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氣的渾身發抖,她一世英明今日竟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所毀,他養育鹿琨二十年,如今母子反目,落個如此淒涼的下場,龍王怎能不悔?怎能不恨?
鹿琨腳踏青龍,飛到龍王十丈之外,他收回青龍,禦劍而立。
“母親,今日非是我要傷你,如果今日你不戰敗,改日你出了澤川,哪裡還會有我的容身之地?”
“逆子,是你多有叛逆之心,攪得龍島不寧,所以我才要除了你,今日你弑殺與我,違背母子人臣之道,你就是做了龍島之王,也未必能夠服眾。”龍王手指鹿琨,嘴唇哆嗦著說道。
“母親大人,我今天若想殺你,哪裡還有你的活路?至於將來我做了龍島之王,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服我,這個不勞母親費心了。”鹿琨魂劍倏然而飛,落到一朵盛開的雪蓮花上。
“好,鹿琨,今日我敗在你手,我無話可說,那龍王之位,你也盡管去取,只是你要據實對我講,那青蛟之事你是否知情?青蛟失蹤是否由你所為?”龍王傷勢漸漸好轉,他在左烈和祁月的攙扶下,掙扎著站起來。
“青蛟之事與我有何相乾?他被蛟王囚禁在冰澤受苦,我還是聽流衣妹妹所說才知道這些,他的去向我怎麽知道?”鹿琨說道。
“你應該知道。”
“為什麽?”
“醉花居的假山下為何有一條暗河與澤川相通?青蛟的冰澤之上曾有桃花令使出現,那桃花令使魂力在流衣之下,他怎麽能夠越過重兵把守的雪堡來到冰澤?”
“呵,我的假山下有一條暗河?我還當真不知,您老人家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桃花令使出現在哪裡與我有什麽關系?”
“因為你就是桃花令主!”龍王的目光逼視著鹿琨。
龍王此言一出,眾皆嘩然,左烈也難以相信鹿琨就是桃花令主,因為此前龍王說過,在落龍關中,那個殺死白衣少年之人所用的空斬,威力在鹿琨之上,那個人才有可能是桃花令主,現在怎麽變成了鹿琨了呢?
鹿琨剛要說話,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龍王掌中發出,鹿琨潔白的魂袍被猛地向上掀起,左烈和祁月異口同聲“啊”了一聲,原來在鹿琨魂袍下面,一枚令牌懸掛在鹿琨腰間,左烈和祁月都是修魂之人,眼裡也比常人好上許多,鹿琨要間的令牌之上,雕刻著一朵粉紅的桃花。
龍王發出的掌力鹿琨竟然沒能躲開,鹿琨的魂力在龍王之下無疑,但為何剛剛龍王會敗在鹿琨手中呢?
“你不是桃花令主,為何腰懸桃花令牌?”龍王怒道。
“母親好眼力!你是怎麽知道我有桃花令牌的?”
“因為你桃花令牌的香氣,以前流衣所殺的桃花令使留下的令牌我曾仔細驗看,幾個桃花令牌中都有一股淡淡的桃花之香,在這澤川之上,無有桃花開放,整個龍島之上,也無隻片桃花,你的腰間卻有桃花香氣飄出,你的腰間肯定有桃花令牌。”龍王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砸在了地上。
“看來什麽都逃不過母親的眼睛,既然您已知道,我就告訴您吧,只是您聽了還不如不聽。”鹿琨的面色沉了下來。
將士們停止了議論,澤川上靜悄悄的,一串串話語從鹿琨口中發出,但是大家只看到鹿琨嘴唇張合,並沒有聽到鹿琨的聲音傳來。
聽到鹿琨聲音的只有三個人:龍王,祁月、左烈。
“我不是桃花令主,我是桃花令主麾下的桃花令使,而那些被你們殺死的腰帶桃花令牌的人,都是歸我調動的桃花使徒,他們遍布龍島,龍島上的每一個人都在他們監督之下。而真正的桃花令主並不在龍島,他在一個遙遠的地方,只是他的魂力深不可測,你們誰也無法見到他。”鹿琨用密語傳音把話語傳到了三人耳中。
鹿琨不是桃花令主,他只是一個令使,那桃花令主是誰?象鹿琨這樣魂力絕頂的高手都甘願為他效命,那他是何等樣人?這次鹿琨叛亂乃至青蛟失蹤是否和此人有關呢?
