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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傳奇》第二章婉平青梅
  話說這西梁女國位於西部賀州偏安一隅,距大唐五萬四千裡,城外山高林密谷壑溝深,並不與外界有任何聯系。該國從女媧造人時就已存在,綿延萬代全是女兒,從無誕下男丁。有人要問,只有女人沒有男人,如何傳承子嗣?說來也巧,該國背靠利刃山,高山雪水順勢而下環繞城邦,名為子母河。該國女子長成生育年齡,取河中之水飲下,便可十月懷胎,只是所生皆為女娃並無男丁。當年老子騎青牛化胡西去曾途經此國,帶來了中原教化,所以多少年來詩書傳承禮儀風俗與大唐並無二樣。

  該國國君飲下子母河水誕下一女,取名樂平公主,長在深闕養在宮闈轉眼十六個春秋,正式含苞待放情竇初開之時。女兒國主日理萬機沒有時間教導樂平,公主自幼跟著國師魚玄機長大。公主自幼聰明靈慧,跟著國師學習中原文化,詩詞歌賦無一不曉,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深宮大院的生活雖說錦衣玉食,但也不乏枯燥無味。這一日,樂平公主閑來無事,正手撫琴瑟彈一曲《江邊柳》,纖指扶搖,玉蔥撥弄,紅顏低轉,杏唇輕啟,唱的是:

  飲冰食檗志無功,晉水壺關在夢中。

  秦鏡欲分愁墮鵲,舜琴將弄怨飛鴻。

  井邊桐葉鳴秋雨,窗下銀燈暗曉風。

  書信茫茫何處問,持竿盡日碧江空。

  清音婉轉,余音繞梁......正在這少女春意懵懂情竇初開之際,國師玄機隨樂聲而來。她已然從剛才樂平的唱詞中聽出了彼女的心思,來至殿內並未多言,隻從茶幾上斟了一杯香茗,給樂平遞予了過來。樂平接過香盞,微微飲了一口,輕啟朱唇問道:“謝謝玄機姐姐,你怎麽沒有配女王陛下處理朝政,這麽有空到我這裡來了?”

  魚玄機雖貴為國師,年齡也不過比樂平大了一輪,因當年女兒國君第一次身懷六甲氣血於結胎死腹中,有性命之憂。身為侍女的魚玄機滿國尋找,終於在城南解陽山中發現了落胎泉,救了國君一命,國君感恩,封她為國師,後來專門負責教導樂平公主的成長。所以私下裡,樂平對玄機都是姐姐相稱,顯得親密。

  “哦公主,現在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朝中並無太多事情。幾日未見,我來看看你。”

  “謝謝姐姐關心,我很好!”

  “方才聽你淺唱,這琴瑟的技藝沒有太大變化,倒是辭藻的水平增進不少啊!”

  樂平聞言,知道魚玄機肯定聽出了詞中的閨怨之氣,瞬時臉上升起一抹緋紅,害羞的以手掩面扭過頭去了。

  玄機見一語戳破了她的心思,也覺得有些唐突,連忙過來輕撫樂平長發,一面岔開話題說道:“這深闈宮中也確實寂寞,如今公主也大了,確實也該出去走走見見世面,將來也好處理國家事務。”

  樂平聞聽此言,立馬喜笑顏開,忙轉過頭來興奮的問道:“真的?太好了,我被著深宅大院圍的早就煩悶的很,什麽時候走啊?姐姐!”

  看著這張稚氣未脫卻又頑皮俊俏的臉,玄機又將手輕撫上她的臉頰,略帶責備的口氣回答:“看你這急切的樣子,一點都沒有皇家的穩重氣質。我公務繁忙哪有時間陪你出宮。”

  “那我自己出去吧?你看這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悶在這屋裡真是暴殄天物了。”

  “又說渾話,你貴為堂堂女兒國公主,雖說我國只有女流沒有男丁,但市井之間難免有為非作歹之徒,若有個閃失如何了得?你出宮玩耍一定要找一個聰明伶俐的人陪同才行。

何況這事我還要先和陛下商議方可。”  “啊?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啊?我的好姐姐!”樂平聽說如此繁瑣,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便撒嬌般的拉著玄機的手搖晃著懇求:“我的好姐姐,我的好魚姐姐,你能不能快點去和陛下說啊?我求求你了!”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玄機。

  玄機頷首看著樂平這一汪清澈的慧眼,還有這一臉的俏皮俊秀,頓時愛意泛泛溫情四溢,抬起左手輕輕的捏了捏樂平的右臉,又將指尖輕輕的劃到了她的下巴,緩緩地刮了一下,一面說道:“好好好,我的小公主,我這就去向你王母陛下稟告去,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

