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門鼓還沒響完,莫河二人就已經回到了老客棧。
這裡變得比之前還殘破,後院地上原來滿鋪的破碎青磚已經鏟了大半,露出了黃泥,新的地磚也鋪了一小片。
原來空空的院子裡堆著很多著泥沙,青磚,木材。
房子裡劉金請的木工已經爬上房頂,用刮刀刮掉腐朽的部分,以及永恆。
兩個夥夫架起了地鍋,鍋裡煮著飯菜,小五也在一旁忙活。
劉金則穿插其中,呼來喝去,吆五喝六。
其余其余兩個看護,左世傑和魯直早就拿了武器回來了,在跟著翻修地面。
地面鋪青磚,只需在泥地上鋪一層細砂和泥漿,把青磚錯落的鋪上去就可以了。
以後人在上面走起來,就會越來越結實。
劉金也沒有請勞工,組織牙行的夥計全員上陣,三下兩下就把院子裡破舊的地磚全部掀開了。
掀開後,廢磚清運出去,劉金不知道哪裡找來的鬥車,搬運還算方便。
翻修之前,他們已經打掃出四間房子,乾不乾淨不敢說,今晚住在這裡是不成問題的。
劉金見到莫河回來,走了過來,鄭鋒自覺的放下大環刀,過去幫忙。
“東家,剛剛人多,沒跟你說,那位屋子裡乾活的老木匠,是城裡手藝最好的馬師傅,去請時馬師傅說自己要收山了,不想乾那麽大工程。
為了請他過來,我答應他提的一個要求,就是他幾個徒弟要一起過來乾活,你看這行嗎?”
莫河擺擺手道
“人多乾活快,早點乾完早點開業,我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開玩笑,你劉金都已經把人帶來了,人家還掛在梁上乾活呢,我能說什麽?
不過劉金能主動來跟他說這事,他已經很滿意了。
劉金又道
“下午的時候,小五給幾個應聘的夥夫試了菜,留下的這兩個,乾活麻利,菜色也好”
莫河點頭道
“小五辦事我也是放心的”
劉金替小五說道
“我替小五多謝東家信任了”
接下來劉金跟莫河交代了,請木匠花的錢銀,以及這些夥計各自需要多少銀錢的薪酬。
帳房先生一人每月開三兩銀子,幫辦兩人每月共開四兩銀子,看護三人每月共開六兩銀子,莊客四人每月共開四兩銀子,夥夫二人每月共三兩銀子。
也就是說牙行光養這十二個人啥也沒乾,一個月就得二十兩。
普通的牙人經紀,半年收成都沒那麽多,但是牙行不同,開了牙行才能接到大生意,比如外地糧商拉來一千石米糧到縣賣,但是又暫時沒找到接手的糧商。
牙行出馬,先拉來牙行存放,牙行隔個一兩天找到了買家,就算沒找到一次性接手的糧商,散賣也可以。
一千石米糧的生意在一千兩左右,牙行抽成牙錢兩厘,一單生意就能賺二十兩。
這樣的買賣一個月做一單就能賺回本,而這樣的生意,那些做私牙的,根本接不下來。
另外談成的利潤十兩的生意,幫辦獎勵二錢銀子,拉到一個客戶做了十兩生意,莊客也獎勵一錢銀子,這些都是累加的。
最後,看護頭領多領一兩,這是規矩,因為看護頭領除了作為看護,也有對其他看護有監督管理的責任。
莫河聽到劉金說完其他人的薪資,唯獨沒說小五的。
莫河心領神會,對著劉金道
“小五以後每個月開二兩銀子”
這下牙行固定開支來到了二十二兩。
聽到小五的薪資,劉金喜形於色,想叫莫河先去嘗一嘗夥夫煮的吃食。
莫河拒絕了,他剛剛吃的可是城裡最好最貴的,而且吃得很飽,他作為一個東家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
跟劉金小五還有鄭鋒多交流些無所謂,其他夥計就應該少一點,吃大鍋飯也不是現在吃。
隻說自己已經吃過了,也沒跟劉金解釋去哪吃的。
下午時,走後長槍插在地上,現在已經被小五收進了房間,他回去看了一眼沒丟東西,就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笑容終於不再壓抑,嘴角高高的翹了起來。
娶她做媳婦。
這個念想,在無人時開始野蠻生長。
這個念想像個種子,開出了一朵欲望之花,花兒迎風就長,到了一定程度,忽然頂了一下他心裡的那把鎖住心房的鎖。
很快花兒枯萎,莫河心緒平靜了下來,鄭慧茹的倩影不再浮現在腦海裡。
莫河剛吃飽沒多久,沒打算睡覺,就拿著弓箭出了房間,他要進行每天的功課,夜裡練射箭。
這是陳伯昌想出來的點子。
昨晚在客棧不方便就停了一天,讓他負罪感滿滿,現在有了自己的地盤,無論如何都要補回來。
莫河射箭時無論是搭箭拉弓都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射不準。
平日裡他就常常在天色暗下來以後去竹屋後的竹林裡,掛一枚銅錢,做靶子。
夜裡看不清,最能磨練射箭的感覺。
而且射到了,會發出金屬碰撞聲,不用去觀察落點,很是方便。
莫河出門沒有理會圍坐在地鍋邊上吃飯的夥計,自顧自的,拿了枚銅錢,用布條吊在院子裡一棵死樹上。
退後二十五步,從背後背的箭袋裡抽出一支羽箭,搭箭,開弓,射出。
沒中,繼續。
十支箭射完,去撿回來,站在之前的位置上繼續射。
夥計們也注意到了莫河練箭。
魯直對劉金問道
“劉掌事,這東家是在夜裡練箭的?”
