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完事後裴遠帶廖化來見張飛。
出身來路簡單說了一下,張飛聽了只是微微點頭,並未多瞧廖化。
果然黃巾出身讓廖化的身價大打折扣。
“南下打探你算有功,這廖化和那二十幾人都交由你來安排吧。”
“多謝將軍!”
說完張飛便轉身離開,裴遠則歉意的說道:“抱歉,我本想推薦廖兄為伯長,可將軍很看重軍規,無功不得賞啊!”
“裴老弟,不,應該稱呼裴伯長,廖某能在您的手下效力已經很知足了。”
來時廖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被張飛拒絕接收,畢竟他帶來的二十幾人個個面黃肌瘦還賊眉鼠眼,那裡像個兵樣。
如今能被安排進裴遠的小隊裡,廖化覺著已經是超出預期。
“既然如此,你就從伍長乾起吧,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能讓你當上伯長。”
“多謝頭領,之前承蒙搭救,今後必當誓死效忠。”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裴遠是受張飛器重的,要不然像剛才那樣重要的會議怎麽可能叫一個小伯長參加。
所以廖化覺著跟著裴遠混肯定有前途。
隻休整了一天,裴遠便要再次啟程。
第一批南下只有一百人,糜芳為統領,裴遠輔佐。
一大早裴遠的小隊便在山下列隊等候,算上廖化、萬達,共計七十二人。
大約半個時辰後那同期十五人才帶著各自手下前來匯合。
當看到裴遠如同將軍一般站在那“一彪人馬”的最前面,同期十五人全都羨慕的咬牙切齒,因為他們中混的最好的也才僅有二十人的編制,跟裴遠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同為伯長兵多者為大,雖然那十五名同期也是伯長但這次南下需要聽令與裴遠。
“啟稟糜將軍,隊伍全部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糜芳只是嗯了一聲便算是回答。
要不是因為裴遠熟悉路,可能糜芳都不會正眼去瞧他。
這便是出身和官銜的差距。
不過裴遠並沒當回事,心說路上你遲早要來求我的。
…………
那日青雲山的大火一直燒到中午,甄堯見也沒有山賊從後山逃下來,便以為焦觸把山賊都殺光了。
於是下令手下隨他上山前去匯合。
到了山頂甄堯傻眼了,之前攻山不是很容易就打到了寨門,怎麽這會兒焦觸和袁兵竟然全死了,這可如何是好。
回到家甄堯把這件事告訴給了小妹,詢問她是否要派人給張南送信,讓他再派些兵來好保護甄宓回冀州。
“兄長不可,此事……還需好好考慮。”
甄宓確實需要時間考慮,這兩日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腦子裡都是那首《塘上行》。
她既佩服裴遠的文采,又為詩賦裡的女主人公感到不值,不知不覺她就聯想到了自己的處境。
嫁給袁熙真的是她心中所願嗎?
突然甄宓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要是跟山賊的戰鬥中死的不光是焦觸,還有她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冀州了?
嫁給袁熙是母親的提議,說可以借勢讓甄家重現輝煌,甄宓心中卻不這樣認為。
甄家嫡系子孫除了兄長甄堯就只有侄兒甄像,一個能力有限現在汝南算隸屬曹營,另一個年齡又太小,根本不可能借到袁家的勢。
二來雖然袁紹同意了這門婚事,
但是他選了不受寵的次子迎娶,而且還不是正妻只是小妾。 這些足以說明袁紹根本沒把甄家太放在心上。
然而一入豪門深是海,《塘上行》裡的女人就是個例子。
不行,我不想鬱鬱而終,我不願意!
但是該如何說服兄長配合自己演一出好戲那?
“焦觸是袁紹的愛將,跟袁熙更是常以兄弟相稱,如今死在上蔡縣這邊關鍵兄長現在隸屬曹營,很容易被袁紹誤會成故意加害,袁曹正在開戰卻先死了大將,只怕這罪過都得算到甄家和你我兄妹的頭上啊。”
甄堯資質一般,聽小妹這麽一說也認為是自己間接害死了焦觸,當場嚇的夠嗆。
“都怪為兄不好,小妹自小聰慧可有辦法補救?”甄堯原本還幻想著等甄宓嫁入袁家,他能‘衣錦還鄉’要個太守啥的當當,卻不想竟還連累了小妹和家裡。
甄宓見兄長害怕又自責的樣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可一想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自己脫身重活一世,不得已只能騙他一回了。
“小妹有一計,可讓甄家免除災禍,但是需要兄長配合。”
“快說,我都聽你的。”
自古才子風流,才女多情。
這裡的多情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說才女因為博覽群書懂得很多道理,思維和認知便與普通女子大不相同。
或者說她們會發現世間有太多禁錮女人的東西。
她們中有人會逆來順受接受命運, 有的會想反抗,其中極少數甚至會問為何女子不如男?就比如秦昭王的母親宣太后,劉邦的妻子呂雉,還有那後來的大周的皇帝。
甄宓可能不是後者,但她心中反抗的種子在遇到裴遠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萌芽。
第二天甄堯派人到項城送信,詢問小妹為何遲遲未到上蔡。
守將張南得知此事頓感不妙,親自帶人前去調查,最終在甄堯的協同下查到了青雲山。
在山上他們找到了焦觸的屍體,還有兩駕燒毀的馬車,車廂裡的焦屍已經無法分辨,但是甄堯認出了小妹甄宓常佩戴的玉佩。
痛哭一場後甄堯讓人收殮了屍骨,最後葬在了甄宓兒時常去的小湖邊。
張南回到項城寫了一份報告叫人送回冀州,上面寫著焦觸護送甄家小姐的路上遇到山賊伏擊,後全部喪命賊窩。
因為是意外身亡,誰也怪不著,最終袁紹主動取消了這門親事。
傍晚夕陽灑在湖面上,一個身披綠袍頭戴鬥笠的女子牽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站在墳前。
“姑姑,太陽下山了,咱們回家吧。”
女子抬頭看了看天邊,嘴角微翹,“誰說太陽下山了,我看是剛剛要升起來才對。”
如果畫面是靜止的,誰又能分辨出到底是夕陽還是朝霞。
“對了以後有外人的時候不能再喊我姑姑了。”
“為啥呀?”小男孩不解的搖了搖頭,“那像兒該喊什麽呢?”
“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記住了從今以後我叫甄洛。”