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慧茹帶著鄭漺離開了，莫河這次倒沒什麽戀戀不舍的感覺，昨夜分別時還不知什麽時候能再相見。

　　今天卻是約好了明天他去鄭家和鄭慧茹比試一番。

　　鄭慧茹聽鄭鋒誇莫河槍法很厲害，但始終是沒見識過莫河的武藝，經過兩天的相處，她對莫河的武藝有多高已經產生了興趣。

　　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和莫河較量了，但是老客棧這裡人多眼雜，不適合比試。

　　鄭慧茹走後，莫河就走過去找劉金，劉金和老帳房坐在一旁台階上還在說著什麽。

　　見到莫河走過來後，二人連忙站了起來。

　　莫河問道

　　“劉掌事，老先生，聊什麽呢?”

　　老帳房連忙拱手道

　　“東家，老朽周更新，當不得先生之名”

　　莫河本也不想客氣，不過他對老帳房有所求，便客氣些。

　　“周先生，別和我客氣，剛剛說什麽呢?繼續說啊”

　　劉金道

　　“東家，剛剛跟老周算今天的開支呢”

　　莫河點頭道

　　“我也聽一聽你們繼續說”

　　劉金今天又去買了些牙人專屬的高性價比材料。

　　比如一批雜色青磚，這些青磚本來不值錢，若是牙人幫忙，這批磚還能賣個五成價格，若是牙人壓價，只能一成價格賣掉。

　　又比如一批普通的鐵梨木裡，混了幾根頂級的杞梓木。

　　這些例子都是今天劉金賺到的便宜，牙人做私事，從來都是最小成本。

　　雜色青磚其實功能性上不會有任何區別，但是顏色不對，與合格青磚對比就會出現色差。

　　偏灰偏白的，用來鋪地面最好不過，經過幾年的泥塵洗禮，就看不出來了。

　　聽著二人算帳，莫河知道自己留下的銀錢基本花光了，於是莫河從懷裡，拿出一張百兩銀票，遞給劉金說道

　　“劉掌事，咱們牙行帳上錢不多了，這銀票你先拿著，不夠再說”

　　劉金這就很開心了，一般情況下，能拿錢的除了東家就是帳房，這時莫河把錢遞給他，說明認可了他東家的身份。

　　劉金對莫河道

　　“東家，咱們門面還沒做完，還沒專門做個錢庫來存銀錢，這銀票，我就先拿著，錢庫做好了，我再交給老周收著”

　　莫河點點頭示意明白。

　　周更新跟劉金也基本匯報完了，看著劉金時不時眼角挑向莫河，覺得劉金大概有事跟莫河說，就告退走到一旁，和其他夥計們乾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劉金看到周更新走開後對莫河說道

　　“東家，今天大梁上了漆，磚瓦有不少殘缺的地方，所以請了兩個泥瓦匠來做工，我估摸著，再有三五天，這牙行就大體框架就能整修出來了，到時也該開門營業了”

　　莫河點點頭，表示讚同。

　　劉金繼續說道

　　“這開門做生意，總得有個名號，東家可想好了名字”

　　劉金眼中帶著希冀，希望莫河能夠讓他起名，或是沿用原來金風牙行的名字。

　　沒想到，莫河考慮了幾個呼吸就答道。

　　“就叫永昌牙行吧！”

　　劉金強顏歡笑的誇獎道

　　“永昌牙行，好名字啊，永遠昌盛，真是好名字”

　　其實這個名字的涵義是，永遠懷念爺爺陳伯昌，被劉金這麽解釋，反倒有種歪打正著的驚喜感。

　　莫河也知道，劉金似乎對牙行的名字有想法，但對手下人，

不能什麽都由著他們的喜好。　　不過既然要讓人賣命就不能斷了他的念想，於是莫河說道

　　“劉掌事，金風牙行重開還不到時候，等到合適的時候，金風牙行的招牌自然會再立起來的”

　　劉金眼中帶著驚喜，但最後只是拱手行禮沒說什麽。

　　劉金出門去訂牌匾，還有旗號，莫河則去看看牙行店面現在整修到什麽程度了。

　　木工已經把一二樓的大梁翻新完畢，現在有兩個年級小的木工，拿了幾十塊之前院子裡的青磚廢料正在搗碎成齏粉。

　　莫河上前詢問才知道，打磨柱子需要用這些粉末和成泥漿，用麻布沾上泥漿去打磨，柱子就會變得光滑。

　　莫河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操作很是新奇。

　　打磨後的柱子觸感很細膩，一些已經上漆的柱子變得光可鑒人。

　　看了一眼沒有什麽需要提的問題，就回到院子，把正在遞磚鏟泥的周更新領了出來。

　　讓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先生去幹這些活莫河有些於心不忍，雖然是老先生自己想去幫忙的。

