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談甚歡。
裴遠明確告訴李虎一定會放了他,且委婉的表達了對張飛的不滿,還說要不是那次意外他早跟著徐盛去江東了。
而李虎之前曾試圖聯系和說降裴遠,只因被調去接應唐晉才沒了後續,如今見著裴遠如此念舊,李虎覺著可以嘗試說降一下。
“小遠子真夠意思,我李虎也不能再瞞你了。”
李虎說他能當上鮦陽的都尉全是靠著族兄李典的關系,又說如果裴遠在這裡乾的不痛快,可以跟著他去投曹營。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曹公和劉備相比較誰強誰弱不用我多說,只要小遠子願意,我可以讓族兄幫忙也推薦你到鮦陽當校尉,到時候咱們兄弟齊心合力,立功升遷,我當鮦陽太守,你當項城縣令!”
此言一出裴遠臉上立刻露出驚慌和猶豫的表情,但其實心裡高興壞了,李虎的身份和靠山裴遠早就一清二楚,今日故意設局就是為了取信與他。
然而只靠隻言片語和釋放他顯然還不夠,因為李虎剛剛的話裡暗示圖謀項城。
也就是說裴遠跟著他去投靠蔡陽沒問題,但要想得到蔡陽的信任,以及在曹營裡當上校尉,那就得把項城交出來才行。
片刻後裴遠面帶難色的回拒了他。
“不是我不願跟你去鮦陽,只是現在我混的還算可以,暫時不打算改旗換幟。”
裴遠這麽說反而更讓李虎相信他是真心實意的要釋放自己,並沒有其實陰謀。
而李虎也覺著說降一事不急於一時,還是先保住性命離開這裡再說。
當天晚上裴遠果然守信,親自將他送到城外。
李虎感激萬分,說只要裴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去鮦陽找他。
二人告別後裴遠走回城裡,這時在城角暗處有一穿皮甲之人一直在盯著他。
等到裴遠走遠,這人才從黑暗中閃出,竟是伯長萬達。
只見他叫來守門小卒交代幾句,接著騎上一匹快馬就此出城。
第二天一大早裴遠還未起床,就聽到張飛在外邊怒吼。
“裴遠何在,給俺滾出來!”
當裴遠穿戴整齊出來拜見時,發現張飛早已怒不可遏,手上的小皮鞭都被擼直了。
“私放俘虜,勾結李虎,你該當何罪!”
“我……將軍你聽我解釋。”
“人證在此,你還有什麽好狡辯!”
張飛的火爆脾氣一上來哪會聽人解釋,一鞭子下去那疼的真叫一個火辣辣。
連抽十幾鞭,裴遠隻覺整個後背都麻了。
這邊張飛一停手,范疆、張達伺機而動,跑過去把裴遠綁了個結結實實。
此刻二人心裡別提有多高興,壓在心裡多日的嫉恨總算有機會發泄。
在張飛的隊伍裡明明是他們二人最先當上校尉的,可是受重用的一直都是裴遠。
二人最多領兵不過三四百人,比裴遠當伯長的時候都不如,甚至有時候還要配合他行動聽他指揮,這讓范疆張達在手下面前顏面盡失。
而當裴遠晉升校尉直接領兵千人,還成為了項城守將。這下范張二人更覺低人一頭,又嫉又恨,二人一致認為裴遠不除,他倆永遠別想被重用,更不可能晉升和掌權。
多少個夜晚裡他們絞盡腦汁的想要陷害裴遠,今天得來全不費工夫,豈能不大喜。
通敵之罪,罪不可赦,這項城馬上就要換新統領了,按照資歷也該他們二人中的一個了。
二人正做著美夢,被張飛一聲怒喝嚇醒。
“萬達過來,將昨日之事當著眾人原原本本的再說一次,也好叫那小子當個明白鬼!”
“諾!”
萬達這一開口沒有絲毫留情,不光把昨日偷聽偷看到的情形說了一遍,還一直扯到了徐州的時候,他懷疑那個時候裴遠就跟李虎有勾結了。
“還求張將軍開恩。”廖化第一個上前求情,卻被張飛一把推在地上。
“開恩?通敵死罪不能輕饒!”
一聽張飛竟要處死裴遠,又有兩人上來求情,正是裴元紹和周倉。
“裴校尉之前多次立功,這次可能是一時糊塗,還請將軍從輕發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俺如此信任將這項城交予他來守,可他卻私放了那鮦陽都尉,若不重罰軍規何存!”
“將軍說的對,裴遠罪該萬死,不可饒恕。”
“沒錯,應該拖到城牆上斬首示眾!”
范疆張達在旁煽風點火,生怕張飛手下留情,按說平日裡裴遠從未針對過他倆,更談不上仇恨,你倆不來求情也就罷了,卻要落井下石。
還真是應了那句,最可怕的敵人往往是身邊的人。
這時糜芳走到了張飛跟前,“勾結敵人,私放俘虜確屬重罪,然裴遠先幫將軍打下古城,又保項城內外安定不失,功勞也是不小,直接判死可能會讓軍中士卒誤會將軍獎罰不公,還請三將軍三思。”
糜芳出面求情,張飛自然得給他面子。
“子方說的有些道理,處死一個裴遠無足輕重, 但若因此讓士卒以為俺隻知懲戒,不記功勞,導致將來無人願意拚死效忠那就不妙了。”
摸著胡須思考了片刻,張飛便重新宣判了結果。
免除裴遠校尉職務,貶為小卒,到城門守城。
又令萬達暫代校尉之職,駐守項城。
處理完這些張飛帶人火速回了古城,跟在後邊的范疆張達全都哭喪著臉,到頭來好處還是沒落到他倆的頭上。
裴遠一手扶牆一手按著腰,緩慢的朝著城門走去。
“下手可真夠狠的。”
一路上好多士卒都想上前扶他一下,裴遠只是沮喪的搖頭拒絕了,然後以廖化為首的眾人開始用仇視的目光看向萬達。
很快也就一個晚上的時間,全營士卒都在議論此事,八成以上的人都為裴遠鳴不平,罵萬達吃裡扒外、卑鄙無恥。
…………
回到鮦陽城李虎再次被蔡陽臭罵羞辱,這一次蔡陽決定不在給他一兵一卒。
李虎理虧不敢爭辯,想著還是得立功贖罪,重掌兵權。
於是把心中想好的計策說了出來。
李虎分析說裴遠現在不願放棄眼前的安逸和穩妥才沒立刻同意來投。只要蔡陽肯帶兵圍攻古城和項城,給裴遠施壓,然後他再前去說降,定可兵不血刃的拿下項城。
蔡陽聽完並不相信,認為裴遠釋放李虎可能是計。
就在這時有探馬回稟,說項城那邊換了新統領,裴遠因私放俘虜被貶為小卒守城門。
聽到這個消息蔡陽和李虎全都為之一震,下令叫人再去細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