀求哭訴,我也實在於心不忍,才把木照送她,以解他澤中孤獨。母親對三百年前的蛟族之亂心有余悸,令我嚴查蛟族動向,不可懈怠,也是我過於敵視他們,才沒有細細考慮青蛟之言。”
天微亮,左烈閣主乘著漸漸消退的暮色離了煙雨樓。
二人輕步疾走,晌午十分就到了雪堡。二人在雪堡內簡單用過午飯,出東城,進到雪澤。
“我們應先到蛟王的住處。”左烈說道。
“為什麽?”
“你剛剛巡查了冰澤,現在又去,如果青蛟真是龍子,蛟王肯定知道內情,你頻頻去到冰澤,難免引起蛟王懷疑,如他發現什麽蛛絲馬跡,會對青蛟不利。”
“嗯,我們先找蛟王。”
蛟洞之上,一朵巨大的冰蓮花上,閣主低聲長嘯,嘯聲雖然不高,卻震得周圍的雪蓮簌簌抖動,雪澤之中的泥水開始翻起細小的波紋。
一片一丈見方的泥水滾滾湧動,向上翻起,一個黑衣人踏浪而出。黑衣人身材魁梧,面目滄桑,兩道皺紋深深地刻在他的額頭,看起來魂力修為已到盡頭,他的容貌已經不再年輕, 象是一個中年之人。
“主人喚我有何吩咐?”
“龍王有令,近來有異族魂術高手潛入龍島,為防不測,要我加強巡查,如果你們發現有這樣人等,立刻報我,知道嗎?”
“知道。”
閣主藍衣一閃,向南而去。左烈知道並沒有什麽魂術高手進到龍島,整個白溟海域,包括木火二族,魂力能高過龍王的,能有幾人?閣主只是找個來到雪澤的借口罷了。
半個時辰,左烈二人到了冰澤。閣主一聲低嘯,青蛟應聲而出。
“青蛟,我是傷勢已經複原了,今天你再發冰魂之氣,看能不能傷到我。”
“主人,前日是我冒犯了您。”
“我好心為你找了陪伴之人,你卻不領情。”
“我已經受盡酷寒之氣,哪能再讓一個無辜之人陪我受苦!”
“嗯,看了是我錯了。”
“我哪裡敢說您的過錯,您是一片好心,只是我無法消受罷了。”
“我每次前來,你都說你了龍王之子,那你的冰珠從何而來?一個海蛟只有一個冰珠,蛟王從哪裡弄的冰珠給你?”
“我不是龍王之子。”
左烈閣主一愣。
“是我犯了罪過,父王懲罰我,才把我打到冰澤,這也是我罪有應得。”
兩日不見,青蛟轉變如此之快,他今日之言與前日相悖,難道他不怕閣主怪他欺騙之罪?左烈忽然靈機一動,低聲對閣主耳語一番。
閣主不漏聲色問道:“我走之後,蛟王來到冰澤做什麽?”
“這……你怎麽知道?”
“你別忘了,我是你們的主人,我自有知道的辦法。”
青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