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主死了,她為了所愛的男子遠離故土,如今又死在他的懷中。左烈想起月澈,那個雪般一塵不染,水般柔情萬種的女子,她為了自己舍生赴死,在她死前,她的臉上也是掛著這樣滿足淒慘的微笑,左烈的眼淚滑落下來。
大家默默地看著鹿琨,龍王也收回了紅龍劍,呆立在當場。鹿琨抱著洞主,連聲呼喊,他的眼淚打濕了他潔白的魂袍。
鹿琨抬起臉,看著遠方,在遙遠的地方,也許有他和洞主的自由棲息之地,一股白色的血流從他鼻孔中湧出,一抹蒼涼的微笑出現在他的嘴邊,他的身軀晃了兩下,緊緊抱著洞主,倒在了蓮花之上。
鹿琨用魂力震斷了全身的筋脈,這個世界已經失去了他要留戀的一切。
龍王撲了過去,緊緊抱著鹿琨,低聲地呼喚著鹿琨的名字,許久許久。
太陽落山了,龍王把鹿琨和洞主抱到紅龍背上,她要親自把他們運回龍宮安葬。紅龍寬大的翅膀掀起一身旋風,催得雪蓮猛烈擺動。
龍王站在紅龍背上,對澤川中低首送別的蛟王說道:“自古以來,蛟龍本是一家,但蛟族秉性耿直,魂力深厚,自今日起,龍島之上再無龍蛟之分,蛟族可以自由出入澤川,龍宮之內為蛟王設副王之座,願龍蛟兩族世代修好,共圖龍島安寧。”
蛟王和蛟妃跪謝龍王大恩,龍王乘龍而去。
經此一役,龍王收獲甚多,收復了蛟王,還平定了鹿琨之禍。鹿琨在醉花居中以及其他十六個洞窟中的兵力,群龍無首,再加龍王誘降,很快就都投順了龍王,龍王的勢力更加強大起來。
龍宮內戒備森嚴,龍王端坐在龍座上,滿面含威。在龍座旁邊,放著一把寬大的青玉座,那是蛟王的座位,蛟王已經成了龍族的副王,協助龍王管理龍島事務。
回想起龍王和鹿琨的爭鬥,真是險象環生,其實鹿琨之敗是輸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他就是鬼山窮。鬼山窮在醉花居中被龍王招為親兵,龍王對其信任有加,在左烈查看十八洞窟之時還委以重任,讓他跟隨左烈前去。
在第一洞窟內,獸王送給左烈的紙條揭穿了鬼山窮的身份,原來鬼山窮本身醉花居總管的在木山上的家奴,他在醉花居中仗著總管勢力,盛氣凌人,打擊異己,居中兄弟對其恨之入骨,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有那麽強烈的正義,龍王在醉花居中所見很可能是一場作秀。
後來左烈處處留心觀察鬼山窮,在第十八洞窟中,當眾人被陰蛇圍困,生死攸關之時,鬼山窮對死亡那麽地恐懼,他甚至在死亡面前忘記了抗爭,全憑著其他幾位魂術師同心同策,才走出了死亡之境。
在此之後,左烈又暗中盯梢鬼山窮,發現它數次秘密和香月樓中一位魂術師接頭,傳遞龍宮信息,那個魂術師後被龍王所殺,有用易容術換了一個魂術師和鬼山窮接頭,這樣一邊給鹿琨傳遞虛假信息,一邊摸清鹿琨的行動,好一舉擊破鹿琨。
只是那鹿琨十分狡猾,他對鬼山窮也暗中防備,所以有些關鍵機密沒有向鬼山窮透漏,比如鹿琨聯合雪堡的兵力圍困龍王之事鬼山窮就不知道,所以在澤川上鹿琨之謀幾乎得逞。
龍王在發兵澤川前就派人把鬼山窮監禁了起來,現在鬼山窮最好的下場當然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龍王還處置了參加這次叛亂的一些核心人物,那些罪行輕微的兵士們,龍王發出紅令,一概不糾,這些兵士們撿回了一條命,自然對龍王感恩戴德,拚死效命,龍島之中達到了空前的團結。
龍王和蛟王在龍宮中召集親兵,正在商議如何對付媸發,營救青蛟之事,媸發近些年來為禍水族,許多無辜生靈死在他手,大家對媸發皆是義憤填膺,紛紛出謀獻策,幫龍計劃營救青蛟。
不覺間一經到了正午,龍王正要下令眾將各自回去,用過午飯之後再議破敵之策,忽然聽從龍宮外傳來一陣喧嘩,喧嘩聲中夾雜著連聲的慘叫。
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就到了龍座前數十丈外,隨著慘叫不斷,一陣陰涼之氣湧了進來,直向龍座撲去。
龍王和蛟王幾乎同時起身離座,龍王大喝一聲:“保護王子。”風乾風坤刷地抽出魂劍,起身護住左烈,與此同時,左烈的寒霜劍也錚然出鞘,清寒的劍氣劃過寬敞的龍宮大殿,龍座之前頓時殺氣籠罩。
會是什麽人來到了這裡?龍王座前高手雲集,八千年以上魂力的魂術師上百位,六千年以上魂力的魂術師數百位,龍宮大殿還有重兵把守,什麽人這麽大膽,敢闖龍宮,在龍王座前撒野?
