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壺中酒也是一條水線,澆進少年杯中。少年冷冷一笑,手放桌上,酒杯卻從桌上徐徐升到嘴邊。少年剛要張口,一聲輕微的響聲,酒杯下面突然破了一個小洞,酒從杯子下面流了出來。
少年面色一紅,婦人哈哈大笑。
“哈哈,喝啊,這麽美的酒,灑了多可惜啊。”
“找死。”少年怒不可遏,手臂一振,酒杯飛向婦人面門,婦人一閃,酒杯飛過婦人耳邊,噗地一聲穿過牆壁,落在樓下。
好深的魂力,左烈想到。閣主百丈之外可用蓮葉傷人,少年魂力雖然不及閣主,但就憑酒杯穿牆的力道,魂力也遠在自己之上。
“好大的力道,你是龍族之人吧?整個白溟海域也只有龍族才會有如此之力,不過我可不管你是哪族之人,你嫌我臭,我就讓你記住我。”
婦人手中拐杖一指少年,一個雞蛋大小的火球從杖頭髮出,“呼”地一聲打向少年面門。
左烈一驚,他曾聽龜母說過,水木火三族之中,火族魂術最為強大,婦人杖頭髮火,該是火族魂術,難道老婦是火族之人?
閣主也是微微一愣,白溟海域之西是木山,木山之外才是火島,閣主平生也是從沒見過火族之人,不想今日在此遇到。
少年微微側身,火球檫身而過,火球飛到牆上,急速旋轉,瞬間燒透牆壁,落到樓下,很快左烈聽到樓下傳來一片嘩然之聲。
“真是少年英俊,果然不凡。”老婦讚道。
少年經過和老婦一戰,再也不敢小覷這老少兩人,對著老婦一拱手,朗聲說道:“老人家,剛剛多有冒犯,敬請海諒,不知您老家居何處,煩請告知,也好來日登門謝罪。”
“想要報仇直說啊,我來自火島,你應該能夠看出來,只是現在我歸香月樓門下,香月樓主就是我的主人。我平生最恨被人嘲笑,你雖然已經知錯,但我還是要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你終生記得我,我叫火離,記好,這就是我的性格。”雖然少年已有退讓之意,老婦依然言語刻薄,不依不饒。
老婦拐杖一點,又要發火,少年身形一閃,到了老婦跟前,又是一閃身形,回到座上。老婦稍稍一怔,而後慢慢坐下來,拐杖放在桌邊,象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又吃起酒來。
少年身形極快,左烈只看到他在老婦面前一掠而過,而閣主卻面露驚異,因為他看到少年在老婦面前拿出了一個東西晃了一晃,而老婦似乎對少年所持之物極為熟悉,一晃之下便知端詳。
特別是少年手中之物閣主似乎有些熟悉,猛然想了起來,是桃花玉牌,那紅色的軟玉和在冰澤上黑衣人所持玉佩一模一樣,原來桃花玉牌不是蛟族專有之物,澤川之外也有持牌之人。
老婦火離來自香月樓,這個少年來自哪裡?他們和桃花玉牌有何聯系?澤川離此六千裡,持牌之人到澤川上做什麽?
