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胡芊菱的身影出現在黑蛇身邊時,這位剛晉升為赤瞳的低級血族仍保持著熟睡的姿勢,他絲毫也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降臨,如果胡芊菱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那黑蛇是幸運的,因為他會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但胡芊菱沒有,她皺著眉頭似乎在尋找什麽,對付黑蛇這種小角色完全沒必要張開神力網,但敏銳的嗅覺卻讓她聞到整座屋子裡都充斥著一股氣息,那是一股濃厚的死人味。
隨著視線不斷轉移,胡芊菱的目光落在衛生間的大門上,雖然門是關著的,但她可以確定味道就是從裡面傳出來。
一步,兩步,三步,胡芊菱走到衛生間前,抬手推開了衛生間的大門,這一門之隔的背後似乎是人間煉獄,整整十七具全身赤裸的女屍,橫七豎八的躺在衛生間冰冷的地面上,有的身上全是咬痕,有的更是死不瞑目。
:“畜牲,你跑得掉嗎?”胡芊菱大喝一聲。
一道白色的能量體從連衣裙下突然冒出,就像一條長長的尾巴,把已經逃到窗邊的黑蛇緊緊捆住並拖了回來。
是的,黑蛇已經醒了,就在胡芊菱伸手推門的那一刻,其實並不是因為他察覺到什麽,而是胡芊菱覺得已經沒有繼續隱藏行蹤的必要,對付一些禽獸不如的畜牲,手段可以更直接且更狠。
:“這一腳,是為她們踩的。”
胡芊菱抬起左腳,一腳踩在黑蛇的褲襠上,用力之猛,就連黑蛇背後堅實的地面也被震出一個大坑。
:“啊……”
黑蛇瘋狂的慘叫著,臉上的表情已經因極度的疼痛扭曲得不成人樣,如果不是因為身體無法動彈,他寧願一拳打爛自己的腦袋也不願承受這生不如死的痛楚。
:“說,是誰把你變成血族的?”
胡芊菱的語氣十分冰冷,她當然知道黑蛇已經晉升為赤瞳血族,可那又怎樣?
別說區區赤瞳血族,就算是青瞳藍瞳的惡魔神王於她而言也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螻蟻而已,即便是赤瞳神皇親在,她九尾妖神也有一戰之力,要不是因為還有事情沒問清楚,剛剛那一腳踩碎的就是黑蛇的腦袋。
:“我不知道什麽血族,我不知道……”黑蛇發瘋似的大喊道:“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說實話,黑蛇已經沒心思去細想為什麽已經變得更強的他,在面對這個神秘女子時竟無半點反抗之力,他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要不是因為身體裡那股他自認為是強大的力量,也許他現在就算沒痛死也會痛暈,何至於清醒的承受這般折磨。
可笑的是,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為得到這股力量而興奮,或許,這就是人生。
可對胡芊菱來說,黑蛇的求死並不是她想得到的答案,對付一些硬骨頭,行動往往會比詢問更實際,兩柄由神力凝聚成的小刀凌空顯現,在胡芊菱的操控下,神力小刀落在黑蛇的手掌上,一絲一絲的切割著黑蛇的十根手指。
都說十指連心,十根手指被同時切割到底是什麽感覺,只有黑蛇才能體會,究竟是命根子被踩碎的痛,還是感受著自己的骨頭被刀鋒一點一點的切斷更痛,也只有黑蛇才分得清楚。
:“我真不知道你說的血族是什麽,求你殺了我吧。”
黑蛇痛苦的哀嚎著,眼淚鼻涕混合著逆轉的鮮血鋪滿了他整個臉龐,此刻他只有一個期望,那就是死,如果胡芊菱能一腳把他踩死,也許他還會衷心的對胡芊菱說上一句謝謝。
:“告訴我,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我給你個痛快。”
胡芊菱驅散了神力凝聚的小刀,她看出來了,黑蛇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血族,人的表情和反應的確可以作假,但要分情況,她不相信黑蛇在承受這種雙重痛苦的情況下,還能有隱瞞說謊的意志。
果然,黑蛇開口了。
原來,是黑蛇去Y國旅遊的時候,在一條公路上遇到一個玩車的老頭,他也很喜歡飆車,所以就和老頭鬥了一圈,只是沒想到老頭開車的速度實在太快,他甚至連老頭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但黑蛇不服氣,他每天都去找老頭,每天都纏著老頭和他比一次,終於在第五天的時候他撞車了,是老頭救了他。
老頭給奄奄一息的黑蛇喂了一滴鮮血,還告訴他,這滴血可以給他帶來強大的力量,讓他可以做到更多他想做的事,可如果想維持這股力量,就必須要每隔一周就服用一次新鮮的人血。
