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收編了兵卒,臥牛山上存放的物資儲備也得全部帶走,要不然裴遠可養不活這多出來的六百張嘴。
不知內情的周倉和裴元紹勸說放棄物資先撤離,因為山下的曹兵隨時會攻山,他們這點人可能打不過。
哪知裴遠卻說:“敵人看似兵多其實虛張聲勢,豈能跟我軍戰力相提並論,要知道兵貴精不貴多!”
只聽裴遠一聲令下,竟真的帶著手下去衝敵營。
那二人追到山下也沒能攔住,心中不由升起嘲諷之意,這裴遠根本就是個魯莽無知的小輩,也罷他若戰死正好去投別處。
裴元紹和周倉打算趁亂離開,哪知前面風雲突變。
曹兵丟旗棄營,沒做任何抵擋就逃了!
接著第二座曹營也是如此……
也就不到半個時辰,原本號稱五千兵馬的曹軍竟全都逃之夭夭,沒了人影。
裴元紹和周倉被驚掉了下巴,心說這兵也太精了吧!
當裴遠凱旋而歸,裴周二人趕緊上前迎接。
看到二人臉上全是欽佩之情,裴遠也樂了。
帶兵衝陣是他跟甄堯定好的撤退暗號,卻不想還意外裝了個逼,震驚了裴元紹和周倉,這可真是始料未及的收獲。
將收編和搬運的工作交給了萬達和裴周三人去弄,裴遠領著廖化悄悄去了後山。
在一片樹林外甄堯正在馬車邊等著他。
“這場戲恩公可還滿意。”
“多謝多謝,甄縣尉鼎力相助在下定不會忘卻,只是之前講好的糧草問題,可能得稍晚一些才能奉上。”
在甄家雙方談好了條件,甄堯幫忙借兵,裴遠負責這幾日的糧草供應。
哪知甄堯當場拒絕了,說糧草的事情全包在他的身上,無需裴遠再還。
裴遠大為感激,心中覺著甄家人真是值得信賴的盟友。
“對了,之前跟廖化一起行動的那隊人馬不會有問題吧。”裴遠好心提醒,萬一那隊兵卒之中有人告密甄家可能會被針對。畢竟雙方是敵對陣營,這次合作很容易被人當成把柄。
“這件事恩公也可以放心,那三百人是孟府的家兵,而縣令孟衛則是先父的學生,靠得住。”
“那我就放心了,就此別過,以後若有事情咱們還是密信聯系。”裴遠準備離開,忽聽旁邊的馬車裡傳來一女子的輕咳。
這甄堯來見面怎麽還帶了個女人,難道是那位劉夫人?
似乎是被那聲輕咳提醒,甄堯快步追上,“恩公且慢,我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裴遠沒想太多,覺著既然成了盟友肯定是要互相幫忙的,然後當他看到甄堯左顧右盼的樣子,這時才感覺到對方要說的事可能很重要。
“還請恩公借一步說話。”
裴遠不疑有他,讓廖化在原地等候。
他則跟著甄堯走到了馬車邊。
“甄縣尉到底有何事,只要能力范圍內,我裴遠肯定不會推遲。”
“甄某想請恩公幫忙除掉一個人。”
“誰?”
“上蔡縣縣令唐晉!”
裴遠沒有拒絕,也沒有盲目的答應,畢竟那唐晉可是縣令,只要平時小心行事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這事……要是沒有太好的機會恐怕很難成功。”
“眼下剛好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下個月初唐晉會去鮦陽城給父過壽,恩公若能帶人提前埋伏必可幫甄家除掉那人!”
“不知會有多少人同行?”
“最多五六百人,
事關機密,甄某不敢找別人幫忙,還求恩公出手相助!” 裴遠沒有詢問緣由,卻也能猜的到肯定是甄堯想當上蔡縣的一把手。
而刺殺上司這種事情甄家也確實不好找臨縣那三位縣令幫忙,萬一泄露誰也擔不起。由裴遠出手就不用擔心事情會敗露,萬一刺殺不成也能推得一乾二淨,因為他們是敵對陣營。
如果下月唐晉身邊只有幾十人隨行裴遠也就直接答應了,可是有五六百兵保護那唐晉,想要成功乾掉他至少需要同樣多的人馬才行。
而那樣的話就得去請示張飛同意,畢竟五百人的兵馬調動已不算小事這還不包括戰損,敢擅自出兵,依軍法死罪。
之前張飛警告過他,不準跟敵對陣營走的太近,如果直接請示張飛會同意嗎?
沉思良久也未想到如何才能說服張飛。
這邊甄堯卻誤會了他,以為裴遠半天不說話是不願相助。
有些惱怒的說道:“恩公有事,甄家不計後果的相助,此番又是出兵又是出糧,家裡幾年的積蓄幾乎都快耗盡,如今來求恩公幫忙卻要推三阻四,實在讓人心寒!”
“甄縣尉誤會了,我裴遠可不是背信棄義之人,剛才是在考慮如何說服我家將軍同意出兵。”
“這麽說恩公答應了?”
“只要能說服我家將軍,這個忙我一定幫!”
對於這個答覆甄堯還是不太滿意,這時車裡又傳來了一聲輕咳,然後甄堯就一邊歎氣一邊朝樹林走去。
裴遠緊追幾步想再解釋一番,卻發現甄堯在前面連拍了三下手掌。
緊接著一隊人馬從樹林中衝了出來。
廖化看到情況不對趕緊上前保護,可這裡只有他和裴遠兩人,面對的卻是三十幾個控弦待發的弓箭手。
二人瞬間被包圍,裴遠示意不可輕動,臉色一寒,問道:“甄縣尉這是何意?”
甄堯轉過身來略帶歉意的說道:“我也不想這樣可這次甄家真得賭上了全部, 若是無法除掉唐晉,我和家人都將遭難,所以為了讓恩公同意相助隻好出此下策。”
“我觀恩公與這廖小兄情同手足,便把他留下當人質吧。”
原來甄堯並非要對裴遠下手,而是想抓了廖化威脅裴遠相幫。
的確不管什麽事情裴遠都會跟廖化商量,幾次去甄家也是廖化同行,情同手足或許言過了,頭號心腹肯定錯不了。
“原本以為咱們之間是純友誼,還是我太天真了。”
或許甄家這麽做真的是因為到了危難關頭,而裴遠也因此認清了現實。
這世間就沒有一成不變的盟友,有的只是利益關系和利用價值。
想在亂世之中立足,仁義道德必須掛在嘴邊,而“卑鄙”和“不擇手段”同樣是種“美德”。
冷笑過後裴遠轉身準備離開,“人交給你了,若敢有絲毫怠慢,兵戈相見!”
人質到手,甄堯放松了警惕,他讓手下給裴遠讓路。
見其離開還不忘提醒道:“恩公放心,甄家必定善待廖小兄,還望下月按時出兵去殺唐晉!”
裴遠沒有吱聲,只顧著大步離開。
走了幾步又跑了起來。
沒等甄堯和手下反應過來裴遠已經來到了馬車近前。
只見他邪魅的一笑,“能跟甄縣尉一同到此,想必這車中之人必是來頭不小。”
話音未落他就一個箭步鑽進了車廂裡,身後隻留下一句警告和暢快的笑聲。
“你敢玩背刺,那就別怪我也翻臉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