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馬都不是什麽好馬,跑了小半個時辰就慢了下來。
兩匹馬就挨著向前走著,鄭慧茹道
“怎麽樣?爽了吧?”
莫河道
“是很爽,不過有點不過癮”
鄭慧茹伸手摸摸馬匹的鬃毛道
“你要怎麽過癮,你要愛惜它,怎麽能一下子騎那麽久呢”
莫河也摸了摸馬脖子,感覺馬匹的皮毛都濕了。
“如果是戰場上,不知道馬匹能不能受得了”
鄭慧茹拉著韁繩轉向,示意莫河跟上,感歎道
“如果是戰場上,怎麽可能憐惜它,玩命衝就完了,衝廢了,也沒關系,這就是它們的命運”
“走吧,去小溪給馬兒喝點水,它們身上都濕了”
莫河有點生疏的調轉馬頭,看著棕馬喘著粗氣,但時不時打著響鼻,很是舒暢,眼睛忽閃忽閃的,似乎有點濕潤。
莫河拍了拍馬兒道
“這些天委屈你了,我真不知道你也得發泄一下,以後我肯定得閑就帶你來運動一下”
鄭慧茹笑道
“哈哈,你有沒有給馬兒起名字?有名字它會更容易溝通一點”
莫河不好意思的道
“我也不知道起什麽名字,要不你幫它取一個名字吧?”
鄭慧茹想了想道
“不如就叫栗風吧”
莫河瞪大眼睛問道
“立瘋?”
鄭慧茹知道莫河是想錯了道
“栗子的栗,風聲的風”
莫河恍然大悟,看著近似栗子顏色的棕馬道
“還真是貼切,你的馬叫什麽名字?”
鄭慧茹道
“這馬是官府配給我爹的,他專門挑了一匹母馬,我叫它陌塵,意為陌上塵土的意思”
兩人來到溪邊,把馬綁在溪石上,讓馬兒自己喝水。
鄭慧茹走到旁邊,脫了鞋子,把腳放到水裡泡腳。
現在正值春末,溪水還有些冰涼,莫河道
“這樣把腳泡在水裡會生病吧?”
鄭慧茹道
“武者體質異於常人,不懼寒暑,若是普通人當然會受寒,我可不會”
水剛剛沒過膝蓋,莫河看到鄭慧茹在玩水,想了想挽起褲腳,脫掉上衣跳到水裡,他想再試一下在水裡抓魚。
跟陳伯昌住在山裡,除了打獵時離小河近會去河邊走走,清洗獵物,其他時候他都很少再去那條小河。
離得遠的話,都是在山林裡,處理好了,就近找水源清洗,或是回竹屋旁邊的水窪打水清洗。
鄭慧茹見莫河毫無征兆的脫掉上衣,她害羞的遮起眼睛,說道
“莫河你要死啊,光天化日你脫什麽衣服”
鄭慧茹雖說遮起眼睛,但是目光還是透過指縫打量著莫河強壯的身體。
莫河轉向鄭慧茹坦蕩的道
“剛剛我們路過鐵匠鋪,那些鐵匠學徒還不是一個個打著赤膊,你那時候怎麽不說”
鄭慧茹想了想似乎是那麽回事,自然而然的放下手說道
“是喔,不過你脫衣服也跟我說一聲啊”
莫河哈哈一笑,從水裡舉起雙手,手中赫然是一隻三指大的魚。
莫河走到岸邊把魚兒扔到岸上,對鄭慧茹道
“等下可以吃烤魚了”
鄭慧茹也開心起來,拿起一根樹枝去逗弄那條魚,剛剛的話題戛然而止。
莫河轉身繼續去抓魚,鄭慧茹注意到,莫河雙臂和腰上都綁著扁長鐵塊,
她不禁驚訝起來。 要知道他剛剛騎馬雖然有點不熟練,但是已經達到很多初學者的水平了,而且在演武場比試,她根本沒感覺到莫河的招數有任何澀滯。
若是他解下鐵塊…鄭慧茹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時他後腰上有一條長長的傷疤吸引了鄭慧茹的注意,不像刀劍傷那麽整齊,疤痕張牙舞爪的十分猙獰。
其實莫河身上除了這一處疤痕,還有很多比較小的傷痕。
這些傷痕有的是野獸爪牙造成的,有的是山中鋒利樹杈或是刺藤劃傷的。
有的傷很新,還只是結痂,有的傷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鄭慧茹看著莫河身上的鐵塊和傷疤,思維已經飛至天外,身上有那麽多傷口,有的還像是武器擊傷的,他究竟有什麽過往呢?
不過鄭慧茹是不會問莫河的,有事情對方不想說時,最好就不要問,問也問不出來,對方想說時,你自然會知道。
莫河很快又抓了四五條魚,大的已經有一斤重,這些年莫河雖然沒怎麽去抓魚,但是他現在速度和反應已經遠超當年。
抓點魚簡直是手到擒來。
抓了七八條,作為午飯是夠了,莫河走到岸邊,在他穿衣服時發現張慧茹盯著他身上的鐵塊看。
莫河笑道
“這是我爺爺幫我找人打的雙手雙腳各二十斤,腰上的三十斤,用來打熬力氣的”
莫河只是說了鐵皮的來歷,對身上的傷疤避而不談。
鄭慧茹驚訝的道
“那加起來豈不是一百一十斤?”
