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島邊,左烈離水登岸,但見島上桃紅滿地,月白風清,流水清涼,回廊曲折,一派清幽美景。這景致左烈在奧迦大陸從沒見過,它不同於北迦山的粗獷蒼茫,古木參天,也不同於修羅殿前的無邊礫石,寂靜幽冷,它雋秀、細膩,象一位散發著清香的少女。
左烈原想水魄精靈是水中的妖魅,島上定有陰霾之氣,但島上風景如此秀美,不見絲毫陰氣,一個妖族精靈,魂力並不高強,怎麽會把陰戾之氣隱藏得如此之深,隻留下一片美景示人呢。
左烈邊走邊想,細心地觀察著島上的狀況。島嶼不大,左烈很快就到了島心。在一條河邊,左烈聽到前方隱隱有歌聲傳來,循聲而去,見一女子,美貌如花,正在撫琴彈唱。女子前面是一片水平如鏡的湖泊,身後是一棵葉花疏落的桃樹。女子琴聲幽咽,淚流滿面,左烈不禁心生憐愛。
“妹妹,我是今晚的殺手,不要唱了。”
那女子就是水魄精靈。她正在入神彈唱,忽聞身旁有男子聲音,精靈一驚,他是殺手?精靈從沒聽說過一個殺手會如此說話。她抬起頭,一個英俊挺拔的男子站在眼前,他白衣如雪,器宇不凡,粗弄的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眼睛目光溫存。
精靈想起了一個人――水族的王,王十多年前死在戰亂之中,王潔白的魂袍,英俊的臉龐,溫存的目光,竟和眼前的男子一般相像。一團迷霧在精靈心彌漫。
“為什麽殺我?”精靈問道。
“你就是水魄精靈嗎?”左烈反問道。
“是。”
“我為了你的眼睛而來。”
精靈心中一痛,接著一陣沉默。
“那你就來吧。”
精靈不再多說,拔出魚腸劍,持劍而立。
左烈劍鋒一擺,飛步上前,刺向精靈,精靈持劍相迎。雙劍相碰,左烈大吃一驚,精靈體內魂力不強,但魂力極其精純,她的魂力從劍尖發出,與左烈的魂力相撞,發出碧綠的暗光。
左烈感到她的魂力沒有任何雜質,好像清澈的泉水,乾淨透明。左烈從沒見過一個人的魂力全部由精魂組成,甚至自己體內的精魂也沒有如此精良。一個妖魅,體內怎麽會有如此純淨的精魂。
左烈放慢攻勢,似打非打,觀看精靈劍路。一圈綠光從精靈劍身發出,劍力過處,桃紅搖落。劍技不算高明,但一招一式大方優美,好象不是在廝殺,而是在走飄飄的舞步。
左烈忽然加緊攻勢,一招落雲劍法,劍氣連綿,魂劍象雪片一樣向精靈攻來。
精靈步步後退。左烈猛起一劍,劍勢沉穩迅速,一道霸氣的劍力擊落魚腸劍。左烈魂劍向上一挑,劍尖直指精靈咽喉。精靈一驚,措手不及,踉蹌欲倒,但左烈猛然收劍,左掌發力,一陣氣浪,托住精靈將要倒地的嬌軀。
“妹妹,也許我不該來殺你。”
“為什麽?”精靈站穩身子,喘息未定。
“因為你精純的魂力。你多保重,我走了。”
左烈的聲音款款溫存,溫暖、疑惑和感激一起湧上精靈心頭,這個和王酷似是男子,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個殺手,一股無名的力量使精靈堅信自己的判斷。但他為何要來刺殺自己?他的眉目含情,劍招似打非打,分明對自己處處留情,這個神秘男子到底是誰?為何來到島上?
他要走了,不知何故,精靈竟然有些留戀,就象留戀一位早已相識的故人。
“我們還能再見嗎?我叫碧落,你叫什麽?”
左烈回過頭,精靈看到左烈馭風持劍,白袍烈烈飛展,英挺的眉宇朗若星辰。
“會再見的妹妹,你多保重。”左烈的聲音隨著他遠去的身影在風中飄散。
深夜的月色陰冷昏暗,左烈站在高高的神殿上,英挺冷峻。
左烈在等待死亡。
三天前,左烈沒有殺死水魄精靈,在白溟神島上,他見到了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子,她魂力精純,琴音淨如島上的桃花。他不相信清純的精靈會是妖魅一族。
凡修羅教徒,違背了教廷的紅訊,隻有一死,千百年來,所有違抗紅訊的教徒都是如此下場,他們從無抗爭的余地,甚至連逃跑的勇氣和想法都沒有,他們隻能靜靜地等待著死亡。
可是三天過去了,修羅神殿象往常一樣平靜。昨天已經到了交付紅訊的最後時刻,左烈沒有交付紅訊。殺戮長老的殺戮之網遍布奧迦大陸,如在以往,抗訊的教徒很快就會被殺死,不論他在哪裡,有多高的魂力。
夜色靜得死了一般,天上是昏黃的彎月,地上是修羅殿中傳出的微微燈火。
忽然,左烈感到遠處一陣隱隱的魂力流動,那魂力雖然遙遠,無法完全探知,但魂力暗藏湧流,絕不在修羅之下。魂力速度極快,風一樣向修羅神殿逼近。隨著魂力由遠及近,還有一陣雜亂的腳步從魂力中傳來,那步法有的輕巧,有的沉重,來者最少十余人,且魂力相差懸殊。
這麽強的魂力,為何來到這裡?難道……左烈想起風塵的紅訊,不禁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