聽那接連的慘叫之聲,眨眼間就傳了數百張,來者一邊殺人一邊奔行,速度真是快得驚人。
那股陰氣如同一陣陰魂,無聲無息地就到了面前,那些被陰氣襲中的侍衛都口吐鮮血,慘叫而亡。
寒霜劍猛然寒光大放,一道圓弧之形的劍氣罩住了左烈和風乾兄弟,那陰氣與寒霜劍的劍氣相撞,此長彼消,發出劈啵之聲,龍座兩邊三丈之內,但凡魂力七千年之下的魂術師,都被這迅速到來的陰氣擊中,口吐鮮血,到底而亡。
冰魄陰魂!龍王忍不住叫了一聲,同時一道掌力震退那用來的陰氣,刷地一聲抽出紅龍寶劍,雙目之中殺氣頓生。
一聲狂笑由遠及近,一個白衣男子腳踏桃花冉冉而來。他的身法看起來並不快,他的腳下飛舞的桃花瓣香氣四溢,如同一朵緋紅的花雲托住了男子挺拔的身軀。
他殘酷邪魅地冷冷一笑,抬腳輕輕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身形已從百丈之外欺到龍座之前。
“媸發!”左烈在心中一聲驚叫,左烈知道來人魂力高強, 但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媸發。
媸發的微笑在嘴角蕩漾開去。“姑母,別來無恙啊?”
“你是水族之王,姑母之稱我怎麽敢擔當。”龍王冷冷說道。
“怎麽不敢當?”媸發扭頭看著左烈說道,“一個囚犯都可以叫你姑母,我怎麽就叫不得了?”
龍王一驚:“媸發,如你今日敢傷了王子,你就走不出我的龍宮大殿。”
“知道,我知道,若是我想殺他,怎麽會獨自一個人來呢?”他又仔細地端詳著左烈說道,“是有幾分英氣,連龜祖都甘願為其效命,真是難得,都怪我當初沒有一掌劈死你,惹得我這些天時刻記掛。”
“媸發,你應該知道我就是水族王子,我精純的魂力你該能夠感受的到,總有一天我會一統水族,除掉你這個禍患。”左烈眉豎如劍,怒視著左烈。
“好啊,好,有志氣,只是就憑你的魂力,你怎麽一統水族?你怎麽除掉我這個禍患啊?在我的王宮之中,隨便挑出一個人來,都可以把你輕輕捏死,等你修夠兩萬年的魂力再來找我算帳吧。”媸發語帶嘲諷說道。
兩萬年!難道媸發已經擁有了兩萬年的魂力?媸發年記輕輕,他哪裡來的兩萬年的魂力?即使服用了修羅神教的魂丹,也不過增長數千年的魂力,聽龜母說,在十幾年前,媸發的魂力也只是區區兩千年,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擁有了兩萬年的魂力?
但媸發的魂力令人無法懷疑,他一路行來,不見出手,隻憑那股陰魂之氣就殺死了沿途那麽多的魂術高手,他的魂力當真深不可測,說不定兩萬年也不是媸發魂力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