  樂平聞言,立馬起身撲向了玄機,雙手環抱著她的脖頸,撒嬌般的雀躍著:“謝謝姐姐,姐姐真好!”彈跳的雙胸正摩挲在玄機的胸前,立刻一陣酥麻傳遍了她或她的全身。

  玄機暗暗的驚歎:“才十六歲,居然這麽大了!”為了不讓身上的異樣表現出來,忙吧她環抱的胳膊退了下來,急急打了個哈哈,趕往正殿去了。隻留下還沒回過神來的樂平呆呆的站在那裡,回味著剛才的體感。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甚至可以說三界六道皆是如此。西梁國雖然都是女人,但並不是就沒有生理欲望,相反在這個陰陽失衡的國度,某些方面的需求還要更勝一些。樂平公主年齡還小,也沒離開過宮牆之內,所以很多事情還不知曉。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無盡的等待,直到某一天。

  這天,樂平閑坐在廊簷之下,呆呆地望著那棵高大的木棉樹,鮮紅的木棉花開滿了樹冠,碩大的枝乾一直越過了粉牆延伸到了宮牆之外。她此時真想爬到樹上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可惜木棉樹太高大了。正在此時,國師魚玄機從回廊處轉步走來,遠遠看著紅花綠廊之下身著白衣素羅裙的樂平,真如畫上一樣的美人圖。玄機眼前一亮,遠遠的就招手呼喚:“公主好雅興啊,在這裡賞花呢?”

  聲音打斷了樂平的思緒,見是玄機來了,忙起身相迎:“姐姐來了,樂平有禮了。”說著欠身施禮。

  “公主請起!”玄機剛好走到身前,趕緊雙手相攙,笑盈盈的問道:“哈哈,公主這幾日等急了吧?”

  “姐姐還取笑我,你這一去好幾天,也不知道給我請示的如何了?”樂平努著小嘴怨氣的說道。

  “我就知道你等的焦急,來,看看我給你帶了誰來了!”玄機閃過一旁,樂平這才看到後面還站著一個人,“快過來見過公主。”

  樂平上下打量著,只見她:眉清目秀,準正唇豐,一綰青絲盤起插一支和田玉簪,兩翩粉耳滴落掛一雙蒼南璧墜,雪頸深藏有絲絛環裹,細腰微束著紗底襦裙,粉面桃花玉齒輕啟,芊指凝霜疊手相拜,好一個閉月羞花的美人。樂平癡癡的望著竟忘了還禮,見來女萬字下拜才恍然醒悟,急忙雙手攙扶起來,忙問向玄機以掩尷尬:“姐姐,這位是?”

  魚玄機看出了樂平的異樣,臉上飛速的掃過一絲不快,不過瞬間又恢復笑臉回答道:“這位是上官婉兒,在國子監讀書,成績優異,人又聰明伶俐, 還是京城人士,給公主做個玩伴最合適不過。”

  “謝謝姐姐,姐姐考慮的真周全。”樂平高興的像個小鳥,拉過玄機的手搖曳著,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旋即又松開玄機的手,拉起婉兒的手看著她“咯咯”的笑了起來。

  婉兒這時才乾抬起頭來看向樂平,看著這位與自己年齡一般大,確實高貴的公主。“呀?這是什麽?你這裡是怎麽了?”樂平忽然在婉兒的眉心處,發現了異樣。原來在婉兒的額頭,兩眉的中間,有一朵紅色的梅花。

  “啟稟公主,那是顆胎記。”婉兒解釋道。

  “對對,是胎記。”玄機也在旁邊回答。

  “這真是太神奇了,居然有這麽漂亮的胎記,真像一朵梅花,婉兒,你肯定是受上天眷顧的。”樂平驚奇的感歎著,用俏手在婉兒的額頭摩挲著這朵紅梅。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度過著,樂平婉兒兩個人朝夕相處,從一開始的陌生到熟悉,從了解到相知,或在皇城禁苑打鬧嬉戲,或在尋常街陌並肩私語,或出去寺廟焚香禱告,或詩畫寫意管瑟宮商,就這麽春看桃花秋賞月,夏觀煙雨冬聽雪,一晃數年,兩人儼然成為了一對並蒂的蓮花,義結的金蘭。

  只是有一點樂平公主不平,就是不管兩個人耍到多晚,婉兒從不在王宮內歇夜,總是要執意回家,無論樂平如何挽留,無論天氣如何的惡劣。婉兒給出的理由是:皇家自有皇家的規矩,人人都要遵守。其義正言辭,樂平也不好再說什麽。

  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婉兒如此執拗?請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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