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鍾聲散入孤兒院的每個角落,黃昏的日光給白色的建築鍍上暖調的黃。
薑屹安和一眾孤兒院的孩子們站在夕陽下,迎接著參與這場晚宴的貴賓們。
平時穿著素色服飾的薑奶奶今天也換上了正裝,略顯老態的身體此時卻是格外的挺拔。
那是一種精神上的挺拔。
薑屹安看著一個個衣裝整齊,氣質不凡的人從各式各樣的車輛中走下,縱使他只是個穿越到這個世界沒幾天的人,也覺察出了一絲異樣。
究竟是什麽樣的孤兒院,舉辦的晚宴竟然能邀請到這麽多看起來在這個世界身份不凡的大人物到來呢。
他雖然不懂那些昂貴的服飾或是豪車的價值,但是他的霽眼告訴他,那些登場的大人物體內都有明顯的使能流動。
這與他這些天從書裡了解到的世界,可不太一樣啊,這個世界,分明不該出現使能這種東西。
不過他沒法在進一步仔細的用霽眼觀察,因為要避免被這些人發現他的異常。
這個晚宴,真是越來越讓他好奇了。
晚宴的地點設在孤兒院新修的禮堂裡,據薑妍淳那個小丫頭所說,這個禮堂在她出生前就已經開始修建了,一直到最近才竣工。
突然想到那個小丫頭,薑屹安的嘴角扯了扯,之前那個小丫頭還邀請他來參加晚宴呢,結果自己卻沒來。
他離開時,小丫頭正在床上睡得香甜,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霽眼告訴他,那是一件使能物品。
紅色的圍巾圍在小丫頭身上,像是給她蓋上了一床能給人帶來好夢的棉被,有點偏大了。
其實在偷聽到薑院長與那個陰沉男子的談話後,他就已經猜到了今晚的晚宴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保護自己的孫女,卻無視孤兒院剩下的那些孩子嗎?
如果是被強迫下的無奈之舉也就罷了,但是誰又能保證薑院長自己沒有參與其中呢?
如果是後一種可能,那自己究竟要不要殺死這個表面和藹,其實蛇蠍心腸的老人呢。
薑屹安有點糾結。
正在他獨自思考的時候,貴賓們好像已經都到齊了。
薑屹安環顧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之前的那個陰沉男子。
而就在這時,薑院長領著孤兒院的孩子們,和那些大人物一起,往著禮堂的方向走去。
薑院長和其中一位雙鬢有些微微發白的中年男人交談著,他們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薑屹安聽到了。
“薑院長,我資助的那個孩子你覺得她表現的怎麽樣啊?”
“劉先生,安娜是這裡最漂亮最出眾的姑娘,您可以稍微期待一下了。”
“薑院長,你知道我問的不是相貌這麽俗氣的方面,在神的注視下,再漂亮的皮囊也無非是稍微眼色靚麗一定的蟲子罷了。”
“劉先生,我當然知道你想問的是什麽,但是長的漂亮,也有可能是她身體裡的靈格已經覺醒了,不是嗎?”
“好好好,接您吉言啊,薑院長。”中年男人掩飾不住面上的狂喜,以及眼神中的貪婪與敬畏,聲音都不由的大了點。
之後又陸續有嘉賓走到薑院長身旁與她進行交流,交談的內容讓薑屹安意識到,或許這裡每個孩子或許都已經被其中的一位大人物選中了。
選擇是隨機的,代價便是支付這些孩子所有的成長費用,以及應該還有一些別的費用。
財大氣粗身份不一般的大人物甚至會一次性支付兩個孩子,
不過沒有更多了,不知道是規矩就是如此,還是投資一個孩子的代價太大了。 禮堂離孤兒院有段距離,到達時,所有的孩子都露出吃驚的表情,嘴巴無意識的張大,眼睛亮晶晶猶如星子。
薑屹安也是在靠近時才察覺到了從禮堂背後泄露的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使能波動。
順著那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波動,這座建築的一部分玄機才終於暴露在霽眼的觀察之下。
這一整座建築,竟是都刻滿了用於隔絕使能的煉金法陣。
或者準確說這些煉金法陣的目的不是隔絕,而是鎮壓!
說實話,在看到這座建築的時候,薑屹安有點震驚。
縱使在他那個世界,如此瑰美震撼的煉金建築也是很罕見的,煉金也是溫以燁前世掌握的最不好的一門技藝。
而在這個表面上看起來與使能毫不相乾的世界,竟然能看到這種大煉金術士凝結畢生心血的史詩作品,實在是太不和邏輯了。
那麽,這門後,究竟藏著什麽呢?
那東西, 又真的是他面前這些在他看來只是半吊子的代理人能接觸甚至掌握的存在嗎?
薑院長拿出一把看起來有些老舊古樸的鑰匙,材質特殊,明明給人以金屬的質感,但卻像是活物一般,仿佛能呼吸。
薑屹安注意到,薑院長的左手手指已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個小口,此時,正有殷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淌出,滴落在那柄鑰匙上。
而那柄鑰匙,就如同饑餓的狼崽一般,呼吸著,顫抖著,貪婪的汲取著。
在薑屹安霽眼的觀察下,此時薑院長的狀態依然如同一個普通人一樣,她的鮮血也沒有絲毫的使能波動。
依靠血脈啟動的煉金物品嗎,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世界的代理人已經存在了一段時間呢?
薑院長做的很隱蔽,要不是依靠著霽眼的一定范圍內的全知視角加持,薑屹安可能還真注意不到這個小細節。
薑院長將那把鑰匙插入鎖孔中,隨著轉動,在薑屹安的眼中,那些煉金法陣層層解鎖,出乎意料的和諧,令人驚歎的聯動,以及眼花繚亂的變化,都令薑屹安對創造出這座煉金陣的煉金術士感到由衷的佩服。
伴隨著“吱呀”的一聲悶響,大門被緩緩推開,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薑屹安嘴角微微上揚,雖然體感上只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嚴格來算,這應該是上一世的感覺了。
隨著眾人走入寬敞恢宏的禮堂,薑屹安能感到,界,已經被緩緩拉上了。
他們現在已經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往界。
嘉賓到場,晚宴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