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從寒雨的中心處傳來:
“不愧是神的血,竟然把我的天賦術式提升到這個地步。”
薑院長站在高處,看著下方風雨飄搖的戰場,以及那一個個冷雨凝聚的水人,心裡那個不安的猜測正一步步被確認為事實。
似乎是料到了她的猜想一般,下一刻,槍鳴之聲在懸梯上響起。
連續七聲,如喪鍾悲鳴。
人群陷入一陣慌亂,在女人的尖叫,男人的臭罵聲中,薑院長倒在血泊中,高檔的禮服下,生機正從這個蒼老的軀殼中迅速流失。
薑院長的眼神逐漸渙散,卻很平靜,像是在生前的某一瞬,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
開槍的凶手此刻已經被聖騎士的長槍釘死在了地面,正是那位安娜的資助人。
此刻他面部脫落一張面皮,露出了他的真容,醜陋的傷疤,陰鬱的容貌,赫然正是中午與薑院長見過面的“凱恩上校”
聖騎士的反應其實很快,在那名資助人有異動的瞬間就已經采取了保護行動。
不過意外卻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了,而且是兩次。
第一次,在被聖騎士的長槍刺倒在地後,那名本來應該是普通人的刺客竟然完成了接下來從取槍到連開七槍的動作,毫無停滯。
第二次,便是在塑像試圖以身體替薑院長抵擋子彈時,那些子彈竟憑空消失,直接掠過了塑像。
當然,這短暫瞬間的複雜變化,旁邊的普通人肯定是無從得知的。
但薑院長的死,還是徹底引爆了大人物的情緒,他們再也無法保持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傲慢姿態。
在未知的恐懼面前,他們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一群可以被隨意踩死的螞蟻。
凱恩上校戲謔的聲音從禮堂下方傳至懸梯:
“薑老太婆,真可惜你不能知道我為了殺死你,費了多大的心思,工匠真是太難殺了,我甚至都在想,我的傀儡要是在晚一點開槍,這次刺殺是不是就要被你完全察覺了。”
隨著薑院長的死去,下方的凱恩上校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或許又像是放下來偽裝,徹底放松下來。
“雖然我說的一切你們這些麻薯肯定聽不懂,但是這麽完美的表演要是不說出來,我一定會發瘋的。”他的表情陶醉又瘋狂,像是失控的小醜。
“為了能順利的完成這次奪神計劃,家族裡的老家夥們反覆斟酌,最終還是選擇了在他們眼裡劣跡斑斑的我,沒辦法,畢竟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忘情的閉上眼睛,同時臉上還露出嘲諷的表情,似乎是對他口中家族的人有所不滿。
“我的術式能讓我完美的操縱多具身體,他們在識貨的人眼中與活人沒有兩樣,並且使能波動很弱,都是可憐的D級。”
“我先操縱我的第一具身體,讓家族成功給我在華國安排了一個假身份,作為安娜的資助人參與了這份地下活動。
“在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後,我的本體再作為家族代表,過來與老太婆洽談。”
“這還要多虧了老太婆有了想要終止這個活動,回去過太平日子的心思,給了我這麽好的機會。”
他看似陶醉於自己的演講之中,可場上的殺戮仍然沒有停止。
台上,在薑院長死亡之後,那些聖騎士塑像便失控了,無差別的攻擊懸梯上的所有人。
人們試圖朝懸梯下方逃去,但他們卻悲哀的發現,懸梯通往下方的路似乎出現了一堵無形的結界,
薑院長已死,沒人知道怎麽下去。 其實就算下去也沒有什麽用,因為下面的廝殺更加恐怖。
術式凝結出的水分身殺向被圍困其中的安娜,他們的身體在被安娜破壞後又能被從天而降的黑雨很好的修複。
就如同永遠也殺不死一般,一次次支離破碎,然後又卷土重來。
台上還有血性的人嘗試過反擊,可長期養尊處優的亞健康身體又怎麽可能是這些銅皮鐵骨,力大無窮的殺人機器可比的。
短暫的平靜之後,殺戮的舞蹈再次統馭了今夜的舞台。
人們這個時候才發現,今夜除了下面那個發瘋的面具男,誰都不過只是這場血腥交響曲中不起眼的一個音符。
而那個幕後黑手,正在這首交響曲中,慷慨激昂的演講著,指揮著。
“華夏的適格者們終究還是太弱了,又太傲慢了,他們不知道在短短的幾十年裡,我們已經在古代種的研究,和適格者的培養上遠遠超過了他們。”
“這個老太婆就是傲慢的代表,以為坐在自己的煉金城堡裡便高枕無憂,一切盡在掌握了?”
“殊不知,使能物品終究是外物,術式才是適格者的立身之本。”
“不過,這都不是她犯的最致命的錯誤,她最大的傲慢,便是想要利用我們之間的合作, 帶著她的寶貴孫女抽身離去。”
“都已經在黑暗裡走了太遠了,這時候想要回頭去擁抱太陽,不但會被燒成一堆灰燼,魔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世界從來就沒有迷途知返,只有一錯再錯。”
“這死老太婆,根本就沒有把鑰匙帶在身上,今天晚上,她本來就沒打算讓任何人活著走出這裡。”
“如果她能繼續配合,利用胎血繼續為家族提供忠誠的混血種,那她或許可以晚一點死,可惜了,她卻想掀桌子。”
“不過,我會幫她完成她的計劃的,這裡的人,都會死在這個美好的夜晚。”
“至於她的寶貴孫女,桀桀桀,雖然長的一般,但是說不定味道會不錯呢......”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裡,沉浸在計劃成功的喜悅裡,沉浸在血腥的殺戮裡。
不過他心裡還有一些疑惑沒有解決,比如那把鑰匙在哪裡?
他已經有了初步的猜想,鑰匙應該在她的孫女手上,所以他派了一具分身在外等待著,等他處理完界內的一切,分身就會在門外用鑰匙幫他把結界打開。
可能是薑院長為了今晚的計劃能做的更隱蔽一些吧,此刻的結界處於最高工作狀態,他在裡面與他的分身的聯系很微弱,只能大致知道他的位置。
分身此刻就在那個小女孩身邊,不過已經很久沒移動過了。
估計是已經找到鑰匙了,畢竟,他給他下的指令就是找到鑰匙之後原地待命。
想到這,他的心情更愉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