　　如果想幫忙，不如幫忙教自己寫字，莫河找到小五給他二錢銀子，讓他去給自己買些筆墨紙硯來。

　　紙筆買回來，莫河才和周更新說了自己想跟他學習寫字。

　　周更新自然也不推辭，不過他有言在先，他的字，只是一般，若是莫河願意他就教。

　　莫河自己的字在看了那麽多招牌特別是劉金的字後已經明白，自己的字是多麽稀爛的水平。

　　他覺得自己起碼要寫得出來，也不用管周更新的字是真的一般，還是謙虛，他都不在意，只要能學到就行了。

　　周更新讓讓莫河寫一下自己的字讓他看看。

　　莫河默寫了一段蒙學中句子，字依然是歪歪扭扭，筆畫鋒利而不斂。

　　周更新看了看，也沒有什麽情緒，只是說道

　　“書法一途，猶如言語之延，畫面之線，不能一味講究勢大力沉，彎折橫豎應有收有放，下筆重而拖筆輕，下筆柔而帶鋒，中正平和才是正道，練字亦如練字亦如練心”

　　莫河揖了一禮，周更新坦然受之。

　　周更新哪怕做了多年帳房，本質上也把自己當做讀書人。

　　讀書人教授知識，他人行禮，他必須接受，因為對方的禮是給知識的。

　　周更新拿起一支毛筆，寫了各個筆畫一共九種筆畫，對著莫河道

　　“寫字是水磨功夫，基礎一定要打好，我寫的這九個筆畫，東家先每天寫一千遍，半年後再開始練字”

　　莫河也不問為何，既然周更新已經布置了任務，他就去完成就好了。

　　“周先生，每日一千遍夠不夠?”

　　周更新道

　　“夠了，這只是基礎，需要循序漸進”

　　莫河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將周更新寫的筆畫，放在上頭，一筆一劃的模仿著。

　　也沒有投機取巧，總之，每一筆都是盡量去模仿。

　　周更新在一旁不禁摸了摸胡須，心想若是早年他能有莫河這毅力，會不會在讀書這一途走得更遠。

　　看著自己手中花白的胡須，周更新自嘲一笑，走出了房間。

　　讓莫河自己安靜的練習。

　　練字心要靜，每一筆都要專心致志，安靜的環境是最合適的。

　　莫河也沒因為沒人監督就偷奸耍滑，每寫一筆就會去看一眼周更新留下的筆跡。

　　第一次寫，寫了足足兩個時辰，拿筆的姿勢都沒變過，直到完成最後一筆，把筆穩穩的放下。

　　練字寫了五張大紙，墨條都用了兩根，一根墨條五文錢，今天光是練字就花了二十文錢。

　　莫河活動了一些有些酸痛的小臂，感歎了一句。

　　“寫字居然比練槍還累，那些皓首窮經的讀書人真是厲害”

　　寫完字，到了下午點的時候了，莫河出來，依然是一言不發吃完了飯。

　　他看眾人的表現，包括劉金在內都沒敢說說話，他覺得火候已經夠了。

　　下次再一起吃飯，他可以跟少數幾個說說話了，建立的威嚴有的時候過猶不及。

　　下午莫河也沒什麽事情做，就去好好看看自己的馬匹。

　　這幾天一直沒來得及親近自己的馬，都是小五在照顧喂食。

　　莫河不識馬，更不會照顧馬匹，所以他要跟小五學習馬匹方面的知識。

　　劉金也在，小五吃完飯也也沒什麽緊要的事情，莫河就把小五帶到還未翻新的馬廄裡。

　　小五對莫河抱拳道

　　“莫大哥， 這養馬訓馬我也不是特別在行，就是見多了好客來的老馬倌伺候，知道一些，我撿著我知道的跟你說說”

　　莫河點點頭道

　　“沒關系，起碼我也要知道自己的馬要怎麽照顧才行，不然天天是你照顧我騎它出個門都不知道怎麽辦”

　　小五接著道

　　“這養馬要注意，不要輕易給馬吃鮮草，吃多了鮮草肚子飽了但是不頂餓，還容易竄稀，若是要馬兒能跑得遠，要常喂乾草，精料是豆子五谷麩皮”

　　莫河問道

　　“喂精料與普通草料有什麽區別?”

　　小五笑道

　　“以前我也不知道，後來那老馬倌喝醉了跟我說，其實普通馬匹不用天天喂精料，喂了精料力氣變得很大，火氣也大，但是力竭很快”

　　莫河點點頭，他又不上戰場，不需要馬匹擁有太強的爆發力。

　　小五又道

　　“如果想要馬匹不生病，要經常給它梳洗，打理毛發，給馬匹修蹄子”

　　莫河又點點頭，說道

　　“我先從喂馬梳洗開始，你繼續說”

　　莫河拿起一捧乾草，讓馬匹自己吃，馬匹對莫河有些陌生，磨蹭了一下才吃。

　　莫河想起自己當年每天都跟大水牛在一起，大水牛才會拚命救他，這馬兒怕是也要日久生情。

　　小五繼續說，這馬兒應該是照著驛馬的標準來訓練的，性格溫順，適合跑長途，拉力強，不善疾行。

　　馬兒必須有空就帶出去溜溜，不然長膘了，惰性大了，就很難扭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