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屹安抱起小女孩,從房間內消失。
下一刻,門外的黑色觸手突破了限制,摧毀了這個不大的房間。
坐在遠處的安娜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能聽到刺耳的轟鳴聲在這個夜晚不斷響起,像是身處遭遇轟炸的貧民區。
然後,薑屹安便抱著一個熟睡的小女孩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有點訝異的看著睡容恬靜的薑妍淳,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薑屹安將小女孩遞給她,囑咐道:“別打擾到她睡覺。”
看見安娜懵懵的看著自己,像是喝了假酒,薑屹安假裝惡狠狠的威脅到:“她要是醒了,我拿你問罪。”
說完便再次走進了雨夜裡。
“你先歇著,我去殺個神。”
三首黑龍很訝異,祂有點搞不懂剛剛發生的一切,那個少年全力展開術式,破開他領域內的空間禁製,祂還以為自己要被偷家了呢。
結果這家夥,只是進去抱了隻螻蟻出來,祂都不屑於吃的那種。
三首黑龍不明白。
然後他又看到那個少年又再次朝祂走來,嘴裡嘀咕著祂聽不懂的語言。
“算你這家夥識相,不過我還是得送你上路了。”
話音未落,恐怖的使能波動便從那具渺小的身體裡如汪洋般傾斜而出。
這股強大的使能波動讓祂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
作為回應,黑龍嘹亮的龍吟在這一方小世界響起,八方風雨聽其所召,平地現怒濤。
黑色的雨水匯聚成海浪,拍向下方那個渺小的人類少年。
少年面對這遮蔽了天空的黑色海嘯,不躲也不懼,隻身向前。
下一瞬,金色的聖光從下方亮起,像是這個黑色的雨夜驟然亮起的太陽。
海浪隨後被一分為二,一柄金色巨劍劃開漆黑的雨幕,劃開陰暗的夜晚。
天賦術式:審判聖劍
少年揮起沐浴著聖光的神兵,劈浪而行。
三首黑龍張開血盆大口,狂暴的雷霆之力席卷天地,仿若雷劫降臨。
面對從天而降的雷劫,薑屹安低喝一聲。
術式:無塵禁域全展開。
他沐浴在雷海裡,但雷海不能傷他分毫。
少年沒有繼續選擇防守,口中的術詞不停。
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術式:殘夜烈陽
九輪金色的烈陽從黑色汪洋中升起,熾熱的高溫蒸騰起滾滾白霧。
海日生殘夜,聖光將黑夜照亮成白晝。
九輪烈陽攜帶著高溫,砸向三首黑龍。
黑龍怒吼,全力阻攔,雨勢更加迅猛,雷霆更加狂躁,祂張開四翼,天地掀起如刀的颶風龍卷。
風聲雨聲雷鳴聲,黑色的龍爪抓向天空的旭日。
可這仍然不夠,仍然有兩輪烈陽砸中了那仿佛神明般不朽的軀體,熾熱的高溫帶來的灼燒痛感讓黑龍怒嘯不止。
那龍嘯中有憤怒,有無措,甚至有一絲恐懼。
安娜遠遠的觀望著這場聲勢浩大的廝殺,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她牢記著薑屹安的叮囑,沒有看向雨幕中那龐大的身影。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薑屹安渺小的聲影。
看他揮出金色聖劍,分開海潮,劃開雨夜。
看他身處雷暴,那仿若神明降下的懲罰卻傷不了他分毫。
看他喚起烈陽,渾身沐浴聖光。
比任何電影都要震撼,
比任何壁畫都更史詩。 很多年過去後,她依然記得這個雨夜。
記得這個雨夜的惡與血,罪與罰。
更記得有個宛若神明的少年,他來自光明的世界,將她從墮落中拉回。
那夜的雨,那夜的光,那夜的少年,
她記了好多好多年。
地上積蓄許久的水潭,爬出一個又一個面目模糊,體態各異的怪物,他們扭曲的爬向薑屹安,數量龐大,仿佛百鬼夜行。
薑屹安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暴雨和雷鳴裡聽不真切,卻很恣意,很豪邁。
配上他少年的外表,有點違和。
能碰上一個能讓自己大展拳腳的對手,這對薑屹安這種層次的代理人而言,是很難得的,更別說是在這樣一個,掌握異能的人並不主流的現代社會裡。
他很舒暢,很享受,很懷念。
所以,他更會全力以赴。
薑屹安沒有選擇開啟自己的領域,因為對手的領域范圍太廣了,這也是皇族魔物在面對代理人的優勢之一。
更開放的領域可以直接從外部擊潰更狹小的領域,當然,一些特殊領域除外。
在人類與皇族魔物的戰鬥中,領域以及皇族魔物誇張的肉體強度不知道讓多少強大的代理人吃盡了苦頭。
因此,獵殺一頭皇族魔物往往需要多名與其同級別的代理人聯手,這其中,皇族魔物范圍更廣的領域就佔了很大一部分的因素。
薑屹安沒有展開自己的領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展開領域之後,代理人的使能消耗會極大的增加,而在領域裡,增幅明顯的也只有自己的天賦術式。
他為了靠近那隻不完全的三首黑龍,就必須精準的控制自己使能的消耗,而霽眼的存在,幾乎可以使他能在不開領域的情況下,近乎沒有任何真空期的施展術式。
黑色的雜兵無法阻擋薑屹安前進的腳步,聖劍所過之處,無論是雨水還是魔物,都被淨化一空。
他穿越厚重的雨幕,無數的魔物,再次來到了三首黑龍的面前,直視祂的宏偉與威嚴。
再次與那雙豎瞳對上,之前的輕蔑早已蕩然無存,如薑屹安預料般,這裡是領域的最中心處,在這裡,他的術式被壓製到了極限,效果已幾近消退。
黑色的雨滴落在了他的額頭,打濕了他的劉海。
“我討厭下雨,更討厭我的髮型被打濕,所以我得快點解決掉你。”
他笑著說出這句話時,意氣風發亦如當年。
孤身入敵陣,隻取上將首。
迎接他的是遮天蔽月的巨爪以及咆哮。
在這裡,皇族魔物也無法使用祂們的術式。
皇與皇的對決,必須用雙方的血才能終結。
薑屹安手上此時沒有趁手的使能物品,甚至連一把劍都沒有。
於是他順手抄起了一旁散落一地的鋼筋鐵管,像是舉起了絕世的屠龍寶刀。
少年在雨夜裡沿著不完整的龍軀一路往上,將屠龍刀精準的插入每一處破綻。
天地間只剩下黑龍憤怒的慘嚎與鋼筋破開皮肉的撕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