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手中長劍一揮,身前魚兒分出一條水路,水路中水浪衝天,一隻隻巨石般大小的黑色河蟹浮出水面,這些和諧揮著砍刀般的巨鉗,借這水勢,向岸邊衝來。
左烈大驚,眾人紛紛飛身後退。這些河蟹單獨一隻也未必就有多強的魂力,但若是和著上千隻河蟹交手,後果相當嚴重。別說取勝,能保住一條性命就算不錯了。
火鳳鳴叫一聲,吐出一團烈火,衝向最前面的那隻河蟹,河蟹毫不畏懼,蕩起一股浪濤,竟然把火鳳的火焰淹滅。水能克火,火鳳遇到了死敵,左烈無心戀戰,連忙收回火鳳,向後急退。
左烈驚異不定,此時迎面對敵,必死無疑,若是後退,心有不甘。左烈飛在半空,觀看著眼前的戰況,思索著破敵之策。
耳邊傳來白龜的嘶鳴,河中的巨魚著了魔一般,掀起小山一般的浪濤,把河中之水向岸上蔓延,那些巨蟹駕波興濤,虎視眈眈地看著左烈等人。突然,左烈驚訝地發現風乾風坤、莫海、卡索和章族眾魂師,在巨龜一聲嘶鳴過後,神志萎靡,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巨蟹,好象在沉思一般,甚至一隻巨蟹爬到了風乾腳下,風乾也渾然不覺。
左烈大驚,風乾八千年的魂力,不可能感知力這麽差,他們怎麽了?這些人中除了無花,余下眾人皆是發愣出神,面對眼前的危境視而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浪濤之中,巨大的白龜踏著浪濤向岸邊走來,龜背上的白衣女子裙裾飄擺,手持魂劍,控制白龜前行。白龜所到之處,紅魚紛紛向兩邊遊走,閃開一條十丈多寬的水路,巨龜順著水路,遊到岸邊。
巨龜雖然體型龐大,但是行速很快,即使到了岸上,水流無法托起他的身軀,他行走的速度依然快得驚人,即使左烈運用鬥羅幻步,也未必能夠追得上他。
巨龜搖動著碩大的頭顱,眨眼間就到了左烈眼前,風乾風坤等人仍然呆呆而立,若是在平日,恐怕他們早已飛起身形,擋在了左烈身前,但是今日他們卻像是受到了什麽控制一樣,成了一群木偶人。
無花伸出木臂,擋在左烈身前,他大喝一聲說道:“你要做什麽?”
女子面色一沉,飛起一劍,一道寒光斬斷了眼前的幾根藤枝,白龜一張口,吐出一道魂力,無花被震得往後飛出數丈,待到無花站穩腳步,女子已經飛下龜背,走到左烈面前。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殺你們,所有來到雙月國的人,我們都不會殺死。”女子說道。
女子的話使無花稍稍放心,其實左烈知道女子不會殺了自己,因為此前左烈經過的兩個護法還有雲蝶,他們的魂力都是極其精純,若不是心性純正,無法擁有如此純淨的魂力。這個女子身為南方護法,地位和魂力都在另外兩個護法之上,她絕不會是什麽邪惡之人。
女子又說道:“你不要用魂獸和劍魂,讓我看看你的魂力如何。”女子象是在商量,又象是在命令,語氣不容置疑。
左烈不解,但還是拱手說道:“請!”
女子手中魂劍一擺,左烈二人雙劍相交,當啷一聲脆響,左烈和女子都是大吃一驚,原來那女子雖然沒有用精魂和左烈比鬥,但是她的魂力極其純淨,左烈從沒有見過魂力如此純淨之人,甚至連殷破護法的魂力也沒有這個女子純淨。特別是她的魂路完全是水族的魂路,魂氣之中透發著陣陣水氣,她真的是來自水族。
女子也沒想到左烈的魂力竟然如此精純,精純到已經超過了自己。女子收起魂劍說道:“不用比了,我觀你是水族之人,魂力精良,不是普通水族可以相比,你到底來自哪裡?”
