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兵敗,恐怕平輿城再也難回,隻好先去項城再做打算。”劉備略有失落但很快就又重新抖擻精神,“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劉備定會卷土重來!”
張南聽後忍不住嘲笑了幾聲,“你我身後只有五六人跟隨,去了項城又能如何,依我看還是直接回冀州,請求主公多派些兵馬來才有可能在此立足。”
“哦?張南將軍可有把握說服袁公再派兵馬?”
“何須說服,主公祖籍於此,早有佔領汝南的打算,劉使君只需將此地情況如實稟報,主公定會答應再次出兵。”
劉備聽完覺著有些道理,而且他讓陳到孫乾等人在河北暗中招兵買馬,也該回去看看成果,說不定下次再來此地他已經擁有一支完全屬於自己的精兵小隊。
當天劉備和張南便離開了汝南,二人輕車熟路急行十日就到達了冀州,卻也錯過跟張飛碰面的機會。
曹仁一戰而勝卻沒有留下繼續攻打平輿城,一來城內尚有上萬賊兵堅守短時間內無法速勝,二來黎陽前線糧草吃緊,他需盡快把籌集的糧草送過去。
此番勝利俘虜賊兵五六千人,曹仁一並送去了鮦陽城裡交給了蔡陽處置。
至此汝南一帶在也沒有所謂的最強勢力,許多暗中力量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
這十日間從芒碭山來的第二批人已經安全轉移到了青雲山。
只是隨著人數的增加,青雲山上的吃飯問題變的越來越緊張起來,口糧滿打滿算只夠兩天用的。
其實幾日前便出現一次缺糧的情況,當時是廖化帶人到山洞裡取出了之前山寨存放的應急儲備,如今再也沒有了。
“馬上就要斷糧了,你可還有辦法尋到吃的?”糜芳問。
裴遠搖搖頭,“山上恐怕是找不到了,只能下山去尋。”
“此事交你去辦,務必在後天之前弄到吃的,另外下山後順道打探一下平輿那邊的戰事情況。”
不用糜芳交代,裴遠比他還急,可是就算下了山又該去哪裡找糧食?
化緣?還是學土匪去搶?
好像都沒那麽容易。
想了半天也沒主意,忽然腦海裡閃現出一個人影。
“她曾說會報答與我,若去向她借些糧食,應該不會拒絕吧。”
“肯定不會,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當天裴遠隻帶著廖化一人下山,糜芳對此表示擔憂,僅憑兩人如何能“借”來糧食,但是臨行前裴遠立下了軍令狀,看那樣子十拿九穩。
此外裴遠還問糜芳借了一身行頭,還別說他穿上之後真像個富家子弟。
上蔡縣平原多,算是汝南地區比較富裕的地方,又因為靠近潁川郡,所以守備和治安也相對較好。
進城的時候有城門小卒例行盤問。
“你倆從何處來?”
廖化上前一把將其推開,怒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膽敢攔我家公子的路!”
小兵被推倒在地卻再也不敢多言,任由裴遠二人大搖大擺的進了城。
走到沒人的地方廖化嘿嘿一笑,“這招還真管用,那小卒竟真就沒敢再追!”
裴遠也笑道:“此城並無戰亂,守門小卒也只是應付差事,哪敢真的得罪富貴之人。”
的確裴遠的這一身打扮絕對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起的。
在城裡問了幾人很快就到了甄府。
“在下裴遠特來拜見甄縣尉。”
門房仆從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裴遠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當即跑回府裡稟報。 很快就有管事之人將裴遠請入府中。
而甄堯也早已在廳內等候。
“這位裴賢弟可是河東郡人氏?不知來找甄某有何要事?”
此時的裴氏一族還未達到歷史中的鼎盛時期,但在漢末也有在朝中為官之人,比如尚書令裴茂。
巧合的是甄堯的兄長甄儼在世時曾為大將軍掾,任曲梁長,期間跟裴家家主裴茂關系不錯。
甄堯以為裴遠是裴家的年輕才俊,所以才會如此客氣。
但是裴遠可沒啥資本跟他攀親沾故,一抱拳開門見山。
“其實我是來找令妹甄宓的,之前我曾搭救過她,此番過來是想求她幫個忙……”
沒等裴遠完全表明來意,甄堯便氣憤的拍案而起。
“住口……小妹已亡,休要再提!來人送客!”
就這樣一臉茫然的裴遠被趕出了甄府。
甄宓怎麽可能現在死掉,到底發生了什麽?
找來附近的人一打聽都說甄宓在路上被山賊抓走後葬身火海香消玉殞。
至於是來的路上還是回冀州的路上,就沒人能說的清楚了。
一開始裴遠還不相信,多問了幾人竟都是一個說法,而且還有人告訴他甄宓的墓就在城外小湖邊上。
難道甄宓真的死了?是因為之前遇到了我,所以才改變了原本的人生嗎?
可是我也沒幹什麽啥, 僅僅是在她面前念了一下本屬於她的《塘上行》而已。
裴遠有些哀傷,曾經他為甄宓最終的命運感到不值,但現在看來早死不如賴活著。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想到湖邊拜祭一下。
到了那裡看到了新墳,還有墓碑上的字,裴遠徹底斷了心中僥幸。
看來她是真的不在了。
站了良久突然被湖邊的嬉鬧聲所驚。
裴遠轉頭望去,一名貴婦正在那裡逗弄著孩童,旁邊還坐著一位頭戴鬥笠身穿綠衣的女子在釣魚。
可能是瞧見了裴遠在注視著這邊,貴婦抱起孩童徑直走了過來。
“原來是恩公啊,您也是來看望小妹的嗎?”貴婦指了指那座新墳暗暗低下了頭。
這時裴遠認出了她,正是甄宓的大嫂,那位姓劉的夫人。
“見過夫人,甄宓她究竟……”眼看劉夫人似要掩面流涕,裴遠重重的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再問緣由只會給她的家人帶來痛苦,可是甄宓死了又該如何借到糧食。
裴遠抱拳轉身欲離開。
貴婦還了一禮,然後又說:“恩公不僅是小妹的恩公,也是我們母子的恩人,如果恩公有難事可直說,必當湧泉相報。”
甄家人是講信義的,裴遠借到了足夠多的糧食並與劉夫人約定好了交接地點。
臨別前裴遠又看了一眼墓碑,發現旁邊長出了青草,不知不覺已到了萬物發芽的季節。
而就在這時湖邊女子也掉到了一尾青魚,像是十分歡喜,可是有鬥笠擋著,瞧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