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應該相信我的。”
目送馬車遠離,裴遠心裡有些淡淡的憂傷,信任這個東西是相互的,一旦破裂很難修複。
甄家的事情他會想盡辦法去幫,不是為還甄家相助之義,而是為了那份逝去的信任。
“伯長就這麽輕易放她走了?”廖化笑的很是雞賊,“其實留下來當個‘壓寨夫人’挺美的。”
軍營裡不能養女人,他也知道廖化只是在調侃,便隨口回了一句。
“你又沒見過她的樣子,怎知一定美。”
“雖未見其面,但卻聞其聲啊,而且還是甄家的女子肯定不賴!”
“你懂啥!那女的有毒……咦?不是叫你滾遠一點嗎,竟敢偷聽!”
“息怒息怒,我是離得很遠,可是你倆聊著聊著就吵起來了,不能怪我偷聽到。”
今日的廖化格外健談,裴遠好奇的看了看他。
只見廖化突然收起了玩笑,雙手抱拳單膝跪地,鄭重其事的說道:“廖化承蒙救命之恩,今日危難之時恩公又不離不棄設法相救,廖化在此發誓從今以後隻為恩公一人效忠!”
之前廖化多少有點私心,想的是如何才能越過裴遠得到張飛的重用,現在他想通了,相比自己去奮鬥跟在裴遠身邊會更容易些。
而且裴遠這人極重情義,很容易感染到身邊的人,特別是廖化這種出身草莽之人,更是對義字看的格外重些。
聽到這樣的誓言裴遠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呐呐自語道:“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
廖化再次被感動,至此之後他成了裴遠的家將。
…………
車廂裡甄洛雙手托腮,嘴裡念叨著,“是我錯了嗎,不該懷疑他的。”
她有些後悔了,眼中可以看到歉意,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漸漸的變的無比堅毅起來。
她變了,就像自己說的那樣自從遇到裴遠的時候她就已經變了。
而當她這次見識到“千軍萬馬”,以及裴遠的“運籌帷幄”和輕取臥牛山,便給自己打開了第二扇窗戶。
她已重生,體驗到了什麽才是真正的活著,而現在為了家族她更需要像男人一樣無所畏懼。
“一個伯長都能有雄心壯志,甄家為什麽不能在亂世中崛起?兄長不行,那就由我甄洛來幫吧。”
…………
回到營裡裴遠把自己關在帳篷裡。
該反思了。
可能最近太過順利,明知道有些時候太過得意忘形,卻還是盲目自信。
今日之事就相當凶險,萬一甄家真的包藏禍心,利用約定好退兵的時候突然發動反擊,裴遠的三百五十人肯定會被當場吃掉,之後甄堯可以順勢攻打范疆張達,還可以收了臥牛山一眾。
就算裴遠在亂戰中僥幸活下來,回去後也會被軍法處死。
這不是簡單的信任問題了,而是在制定計策的時候便存在的漏洞。
想當然的把盟友當成了任意使喚的對象。
要知道本就沒有一成不變的的盟友,而且對方跟你結盟肯定是因為想從你這裡得到一定的利益。
好在甄家有求與他,而甄堯兄妹也沒有吞並這些兵馬的野心,若是換個人合作,可能結果就不一樣了。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張飛下令讓范張二人帶兵跟來壓陣,估計就是為了預防對方會來這麽一手。
自己還是太嫩了,而且之前好多“智高一籌”的計謀其實是因為提前知道結果,
反推得到的計劃。 但是即便這樣,當裴遠參與到已知結果的過程當中,依然會遇到很大的風險。
就比如攻打古城的時候,因為知道張飛肯定能打的下來,便獻上了詐降之計撈取軍功,還好運氣不錯身邊有個廖化幫忙,要不然那晚城牆上的戰鬥可能堅持不到最後。
今天圍攻臥牛山也是如此,要不是因為早就知道周倉和裴元紹對劉關張三兄弟有著天然的好感,僅憑著裴遠的身份能說服他們投效?
說不定在山上的時候那二人就打算好了,先假裝投靠,然後借助他的兵馬衝到山下,最後領著手下逃之夭夭。
剛巧裴遠帶兵衝殺了一陣,而甄堯也如約“潰敗而退”這才讓那二人堅定了投靠的想法。要不然可能真成了竹藍打水一場空。
這裡不是遊戲世界,面對的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可能沒有現代人的眼界但是絕對不笨,能領著五六百人佔山為王放到現代至少也得有鎮長一級的水平吧。
裴遠暗自警醒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得意忘形,哪怕知曉事件結果也要多想多算多留後手。
若是碰到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能想當然的把對方臉譜化,人是會變的。
想到這裴遠腦子裡又浮現出了那張絕世容顏,她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會不會因此影響到很多原本應該發生的歷史事件那?
可以確定的是那位魏明帝八成是不可能出世了。
一個時辰後萬達領著裴元紹和周倉前來匯報。
收編之後全營士卒共計九百六十七人,糧草輜重十數車。
看到裴遠滿載而歸,范疆和張達都露出了嫉恨的表情。
同樣是來安營防備,為何那裴遠會有這麽好的運氣收編了臥牛山眾人,早知道曹軍那般弱不禁風,他倆也該帶兵衝殺一場,那樣至少有資格分走一些好處。
這二人自始至終都被埋蒙在鼓裡,哪裡知曉今天這裡的布局根本就是裴遠導演的一場戲。
返回營寨還未脫下皮甲就聽到了糜芳的聲音。
“這回要恭喜小遠子了。”
“竟是糜將軍親自,有失遠迎。不知在下有何喜事?”
“行了先別客套了,趕快叫上那兩人隨我進城拜見三將軍。”
糜芳說的那二人正是剛剛加入裴遠麾下的周倉和裴元紹。
這倆人現在可是裴遠的心頭肉,正想著如何才能調教成跟廖化一樣的心腹。
可這才一回來張飛就要召見,難道張飛知道了這二人本領不凡,想要調到城裡聽用?
進了城就看到了一隊運輸兵正在往糧倉運送物資。
糜芳笑著說這些是他兄長的部卒,糜竺竟然進城了,可裴遠卻絲毫不知情,明明從芒碭山進古城是要路過他的營地的。
見到張飛後才知道,就當年裴遠在臥牛山小打小鬧的時候,張飛率兵伏擊曹軍取得大勝,而一直有消息說還在路上的糜竺卻帶兵繞道東邊奇襲佔領了項城。
兩個戰場其實是一場戰鬥,就連裴遠在臥牛山那邊弄出的動靜也是這場布局中的一個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