閣主不知緣故,但他隱隱覺得持牌之人與哥哥青蛟有關,看來青蛟處境甚是危急,閣主不顧吃飯,站起身對左烈說道:“我們走。”
左烈跟著閣主出了酒樓。
“你看到了什麽?”左烈問道。
“少年有桃花玉牌,老婦看到玉牌就收回了魂力。”閣主若有所思地說道。
“哦?這裡怎麽會有桃花玉牌?”左烈象是在問,又象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現在去找我的哥哥鹿琨,等他發了荷花令牌,我們即刻入關。”
落龍關前,一座高大的青樓矗立在龍湖鎮的東邊的最後一道街道上,青樓高大異常,比修羅神殿還要高出許多,以左烈現在的魂力,根本無法飛到樓頂。
青樓通體碧青,造型奇特,整座青樓如同一顆挺立的青蓮,青樓之頂,許多的木屋鱗次櫛比,組成一朵盛開的蓮花,而龍子鹿琨,就居住在蓮花之中。
“走,我們上去。”閣主說道。
青樓大門緊閉,閣主拉著左烈,身形一縱,左烈感到一股輕盈的力道托住自己,他從沒有高飛過如此的高度——他和閣主已經到了青樓之頂,
青樓頂上,一百多間木屋燈火通明,左烈左右察看,並未發現有通往樓頂的路道,原來要想上到樓頂,只有一條路:飛上來。
在蓮花中心,一座木屋的燈火最為明亮,不時有男女歡笑之聲從屋內傳出,一個男人的身體映在薄薄的窗紙上,男人赤身披發,半臥高榻,一手支頭,十分享受的模樣。
閣主靜靜站立,少頃,歡笑停止,屋門忽開,閣主左烈走進木屋。
鹿琨大概就在裡面,左烈想道,以鹿琨的魂力,恐怕早已發現自己和閣主已到樓頂。
屋內不見女子,只有兩件紅色紗衣垂落在屋角,一座高高的木榻放在屋子正中,榻上坐在一個白衣男子,他已經穿好了衣服,等著二人到來。
男子的魂袍潔白純淨,似乎有無數柔光籠罩在他的魂袍上面,黑色的長發圍繞著他的身邊四散垂落,臉上透著邪氣而甜美的笑容。
“煙雨閣主,深夜造訪有何貴乾啊?”
“哥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閣主急切地說道。
“什麽事情?是蛟族叛亂了嗎?還是有異族高手進了龍島?”男子並不著急,慢悠悠地問道。
“不是,是我的小哥哥,他已經在找到了。”
“什麽?”
鹿琨忽地從榻上站起來。
“他在哪裡?”
“就在冰澤。哥哥,小哥哥被蛟王打在冰澤十四年了,他每天都在忍受酷寒折磨,我要回到龍宮,稟告母親,救他出來。”
閣主說著,淚水滾落。
鹿琨似乎難以相信,他想了一會說道:“你怎麽知道他在冰澤之中?小心中了蛟王的圈套。”
“哥哥,這事以後我再對你細說,但現在小哥哥處境險惡, 你快給我一個荷花令牌,我和他現在就要回到龍宮。”閣主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左烈。
“是誰這麽大膽,敢傷我的弟弟?你不必回去稟告母親,我這就派人前去救他。”
“你救不了他,你的魂力能搶過蛟王嗎?”
“我的魂力當然能夠勝過蛟王,父親把他的魂力傳給了我,父親和母親的魂力能夠相差多少?”
“哥哥,小哥哥說蛟王的魂力深不可測,你如果前去營救,萬一被蛟王打敗,蛟王定不會放過小哥哥,如果你救不出他,母親怪罪,你能擔待嗎?”閣主問道。
“這……那你要去就去好了,為什麽還要帶上他?他是誰?來自哪裡?”鹿琨目光掃了一下左烈。
“他是我招募來的魂術師,我想把它帶到香月樓,在姐姐那裡造個名冊,留在煙雨樓為我下屬。”
“招募魂術師,是香月樓的事情,你為什麽要插手啊?只有香月樓造了名冊,我才能給他發放令牌,你讓我先給他發放令牌,豈不是為難哥哥嗎?你這麽急切地讓我給他發放令牌,是不是……”鹿琨象是無意又象是有意地問道。
“哥哥,”閣主打斷了鹿琨的話,“如你不發令牌,等我回到龍宮,見了姐姐,她一定會同意我的請求,到那時她會派龍宮信使通知你發放令牌,而這樣豈不傷了我們兄妹……不,我們之間的感情?”
鹿琨的眼睛眯起,狹長如線。
“哦,我知道了,好啊,那我就給他發個令牌。”
“你們稍等,令牌子很快就到。”
鹿琨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勾了一勾,帳幔後走出一個紅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