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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是把刀》第27章 義結金蘭
  有的事情,就會忽然這樣言盡於此。

  莫河不再提,陳壽輝也不再解釋,魚香打斷了沉默。

  莫河得知凶手,陳壽輝得破大案,本就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就連鄭慧茹也過了一把斷案的癮。

  揭過剛剛的話題,三人還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莫河走到火堆邊,拿出鹽袋,細細的精鹽,在魚肉上撒了薄薄一層,對陳壽輝邀請道

  “陳大人請我喝酒,我請陳大人吃烤魚如何?”

  莫河挑了一隻最大的烤得乾香的烤魚,遞給陳壽輝,一隻最鮮美的遞給鄭慧茹。

  陳壽輝接過烤魚吃了一口道

  “這魚兒與酒,真乃絕配,莫公子這手藝真是不錯”

  吃著烤魚喝著酒,陳壽輝忽然覺得,今天遇到二人著實不凡,忍不住起了一個荒唐想法。

  “莫公子,鄭小姐,在下與二位一見如故,不如趁此機會,義結金蘭”

  義結金蘭這種事,鄭慧茹第一個想同意。

  有一個州典史做義兄,這是她這種差役之家求不來的好事,何況這兄長還是個斷案高手,雖然與莫河相比相差甚遠……

  …最重要的是與莫河結拜,以後要一起去玩方便很多。

  鄭慧茹毫不猶豫的道

  “得蒙兄長不棄,自然求之不得,是吧莫河?”

  莫河也打算同意,因為心中感激這二人在此為他解了三年來困擾著他的問題,凶手是誰,否則他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確定凶手的消息。

  再者,想復仇少了這二人的幫助怕是難上加難,陳伯昌常說軍中之事結義之事,莫河因而熟知義結金蘭那一套。

  莫河答道

  “兄長提議,我自然歡喜,得蒙二位不棄,莫河唯有愧受”

  陳壽輝從馬鞍下拿出紙筆,寫上自己的姓名籍貫生辰八字父母祖輩之名。

  鄭慧茹也跟著寫。

  輪到莫河時他先說道

  “家中母親早亡,山野之人,不知祖輩姓名,是故若有漏缺望二位海涵”

  他真不知道自己爺爺是誰叫什麽,山村之人死後,便隨便找個地方埋下,不立墳樹碑,子孫少有拜祭。

  人死如燈滅,自己都不知道何時會死,有何心力去管祖宗的事情。

  他爹似乎跟他說過爺爺姓名,當時年紀小,忘記了,後來也只是叫爺爺說爺爺,莫平凡也只是叫爹。

  莫河的曾祖父在他爹未出生時就死了,他更是完全沒聽過。

  莫河寫下自己姓名,他爹小時候,曾有個路過的老先生給他起過一個表字,跟他炫耀過,似乎是寧。

  莫河也不管對不對,反正他寫了自己姓名,生辰八字,籍貫寫了自己所在的鄉鎮,其余的只寫了,父寧,祖伯昌。

  莫河寫完將紙張遞給陳壽輝過目,然後陳壽輝又給鄭慧茹看,最後三人都看清楚,記了下來。

  陳壽輝看著莫河的字有些意外,他以為莫河應該是那種學富五車才華橫溢的人,沒想到他寫的字,有些一言難盡。

  不過這不重要,他看了年歲道

  “我今年二十有七,所以我是大哥,二妹十九,三弟十七,咱們照著歲數排大小,以後就以此相稱”

  說完他有拿出一張紙,寫了三句誓詞,又給鄭慧茹寫了三句,最後莫河也寫了三句。

  三人都沒帶著香燭,便對著烤魚的火堆起誓。

  “我陳壽輝/鄭慧茹/莫河,對天起誓,今我三人,

志趣相投,相見恨晚,願從此結為異姓兄弟姐妹,撮土為香,拜火做燭,蒼天為證,日月為鑒,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互扶互助,榮辱與共,心連心系,叩拜天地,義結金蘭,若有二志,天誅地滅”  誓言罷了,陳壽輝將寫著三人的家世背景的紙張,和誓詞,一起扔進火堆裡。