左烈愈發感到這個女子身份特殊,於是就把自己這些天的經歷述說了一遍。女子聽完象是難以相信,她入神地看著左烈,仔細地端詳著,良久良久,兩行眼淚從她眼中滾落下來。
女子伸出手,顫巍巍地走上前去:“孩子,你真的是水族王子?我一見你就感到奇怪,你太象你的父王了,連說話的聲音都象,只是我出宮之前沒有聽說你的父王還有你這麽個兒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左烈搖搖頭,女子流淚說道:“我是你的姑母啊,我是你的姑母。”
“什麽?你是姑母?難道你是楝澈姑母?”左烈激動地大聲問道。
女子素手一揮,一道魂氣在左烈身邊流蕩,女子身後的白龜晃著頭顱,駕水而去,那些河蟹和紅魚也順著水流退回到了河中。
風乾等人也象剛剛睡醒了一般,他們看到眼前的場景,都是驚異不已。
女子雙手撫摸著左烈的面頰,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我不是你的楝澈姑母,我是你的依蘭姑母啊!”
“依蘭姑母?我怎麽沒有聽說過?”左烈問道。
“哎,你哪裡知道,你的父親兄妹四人,我是你父親最小的妹妹,我叫依蘭,自從我那楝澈姐姐失蹤之後,我就來到了這裡。”
山腳下,重新燃起篝火,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夜空,依蘭公主緩緩講出了一段往事。
八年前,媸發繼承了水族王位,他掌權之後,全然違背了你的父王寬容博愛的王道,大肆排斥異己,打擊先王重臣,扶植親信,同時縱情聲色,水族女子皆是他享樂之物。
在我們兄妹幾人中,要數楝澈姐姐魂力最強,他的魂力已經將近兩萬年了,水族之中,除了水王,就數楝澈姐姐威望最高,她數次勸說媸發要行為檢點,莫要丟棄先王的王教背化,媸發表面應允,實則一意孤行,把楝澈姐姐的話語全然不聽。
終於又一次,楝澈姐姐憤怒之極,連同媸發的父親一起怒斥媸發,媸發表面恭順,暗中對姐姐懷恨在心, 一天夜晚,烏雲遮月,這樣的夜晚在白溟海域很少少見,我活了一萬多年了,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夜晚。
在那個晚上,楝澈姐姐和媸發的父親姬尤兄長不知去向,此後數月不見二人的行蹤,也沒有他們的消息。眼看著許多水族忠臣被媸發迫害,兄長和姐姐又離奇失蹤,我日日憂愁著急,但是苦於我的魂力低微,無法和媸發抗衡,只有暗自憂心。
以楝澈姐姐的魂力和她在水族中的威望地位,整個白溟海域,除了媸發,還有誰能讓她悄無聲息地失蹤?一定是媸發懷恨姐姐和兄長阻礙了他的統治,他才對二人痛下殺手。
但畢竟二人是媸發的父親和姑母,我心存僥幸,也許媸發念及親情不會殺了他們,我偷偷找到水巫族,讓他們幫忙佔卜,水巫族擅長佔卜之術,能夠預知吉凶,但他們族中最好的巫師也無法佔卜出姐姐和兄長的下落。
他們無法佔卜出二人的下落,但是他們卻對我的到來驚懼萬分,我感到事情蹊蹺,就命人來到龜山,尋找龜母佔卜。龜母精通水文歷法,佔卜之術遠在水巫族之上,龜母數次佔卜,發現楝澈姐姐和姬尤兄長被囚禁在一個遙遠寒冷的地方。
在我的信使返回的時候,龜母托他給我捎回了一件禮物,是一把鋒利的短劍。我這裡並不缺少魂劍,這把短劍雖然鋒利,但是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我覺得龜母的用意定然不在魂劍本身。
到了深夜,我折斷短劍,果然,短劍裡面藏著一張龜母的親筆信。龜母在心中分析了當前水族的形勢以及木火二族的境況,她勸我離開王宮,走得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