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郭雲給他那所謂義子取的名字,隨著周瑞鳩佔鵲巢,這理所當然的就成了他的了,不過幸好還侵佔了些郭雲的記憶,不然有可能剛復活就又被拉進大牢。
“你和郭老爺是什麽關系。”那人並沒有放下弓箭。
“我是他兒子。”郭羽開口道。
聞言,又向後退了兩步,放下弓箭,從腰間掏出一個圓筒,一拉,紅色的煙花衝向天空,炸開。
郭羽看的入神,好久沒見過彩色的東西了,那劈裡啪啦的響聲讓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感覺有些寒冷,低頭才反應過來自己沒穿衣服,畢竟太久沒有觸感,以至於他的反應都有些遲鈍了。
連忙從地上拿起塊碎瓦片蓋在私密處,蹲在地上,慢慢汲取著腦海中的記憶。
就這樣過了一刻左右,大門被踹開,以武極為首的一隊人魚貫而入,辨別了眼前的場景,連忙跑到郭雲的屍體面前,帶著哭腔的叫喊了一會。
裝模作樣後起身給了那弓箭手一巴掌,吼道:“程弘,你幹什麽吃的,讓你保護個院子都保護不了,你還有什麽能力去保護我,你有什麽能力守衛邊疆!”
程弘立馬跪在地上:“殿下,是在下失職,願意承擔責任。”
“你拿什麽承擔,你那條狗命嗎?”武極腦袋上的青筋都已經暴起,一腳將程弘踹翻。
一旁的郭羽愣住了,他在想著眼前的人是誰,以及現在是什麽情況。
情緒緩了過來的武極正安排人封鎖現場,將兩個屍體蓋上布,拖到一旁堂內,耳中聽著程弘的講述,眼神不自覺的瞟向一旁的郭羽。
此時的郭羽作為在場唯一幸存者,自然是被保護起來,披上一件厚重的大衣,帶到武極身邊。
“接著卑職一直保護著現場,等著殿下。”程弘快速的陳述了剛剛發生的事。
“好,我知道了。”武極歎息道。
程弘退下後,武極將目光移向郭羽,看著眼前的少年,神情很慌,只是單純的慌張,看不出悲傷或害怕。
“拿下!”
突然的吼聲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不過訓練有素的侍衛還是瞬間便抓住郭羽的胳膊,壓了下去。
郭羽感覺自己的膀子都要被扯下來,膕窩被踹了一腳,膝蓋直接撞在地上,疼的他冷汗都冒了出來。
武極抓住郭羽的頭髮,蹲了下來,抬起他的頭顱,和自己面對面,問到:“你說你是郭叔的兒子,怎麽證明?”
“你想怎麽證明?”郭羽從牙縫中擠出話來。
松開手,站起身來,沉聲問到:“郭叔說他兒子這幾天不在府上,你說說他去哪兒了?”
“我去峨山采藥去了。”
“藥呢?”
“那兒。”郭羽將頭偏向一旁,那碎裂的水缸處,各種藥材散落一地。
“很好,不過還是要委屈一下你,等溫公來了,就知道你是不是了,畢竟本皇子也沒見過你。”武極說著便抬了抬手。
兩個侍衛將將郭羽抬起,但並沒有松開禁錮的手。
武極又走到郭雲的屍體旁,等待著溫帥前來。
就在武極踹開大門還沒到一刻的時間,那厚重的木門再一次被撞開,手持長矛的士兵魚貫而入,片刻便將整個院落包圍起來。
溫帥連忙跨過門檻,衝進院中,看見武極正坐在一個屍體旁默哀著,頓時如遭雷劈般,臉色死灰,坐到其旁,顫抖著揭開蓋在屍體上的布。
當他看見那通紅眼睛仿佛要突出來的面龐,一屁股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長長的歎了口氣,從地上站起,拍了拍武極的肩膀:“老郭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幫了我很多,竟然成了這樣。”
“郭叔是開國功臣,理應國葬。”武極在一旁開口道。
“嗯,這件事我來操辦。”
就在兩人默哀時,一旁的郭羽遭不住了:“溫叔,是我啊,郭羽。”
聞言,溫帥愣住了,過了半晌才轉身,看到郭羽後,連忙上前,拍打掉侍衛控制的手,直接將郭羽抱在懷裡。
“你小子,好啊,郭侄,老郭最起碼也算是留後了啊。”溫帥拍著郭羽的背,含著淚嗆的說道。
見狀,武極也不再懷疑,讓郭羽在其父的屍體旁哭了好久,直到暈了過去。
郭羽剛剛複生,這賣力的表演根本承受不住,身體都都劇烈顫抖起來也沒感覺到,直到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不過精神還是很清醒的,看來還沒和身體徹底融合到一起,不過他現在也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覺,於是便安靜下來,沉沉的睡了過去。
溫帥讓人將他移到床上,安排好後便處理起這邊的事來。
程弘又和溫帥說了遍他的見聞,聽完後,溫帥沉思良久,這次可不能糊弄,首先這可是朝廷大臣的死,案子陛下肯定要複議的,其次是武極在這裡,若給出的結果連他都不信服,那麽自己也就不需要為回京做打算了。
所以他決定還是從長計議,至於郭羽,他這個未曾謀面的侄子,也並不介意和對方演一出戲,畢竟郭雲一死,那麽郭羽就是唯一的繼承人,有些東西,還是需要合適的人才能掌握的。
而一旁,將郭府交給溫帥的武極,在對郭雲磕了四個響頭後,便離開了,臨走前,他強烈要求要將郭雲的屍體帶回京城,葬在皇陵。
溫帥拗不過他,隻好答應下來,安排人去打一個上好的楠木棺材,必須兩天內完成。
回莊園的路上,武極將身邊的一位書生打扮的中年人請上馬車,人還沒坐穩便開口問道:“剛才先生為何不讓殺掉郭羽,直接拿走虎符,這樣豈不是更好?”
“殿下理應比我更清楚,那郭雲能做到如此大的官位,甚至陛下將妹妹都嫁給他,直到建國都沒能動他,難道只是因為虎符嗎?”書生分析道。
“難道說……”武極若有所思。
“那郭雲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說句不好聽的,殿下您別生氣,與其說這是武家的天下,倒不如說是郭家的。”
“大膽!”武極豎目而視。
誰知那書生絲毫不懼,開口道:“當年郭雲將軍在陛下身邊,大大小小三百多場戰役都出了力,且都是指揮,若當初要是郭雲篡位是輕而易舉,可他沒有……”
那書生看向武極:“殿下,您知道為什麽嗎?”
“不知道。”武極思索一下,想看看這人能說出什麽。
“我也不知道。”書生坦然:“但我知道,如今朝中部分大臣,軍中大部分統帥,相較於陛下,他們還是更加信服郭將軍,甚至虎符都無法撼動他的地位和號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