  紙張化為飛灰,朝天上飄去,這一刻起三人就已經是結義的兄弟姐妹了。

  結義禮節已畢,三人拿起酒葫蘆各喝了一大口,陳壽輝還拿出點心一起吃。

  他本就是因為尋不到線索,出城散心的,帶了酒和點心打算一醉。

  現在案子有了突破,還收獲了兩個弟弟妹妹,心情好極了。

  鄭慧茹雖然是女子豪情壯志卻不輸男子,義結金蘭也讓她開心不已,酒喝起也豪爽,不一會臉蛋就通紅。

  莫河也難得沒有了戒備,打算大喝一場,最後五斤的酒葫蘆被三人喝空了,莫河和陳壽輝各喝了兩斤,鄭慧茹喝了一斤。

  喝到太陽都有些偏向西邊,三人盡興,回城卻成了問題,鄭慧茹和陳壽輝都已經喝得有些迷糊。

  特別是鄭慧茹,幾乎已經站不穩了。

  最後隻得是陳壽輝騎著馬牽著鄭慧茹的馬,莫河騎著自己的馬他前面坐著鄭慧茹,他隔開些距離,扶著張慧茹的肩膀不讓她摔下去。

  回到城裡時,鄭慧茹拜托陳壽輝將她的馬還回去,莫河牽著馬跟她走著回去。

  騎了一小段的馬,鄭慧茹已經醒了幾分,勉強能走,二人同騎在城裡太扎眼了,還是麻煩一些為好。

  走了快半個時辰才回到鄭家,鄭慧茹酒勁也上來了,快要昏睡過去。

  進了鄭家莫河喊來鄭漺,接過鄭慧茹,便匆匆離去,大白天的,把一個姑娘家喝成這樣,再待下去解釋不清。

  甚至他沒走幾步就騎上馬趕回牙行。

  回到牙行,此時牙行的主體已經修繕一新,木工正在更換老舊的木板,二樓都上不去了。

  還好現在大家都住在一樓,倒沒什麽影響。

  莫河回來,夥計都跟他打招呼,他將馬匹交給小五,又讓他泡了一碗茶給他解酒。

  這次的酒雖然還沒到他的酒量的極限,不過也是他近些年喝得最多的一次。

  酒後思想混亂,喝了碗茶,便不想那麽多,倒頭就睡。

  今天的刀法可以先不用練了,但是字和弓箭都得抽時間去練。

  一覺從午間睡到黃昏,他卻感覺精神前所未有的好,也許這是他三年來睡得最安慰的一次。

  仇人已經有了線索,又有了結義兄弟,又睡在自己的地方,周圍都是自己的夥計。

  醒來的莫河感覺腦子都靈活了許多,想起上午鄭慧茹和陳壽輝的談話。

  武部剿滅馬幫,而馬幫余孽屠了自己的村子,說起來,他最終應該怪到武部頭上。

  但武部剿滅馬幫與馬幫余孽屠村只有前後關系,沒有因果聯系。

  所以仇人還是馬幫余孽,以及官府的內應。

  起床後,莫河拿來紙筆開始練字,按照昨天的方式,莫河一筆一劃的寫著。

  樣子看著有所進步,速度也快了一些。

  最後莫河花了一個半時辰就完成了周更新給他的每日練習。

  牙行內已經做好了飯菜,這次他們搬到了大廳吃飯,木工已經把大廳弄得煥然一新。

  還打了兩張餐桌,和一些椅子,坐在這裡吃飯,環境已不亞於食為天酒樓的包間。

  莫河忽然有些想法,自己若是再開家酒樓,以後請鄭慧茹吃飯會不會方便一點。

  很快他拋掉了這個想法,最近自己真的很奇怪,怎麽一天到晚想的都是鄭慧茹。

  現在知道了仇人,要做的是磨練武技,發展勢力,找到仇人,乾掉他們。

  甩掉腦海中鄭慧茹的身影,莫河決定去百花樓看一眼。

  他雖然不在乎百花樓案的進程,但是鄭慧茹在乎,陳壽輝應該不會幫他查官府內應,但是鄭慧茹還是有可能的。

  今天他聽兩人的談話知道,鄭慧茹查案的水平可與一州典史論高下。

  百花樓離牙行不遠,雖說官府還未讓其開放營業,但是已可以隨意進出。

  莫河來到百花樓前,大門開著裡面有些大茶壺在忙活,百花樓除了這些狎司, 還有重金請來的護院,都身懷武藝。

  青樓除了富戶會來,一些江湖客更多,若是耍橫不給纏頭,就得這些護院出手了。

  現在百花樓歇業,護院也沒在,莫河走進去,也沒人接待,他便在裡面隨意走著。

  百花樓說是樓,實則是一個小莊園,亭台樓閣樣樣俱全,光前院足有莫河牙行三倍大小,後院更大。

  走入前院,莫河入眼的,綠波蕩漾,碧瓦朱欄,幽深雅致。曲徑通幽,步移景異。

  山石崢嶸,假山峻拔,石上苔痕古意濃,溪水潺潺,池塘清幽,竹林深處,風過竹響,仿佛簫聲繞梁。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窗欞鬥拱,雕梁畫棟。

  莫河見到百花樓前院的景象,微張的嘴就沒合上過。

  天地秀麗仿佛都集中在這三進的院子裡。

  莫河耳中忽然聽到一陣幽幽的琴聲,莫河不通樂理,不知音律,卻莫名覺得這曲子帶著哀傷。

  仿佛彈奏之人,與自己一樣,心中藏著許許多多的哀傷,不自覺的跟著歌聲往後院走。

  剛入後院,便有幾座假山,或以湖石疊砌,或以黃石嶙峋,皆匠心獨運,自成一景。

  再往前走,有一拱門,拱門內有一園,園內水繞一周,梅樹錯落,花木扶疏,松竹互映。

  穿過樹叢,見到一女子,女子身著黑色薄紗,白色長袍,薄紗輕柔,無風自動。

  悠揚的琴聲從女子指間流出。

  莫河不懂欣賞,卻感覺到女子心中有著與他類似的寂寞,悲苦,以及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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