“誰是桃花令主?青蛟現在在哪裡?”左烈問道。左烈的問話也用來密語傳音傳給了鹿琨,因為鹿琨已經說過,“聽了還不如不聽”,左烈的話若被那些無辜的將士們聽到,說不定鹿琨為了封鎖消息會對他們下毒手。
鹿琨冷笑一聲說道:“告訴你也無妨,只是你知道這些已經沒什麽用了。”鹿琨的話如同一陣陰風,聽起來毛骨悚然。“桃花令主就是水王媸發,那青蛟就是被媸發擄走,說不定現在正在水牢中囚禁呢。”
龍王一陣眩暈,仰身往後欲倒,左烈和祁月急忙扶住。其實龍王從鹿琨話中已經猜出幾分桃花領主的身份,整個龍島除了媸發,誰還會有那麽大的能耐讓鹿琨甘願為他效命?青蛟的失蹤很可能和媸發有關,但是當鹿琨說出青蛟在水牢之中這個消息隻時,龍王還是被這個不幸的消息擊倒了。
媸發的魂力極其深厚,他手下的白衣殺手的魂力就在萬年以上,他還掌握著水族最為精銳的軍隊——王兵。青蛟被囚禁在水牢,以龍族現在的力量,恐怕無法救出青蛟。
親生的兒子被變成蛟形囚在冰澤受盡酷寒,剛剛有了著落又被媸發擄走,他在水牢之中處境會更加艱險,媸發擄走青蛟用意很是明顯,就是為了以此要挾龍王,要龍王從此聽命與他。
但龍王性如烈火,剛直不阿,她一心推翻媸發,挽救水族命運,她怎麽願意被媸發要挾?一邊是愛子受難,一邊是龍島存亡,龍王怎能不急,怎能不憂?
媸發甘願成為桃花令使,其用意十分明顯,他想媸發之力推翻龍王,成為龍族之主,而媸發也正希望鹿琨能統領龍島,以便為自己所用。二人蠅營狗苟,為了自己的目的相互利用,才致龍島今日之禍。
鹿琨為了龍王之位,竟然不惜傷害生母,迫害兄弟,真是蛇蠍心腸,左烈看著鹿琨站立在白蓮上的身影,不禁怒火中燒。
一絲白色的血液從龍王口中流出,龍王搖晃著站起來,伸手指著鹿琨,目中流淚,喃喃說道:“鹿琨,你不就是想要這龍王之位嗎?你那兄弟何辜,你竟把他擄到王宮?”
“我養育你們兄妹四人並非容易,十八年前修羅神教入侵,我為了保你性命,與圍攻龍宮的金羅拚死而戰,那一次我身負重傷,差點死在金羅的劍下,多虧了水王的王兵來到,我們才死裡逃生。”
“你天資聰穎,是個修魂的奇才,我是指望你能繼承龍族魂術,光耀龍族基業,不想你屢起反心,處處相逼,我已行將進入暮年,我死之後,那龍王之位難道還不是由你掌管?你又何必急於一時?”
龍王連連長歎,淚水簌簌而落。
鹿琨的神色也黯淡下來,畢竟母子一場,即使他心腸再狠,一會有縷縷親情難以割舍,如今龍王憶起往事,觸動鹿琨心弦,鹿琨也不禁心有所動。
鹿琨默默不語,良久說道:“母親不必多說,事至今日,潑水難收,你已經知道了桃花令主的身份,我本該依照桃花令主之令殺了你們,但我今日放過你們,我會在龍湖之上再建一座宮殿,供你和妹妹永久居住。我還會向水王求情,求他放了青蛟,讓你和弟弟相見團圓,如此一來,也不妄我們母子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