:“那羅音和羅大鵬呢?還有這些女的,到底是怎麽回事?”胡芊菱對黑蛇問道。
她相信黑蛇沒有弄虛作假,可黑蛇又怎麽知道吸食足夠的人血可以讓他晉級?難道是黑蛇口中那個老頭教的?可這也說不過去,如果老頭是想把黑蛇變成血族,直接咬一口效果會更好。
因為無論老頭是什麽等級的血族,只要他想,他都可以把普通人變成比他低兩級的血族,哪怕老頭是最低級的赤瞳血族,他一樣可以把黑蛇變成赤瞳,頂多就是黑蛇的實力會比一般的赤瞳更弱而已,但怎麽也要比血族仆人要強。
:“羅音和羅大鵬是我按照老頭救我的方法做的,至於那些女人,那是因為我被一個男的打傷了,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只能嘗試電視上說的通過吸血來恢復,只是沒想到真的能成功而已。”
黑蛇的聲音越來越弱,強烈的痛楚雖沒讓他立刻死亡,但卻摧毀了他所有的意志,包括求生本能。
胡芊菱也沒有再問什麽,該知道的答案已經知道,是時候讓黑蛇消失了,她本不是個殘忍的人,更不喜歡折磨敵人,之所以會這麽狠,完全是因為黑蛇的行為實在令人發指。
抬起左腳的同時,胡芊菱解除了黑蛇身上的束縛,只見她隨手一彈,一滴白色的火焰落在黑蛇身上,這是她獨有的狐火,雖不能焚滅一切,但讓黑蛇變成飛灰,不留一絲痕跡還是可以做到的。
:“我還有下輩子嗎?”
黑蛇雙目中的殘光在漸漸擴散,也許是痛苦已經讓他麻痹,也許是因為終於得到解脫,身上燃燒的狐火沒讓黑蛇有任何感覺,所以他連一絲掙扎都沒有。
他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或許是臨終的懺悔吧。
:“血族是沒有下輩子的。”
在胡芊菱收回目光的那一刻,黑蛇已經消失在空氣中,看著衛生間裡的十幾具屍體,胡芊菱再次抬手彈出一滴狐火,她不知道這些冤魂是否會因大仇得報而解脫,她唯一能做的是為冤死的她們保留最後的尊嚴。
沒錯,這些冤魂會有自己的親人朋友,她們的親人朋友也一定在著急的尋找她們,可胡芊菱不想,她不想這些冤魂的親人朋友會見到如此慘狀,一個連法醫也無法解釋的死因,和一個永遠也不可能找到的凶手。
這會成為一個無法抹滅的噩夢,時刻折磨活著的人,比起心中永遠的痛,胡芊菱更願意留下一個希望,哪怕一個渺小的希望,一個她們還活著,卻不知身在何處的希望。
做完這一切後,胡芊菱走到窗邊,抬頭看了一眼晴朗的夜空,揮手熄滅了別墅裡所有的燈。
海聖山莊這邊,羅音派來的人已經到了,出面的人是陳露,她帶著幾十名青龍堂的小弟,開著三輛大巴來接人,玥宸從陳露幾次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猜到她一定有話想問,可玥宸沒有給她機會, 即使她問,玥宸也不會答。
但陳露也懂事,她隻留給玥宸兩個字,放心,隨後就帶人離開。
胡芊菱回到海聖山莊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她沒有告訴玥宸事情的經過,只是把黑蛇的答案和最終的結局告訴玥宸,其實並不是她想要隱瞞,只是她知道,如果她把經過告訴玥宸,那玥宸一定會很難過。
他一定會責備自己,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讓黑蛇有逃跑的機會,才會害死這麽多無辜的人,如果非要有人承受內心的折磨,胡芊菱希望這個人是她,而不是玥宸。
其實玥宸也看出來胡芊菱是有點怪,因為她表現得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非但沒有了親密的舉動和曖昧的表情,反而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可玥宸也不好意思問,他就算想問,也不知該從哪句問起。
幸好洛心兒來了,她坐到胡芊菱身邊輕輕的把胡芊菱抱進懷裡,和玥宸不同的是,玥宸是靠眼睛看出胡芊菱不對勁的,而洛心兒是憑對胡芊菱的了解猜到的,因為胡芊菱出門的時間確實有點長。
畢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血族,即便加上來回,頂多也就一個小時,而且還是輕輕松松的那種,可胡芊菱出門的時候是半夜,回來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是胡芊菱故意放慢速度的,那又是因為什麽導致她故意放慢速度呢?
洛心兒沒問,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能讓胡芊菱在意的只有玥宸,既然胡芊菱都不想讓玥宸知道,那她何必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