莫河點頭道
“是啊,不過在身上綁久了,就沒什麽感覺了”
莫河穿上衣服,從內袋裡,拿出火折子和鹽袋還有一把一指長的小刀。
火折子遞給鄭慧茹道
“慧茹你會不會生火啊?”
鄭慧茹道
“廢話,我不會生火在家怎麽煮菜”
莫河道
“那你去找些柴火來生火,我把魚殺一殺,等會我們烤魚吃。”
鄭慧茹道
“好的”
說完就起身去找柴火了。
莫河來到溪邊,將魚開膛破肚,挖出內髒魚鰓,擠出苦膽扔到水中。
馬兒已經喝夠水了,兩隻馬匹在溪邊時不時聞聞對方身上的味道,像是在互相認識。
莫河殺好魚,鄭慧茹也捧著柴火回來了,小溪邊就有很多灌木,多的是枯枝敗葉。
鄭慧茹拔開火折子,吹了兩下,火星就燃起來了,點燃一撮乾草,塞到一堆小樹枝下面。
火很快就燃起來了。
漠河找了兩根樹枝,削掉枝椏,削尖枝頭,把魚一隻隻穿上去。
大的魚穿一串,小的魚也穿一串。
穿好魚後,斜架在火堆旁,利用余焰慢慢炙烤。
這下二人都沒什麽事,漠河又找來兩根大概三尺長的樹枝,修掉樹杈,一根遞給鄭慧茹道
“慧茹,現在魚在烤著了,不如我們練習一下刀法吧?”
鄭慧茹捂著腦門道
“莫河你是武癡嗎?怎麽就不能歇會”
莫河道
“好吧,那等你過後再教我吧”
鄭慧茹卻道
“現在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想看看你解掉束縛的實力”
莫河二話不說,開始解掉身上的鐵塊,三下兩下把鐵塊都解了下來。
這些鐵塊漠河幾乎從不離身,睡覺都綁在身上至今已經一年有余了。
陳伯昌曾說莫河的身體天賦異稟,小時候吃得比別人多卻不長肉,其實是像竹筍一樣在蓄積力量。
一朝成長石破天驚,這三年來莫河力量增長讓在軍中見慣了那些天生神力的陳伯昌都驚歎不已。
在足量肉食瘋狂的刺激下,進山莫河頭兩個月就漲了數十斤的力氣,幾年下來,漠河可以說光是力氣已經超過陳伯昌壯年時了。
對於鄭慧茹的請求莫河沒有拒絕,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的釋放自己了。
看到漠河手忙腳亂的解下鐵塊,鄭慧茹哭笑不得,說到。
“你慢一點,我又跑不了,答應你了肯定會做的”
莫河穿好衣服,拿起木枝對鄭慧茹道。
“近些年,我從來沒有解下過負重,慧茹你要小心一點,我怕控制不住力道”
鄭慧茹用樹枝挽了花道
“放馬過來,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二人瞬間戰到了一起。
莫河的招式沒有章法,只是稍微練習過基礎,但是脫下負重後他的速度著實驚人。
鄭慧茹本就力氣遜色於莫河不少,現在速度反應也慢了很多,只能使出定風刀法勉力支撐。
莫河速度變快,那些一瞬即逝的破綻也被他抓住,不過鄭慧茹打著打著,習慣了莫河的速度。
破綻也越來越少,到後面就是你來我往的對攻,而且樹枝沒有木棍那麽堅韌,莫河也不敢太使力。
就這樣他大力的優勢沒有了作用,只剩下用速度和鄭慧茹纏鬥,張慧茹面對莫河閃電般的招式,只是按著刀法路數來應對,雖然艱難,但是也和莫河鬥得旗鼓相當。
不知對了多少招,莫河一記直刀,沒控制好力度把自己的樹枝給弄斷了。
不過一輪對打讓他對刀法有了一定的認知,這樹枝也算斷得其所。
“啪啪啪”
小溪對面,不知何時站了一位牽著馬的男子,男子一身藍色綢緞長袍,腰間一個銅製腰帶,馬鞍上掛著一柄短劍。
男子看著三十歲左右,留著一縷胡須,看起來有種書卷氣息和剛毅並存的感覺。
“我近些年來,見使定風刀法的人不少,但使得那麽行雲流水的,僅姑娘一人”
鄭慧茹對小溪對岸的男子拱手道
“小女子使得也就稀疏平常,當不得先生的誇獎”
那男子牽著馬走過小溪,來到莫河二人身旁。
男子對二人行了一禮,莫河鄭慧茹也回禮。
“若說姑娘劍法精湛令陳某佩服,這位小兄弟絲毫不會刀法卻能處處壓製姑娘,則更令陳某驚訝”
莫河對著男子道
“陳兄謬讚,在下莫河,不過是有一把傻力氣”
男子聽到莫河自曝姓名便道
“在下陳壽輝,錄州典史,出城散心途徑此處,見到二位功夫見獵心喜,冒昧打擾,還請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