劉金也沒想隱瞞自己跟莫河也不太熟的現狀,直接解釋道
“我昨天才認識的東家,我也不知道”
夥計們除了小五都驚訝了,昨天才認識今天就合作做生意了?
特別是鄭鋒,他本以為劉金是莫河的熟人,還想探一探莫河的底細。
沒想到莫河來歷那麽神秘,連劉金都不知道。
劉金見夥計們神色各異,便開口道
“你們無需多打聽什麽,只要知道他是你們東家便可,好好乾活才是正道”
眾人被劉金勸誡,收起了八卦之心。
開始眾人還不知道,莫河在射什麽,直到莫河射了上百箭。
一箭再射,落處響起了叮的一聲。
眼尖的左世傑才隱約看見莫河好像在射一枚銅錢,第一次聽到這聲音,那麽之前射出上百箭,大概都是沒有射到目標的。
魯直感歎道
“怪不得東家那麽厲害,原來那麽有毅力”
劉金沒說話,只是心裡暗道
這算什麽,你去跟他談生意才知道,什麽叫做厲害。
鄭鋒則想到自己的小妹。
這點武藝算什麽,這小子勾人才叫厲害,一個下午自己小妹鄭慧茹,都被他勾走了半個魂了。
莫河又射了兩百多箭,中了六次銅錢,停了下來,他手上的弓不算強弓,頂多有半石的力道。
前後射了近四百箭,也接近莫河的極限了,硬要射,再射一百箭沒問題,但是第二天手臂會腫起來。
他是左右開弓,所以只是勉強達到了訓練量的極限。
夥計們已經去洗漱休息了。
只有鄭鋒作為第一晚的守夜,還站在他不遠處看他練箭。
他走了過去,對鄭鋒道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累了可以找地方躺一會,牙行還沒開張不用這麽較真”
鄭鋒對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但是心裡在想,你是讓我不較真,那劉金若是知道了,可會跟我較真。
莫河洗漱一番有換上乾淨的粗麻衣,穿上粗麻衣,他第一次覺得這麻衣有點扎人。
想著明天得去錦繡閣定幾身衣服,不然自己在縣城頗有些寸步難行的感覺。
回到房間,活動了一番的莫河也有些疲憊了,很快就睡著了。
夜裡,莫河做了一個夢,夢到他跟鄭慧茹在夜裡去到觀星樓的樓頂,纏綿悱惻。
第二天天沒有大亮,莫河就醒了,他發現自己褲子又濕了,自從跟著陳伯昌習武之後,莫河就很少有過這樣的情況。
換了條短打褲,提上長槍, 來到院子裡,看護已經換了魯直在巡視,鄭鋒已經回去休息了。
見到莫河出來還跟莫河道了聲好。
莫河來到空地上,開始練槍,依然是隨意的動作,但是在假想中已經殺敵千百次了。
練槍結束,莫河開始練字,這時院子很多地方都是泥地,他用槍頭寫的字越來越小,現在只有一個巴掌大了。
這表明了他控槍的技藝越來越好。
前後兩個時辰,木工已經在馬師傅的帶領下忙活了起來,他們今天就要把大梁修好上漆。
因為上漆時會有生漆滴落,所以把大梁先弄好就不會弄髒後面鋪設的木板。
木工按量算錢,早一天做完就早一天能去做其他活計,所以做工時都很積極。
夥夫在莫河起來沒多久,就已經起來,做早飯,旁的時候夥夫是不會做早飯的。
但現在活多,要讓人吃飽才有力氣,這是劉金和小五昨晚就吩咐好的。
小五在牙行的定位是管理客房,管理夥夫的角色,到時候營業起來,小五不止要做迎來送往的小二,還要擔負起一部分客棧掌櫃的責任。
小五和劉金都是早起的人,聽到莫河練槍的動靜就起來了。
二人今天都很忙,小五要代替劉金臨時指揮一下夥計們做工。
劉金則是要去采買一下材料家什,這些都是他的本職工作,作為牙人若是要做些自家的事情,花的錢一定比旁人少。
因為牙人在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關系。
莫河練完槍,劉金已經出去,守夜的鄭鋒也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